自大狂（近代现代）——策马听风

　　很快弹出许多钰的消息：好的商先生。
　　商明诀对司机说：“先回家吧。”
　　司机有点诧异，他们刚从商家别墅过来，眼看就到目的地了。但他没有多嘴问，驶过W.P商场标志性的金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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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许多钰上早班，离下班不到半个小时，他频频从门店的橱窗朝外搜寻钟少阳的身影。
　　担心被缠上，下班后许多钰从另一个门离开了。
　　晚上吃过饭，许多钰习惯性去看商明诀的朋友圈。自从收养了那只流浪狗，商明诀每天都会发些小狗的动态。
　　今天果然也发了，是一段七八秒的视频。
　　“天鹅”乖巧地蹲坐在米白色地板上，商明诀没出镜，许多钰只听到他的声音，很沉稳，也很好听。他话不多，偶尔发出几个指令，让“天鹅”坐或者起来。
　　视频最后两秒，商明诀伸出手，似乎要跟“天鹅”握爪子。
　　时间很短，许多钰只是匆匆看到一只修长的手出镜，随后戛然而止。
　　许多钰把视频看了三遍，才给商明诀的这条动态点了赞。
　　很快，商明诀给他发过来一个句号。
　　许多钰已经习以为常，笑着打过去一串文字。
　　许多钰：看了您的动态，天鹅都学会坐下，起来，还有握手的指令了。
　　许多钰：好聪明。
　　商明诀：它还没学会握手，刚才把我的手机打掉了。
　　难怪视频戛然而止了。
　　许多钰嘴角弧度变大：感觉天鹅比之前活泼多了。
　　许多钰：看来是把这里当家了，知道您不会骂它，它才敢打掉您的手机。
　　商明诀：嗯。
　　商明诀：它今天去了指定的地点排便。
　　许多钰：真的好聪明，才五天就学会了定点排便。
　　商明诀坦然地接受了许多钰夸奖小狗聪明：嗯。
　　许多钰感觉商明诀跟大多数毛孩子家长一样，虽然脸是冷的，态度是严肃的，但依旧觉得自家毛孩子无敌可爱聪明。
　　当然，“天鹅”确实很可爱。
　　似乎知道许多钰想看什么，商明诀发来一张“天鹅”蹭他手的照片。
　　小狗的鼻头轻微湿润，皮毛比过去顺滑了很多，脸颊贴在商明诀手背，许多钰很难不注意到那双手。
　　商明诀的手不是网上那种纤细白皙的手指，而是宽大的，有力的，手背布着青色筋络，充满荷尔蒙气息。
　　许多钰看了一会儿图片，随后给商明诀发自己的观后感。
　　许多钰：天鹅好可爱。
　　许多钰：商先生，您的手也好看。
　　本来许多钰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只是如实夸了夸小狗跟商明诀。
　　隔了几十秒后，商明诀又发来一张图片，是他手的照片。
　　青色的筋络，分明的骨节，还有一截挽起来的手臂，隐隐能看出漂亮的肌肉线条。
　　许多钰看着照片愣了几秒，随后一头扎进沙发里，羞耻地打了两个滚。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身为一个男同性恋，夸人家顾客手好看，对方单独拍了一张手的照片发给他，这是在干什么！！！
　　许多钰真要被自己吓到了，很想穿回一分钟前给自己一巴掌。
　　放在一旁的手机嗡嗡地震动了两下。
　　许多钰耳根通红地捞过手机，掀开一条眼缝偷偷地看了一眼。
　　果然是商明诀发过来的消息。
　　许多钰又往沙发里埋了埋，而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忍着发麻的头皮点开微信。
　　商明诀：你的手也很好看。
　　商明诀俨然没有误会的样子，甚至跟他商业互吹上了，许多钰的尴尬与羞耻稍微有所缓解。
　　许多钰不像商明诀这么坦然，别人夸他手，他能拍一张手部特写发过来，许多钰不好意思这么干。
　　思索几秒，中规中矩发过去两个字：谢谢。
　　商明诀回他：不客气。
　　许多钰赶紧将话题扯回到小狗身上，没话找话地问：天鹅晚上睡哪儿？
　　商明诀：它自己睡一个房间。
　　好小众的文字。
　　也是让这条小土狗过上豪门阔犬的好日子。
　　许多钰实在不知道说啥，开始胡言乱语：它自己睡不害怕吗？
　　商明诀倒是很认真解答了：它胆子小，听到动静就会惊醒。
　　许多钰：哦哦，这样啊。
　　商明诀：嗯。
　　商明诀又发过来一张他撸狗的图片。
　　商明诀房间的光源充足，打在他抚在“天鹅”脖颈的手上，像上了一层柔光滤镜，拍得很好看，不像商明诀一贯随意、模糊的拍照风格。
　　许多钰简直怀疑因为他夸了商明诀手好看，对方故意拍给他看的。
　　但这怎么可能？
　　许多钰继续化身夸夸团的团长：天鹅好乖。
　　许多钰：跟商先生您特别亲，应该已经把您当成最重要的人了。
　　商明诀：嗯。
　　许多钰看了一眼手表，离商明诀夜跑的时间还有不到十分钟了，忍不住问：您去夜跑会带上天鹅吗？
　　商明诀：不会。
　　商明诀：它还小，每天遛三十分钟左右就可以了。
　　一次宠物都没有养过的许多钰：原来是这样，长知识了。
　　商明诀：嗯。
　　商明诀：你明天还是早班？
　　许多钰：是早班。
　　商明诀：我去接你。
　　挺普通的四个字，商明诀打过来就显得很……
　　许多钰说不出来的感觉，慢吞吞戳着手机键盘回过去一个字：好。
　　商明诀又发过来一句：现在天鹅学会握手了，你要看吗？
　　许多钰突然觉得商明诀要是谈恋爱了，一定很会追人，也一定很会哄女朋友。
　　许多钰犹犹豫豫地发过去两个字：想看。
　　一分钟后，商明诀发来一条八秒钟的视频。
　　视频里，商明诀将右手伸到小狗面前，小狗立刻将前爪放到商明诀的手掌，商明诀摸了摸小狗的脑袋，随后喂了它一个肉干。
　　商明诀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但很温馨，尤其是他把宽大的手掌罩到“天鹅”脑袋上，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与喜欢，很戳许多钰。
　　这个视频许多钰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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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睡前，珊妮给许多钰发了一条视频链接。
　　珊妮：师父，好消息！
　　珊妮：听知情人士说，那个死猪脸的美容院今天被查封了，他也因为偷税漏税喜提银手套。
　　许多钰点开视频看了看，标题写着“骚扰多名男SA事件后续”，视频不长，许多钰很快就看完了。
　　内容跟珊妮说的一样，钟少阳的美容院涉嫌很多问题，被相关部门查封了，人也被关进去。
　　珊妮喜大普奔，到处奔走相告，许多钰是第一个收到她转发的人。
　　珊妮：不知道是真是假，希望是真的！
　　许多钰也希望是真的，他很少厌恶一个人，钟少阳算是第二个。
　　许多钰：明天上班前我去美容院看看，打听一下情况。
　　珊妮：万一这事是假的，你被他看到了缠上怎么办？
　　许多钰：放心，我会小心的。
　　许多钰比珊妮做事稳妥，既然他这么说了，珊妮没再劝：好的好的，有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许多钰：知道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珊妮：ok.
　　许多钰又刷了刷相关的话题，其他视频都是转载这条视频，内容都一样，只是爆料，没有实锤的证据。
　　许多钰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隔天一早，他先去了一趟钟少阳的美容院，跟附近开张的店铺打听了一下，得到对方亲眼看见钟少阳被带走的好消息。
　　许多钰立刻将消息同步给珊妮。
　　珊妮发过来长达三十多秒的大笑语音。
　　许多钰失笑，压在心里的石头霍然一轻，短时间内再也不用担心钟少阳突然冒出来。
　　许多钰本以为今天开了一个好头，谁知道福祸相依，一个好消息后面会跟着一个坏消息。
　　琳达上午有事，中午才回来。
　　她没进店，在外面给许多钰打了一个电话，在Erebus对面的咖啡馆等许多钰。
　　许多钰挂了电话，推门进了咖啡馆，琳达没坐在视野开阔的靠窗区，而是在装饰性书架后面，位置比较隐蔽。
　　许多钰心里有了一个预感，静静地走了过去。
　　琳达翻看着饮品单：“坐，给你点了抹茶拿铁。”
　　许多钰坐了下来。
　　咖啡上来后，琳达并不喝，只是搅动着，还是许多钰率先打破了沉默：“怎么了姐？”
　　琳达停下手上的动作：“总部的通知已经下来了，下个月我就调走了。”
　　许多钰笑着说：“恭喜升职。”
　　琳达又搅了一下吸管，冰块在苦涩的美式里发出撞击声，混合着她淡淡的声音：“督导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
　　许多钰：“嗯。他问了问情况，我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
　　琳达点了点头，好半天才说：“多钰，你要升职了，但不是店长，是店长特别助理，工资涨幅百分之二十，下个月会有新的店长……”
　　她像说不下去了，盯着手中那杯冰美式。
　　杯背上弥漫着水汽，琳达眼里也弥漫着一层水汽，声音很低：“对不起，姐答应你的事没有办到。”
　　许多钰扑哧一笑：“你要吓死我了。我以为公司要把我开除，原来只是升不成店长。”
　　琳达看了他一眼，说：“高层有变动，CEO换人了，换成他儿子了。”
　　Erebus是家族品牌，现任CEO是第三代，他成长于奢侈品扩张最疯狂的年代，做事不拘一格，用人也是如此。
　　但他儿子是那种典型的华尔街精英，看资源、看背景、看学历。
　　许多钰卡在学历上面，但由于业绩过于优秀，担心他会跳槽，所以给他挂了一个店长特别助理的名头，还涨薪百分之二十。
　　Erebus所有门店都没有副店长，九十年代的时候副店长闹出一件特别大的事，让Erebus的风评跌倒谷底。
　　当时为了平息舆论，直接一刀切了，再也没设过副店长。
　　许多钰点点头：“依照过去的经验，每换一任CEO，都会调整产品策略，顺势涨一波价。涨价前会迎来销售高峰期，放心，我接住这波赶在涨价前消费的顾客。”
　　琳达定定地看着眼角垂笑的许多钰，心里有千言万语，但最终什么都没有。
　　成年人的体面就是点到为止。
　　许多钰不想谈及店长的话题，她也就没有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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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钰没有很失望，他一直知道学历是他的硬伤。
　　这么多年许多钰升不上去，从来没有想过跳槽，也是因为这几年奢侈品SA的学历水涨船高，尤其是他们这座城市，竞争更加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