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少年(穿越重生)——夜宵南瓜饼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8:37

  陈瓒忽然沉默了,抬起脑袋,认真地看着他。
  “在一起,就不会分开了。”他说。
  “行,先不管你这些喜欢不喜欢的胡话。”余沉气得笑了一下,淡下去的语气带着冷意,“就算在一起,然后呢?就真的能不分开了?”
  他眉头紧拧:“你凭什么会觉得,一段关系开始了,就一定能走到最后?”
  这是余沉最不明白,之前也不太敢想清楚的事情。
  他明明最不相信亲密关系,最怕一段关系走到最后只剩难堪。
  所以他始终想不通,陈瓒分明是另一个他,怎么就敢走到这一步,怎么就会开口说喜欢一个人?
  又或许,他其实已经隐约明白了答案,只是不敢坦然面对。
  可问题始终摆在那里,逃不开,也躲不掉。
  “你如果真想要不分开,当朋友来实现的可能性不是更大点?”
  “我……”陈瓒已经愣住了,像是被当头砸了一棒,眼里亮着的那点热乎气,一点点地就散了。
  “当朋友,会和其他人一样,你还会有很多朋友。”他低声说。
  余沉看着他的神色变化,心里猛地有点疼,但他脸色不动,继续说:“你到底是需要我,还是只是需要一个唯一?”
  这一问砸下来,眼前的人直接哑了。
  “陈瓒。”余沉缓缓吐了口气,声音试着放轻,“我没必要骗你。”
  “就算……只是朋友,除了家人,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他看向陈瓒,认真地慢慢说着:“我甚至可以发誓,在我这里,绝不会有比你更特别的存在。你想要不一样,这样也可以——你在我这儿,永远和别人不一样,这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变。”
  陈瓒没有回应他。
  “所以……别再说这些了。”余沉顿了顿,偏开眼,“因为之前的误会你才会想偏,其实心里根本没捋清楚,我也不怪你,等明天酒醒了,自己去好好想想。”
  余沉知道,就算头晕着,陈瓒也听得懂。
  心底掠过什么情绪,很乱,似乎发酸发涩,可他不想分辨,也分辨不清。
  他刚狠下心要把人推开,陈瓒却忽然低低问了一句:“最重要的朋友……能亲你吗?”
  余沉呼吸一滞。
  陈瓒的唇很小心地在他嘴角碰了一下。
  然后垂下眼,又朝余沉凑近了些,手臂收得更紧:“可以这样抱你吗?”
  指尖试探着,慢慢靠近,扣牢。
  “可以这样牵你的手吗?”
  “……”
  “我不想做朋友。”陈瓒皱了皱眉,神色里茫然,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涩,“……别离开我。”
  顿了顿,他声音更轻,低低的:“别让我离开你。”
  余沉心口猛地一震。
  少年抱着他,额头抵在他额侧,慢慢安静下来,呼吸轻而软,时不时有微弱的热气拂过耳畔。
  余沉一动不动。
  两三秒后,他哑着嗓子喊了声:“……陈瓒。”
  没有回应。
  余沉喉结动了动,迟疑着侧头看去,接着就怔住了。
  陈瓒睡着了。
  眼睫垂着,嘴角放松,显然睡得十分安稳。
  余沉无法形容这一秒的心情。
  折腾这么半天,靠在他肩上两三秒,然后就睡过去了?
  真是……
  靠。
  他咬紧了后槽牙。
  原本他还有点睡意,被这么一闹,早就散得干干净净。
  余沉目光复杂地看了他半天,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他缓缓、小心地抽出胳膊,替陈瓒把被角往上掖了掖。
  就这么静静看着,直到眼皮发酸,才轻轻闭了闭眼,翻身下了床。
  窗外还在落雪,漫天飞雪洋洋洒洒,没完没了地下着,像永远都等不到停下的时候。
  陈瓒是被窗外的天光晃醒的。
  他愣了愣。
  昨晚忘了拉窗帘吗?
  宿醉的头疼在意识回笼的瞬间涌上来,他喉结滚动,恍惚地抬手遮住眼睛。
  昨晚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真的梦,梦见他和余沉回家,梦见余沉和他接吻,梦见……
  视线无意间扫过一圈,房间有点陌生,目光最后掠过桌角,落在那个方正的盒子上。
  陈瓒猛地睁大眼睛,坐起身。
  不是梦。
  破碎的画面在脑子里飞速拼凑,昨晚发生的一切清晰地涌回来,陈瓒眼睫颤了颤。
  他慌忙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子,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昨天晚上……自己都做了什么?
  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在脑子里来回翻涌,陈瓒在茫然间恍了恍神,突然意识到,这好像已经是第二次跟余沉躺在一张床上。
  上一次是在自己家。
  他忽然一顿,莫名想起一个奇怪的巧合——上一次躺在一起,他们好像也碰到了对方的嘴唇。
  再一想,甚至还坐过同一个出租车司机的车。
  心乱如麻。
  越理越麻。
  陈瓒还没把愣着的神收回来,门口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抬头,望了过去。
  余沉没想到他已经醒了,推门后愣了愣。视线相触,两人隔着一室晨光,谁都没说话。
  “醒了?”余沉先开口,神色自然地走到床边。
  “嗯。”陈瓒低声应着,目光落在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上,愣了,“你……昨晚没睡好吗?”
  “嗯。”余沉没否认,弯下身,把手里打火机放在枕侧。
  不过也不是没睡好。
  压根没睡。
  前半夜守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睡得安稳,连身都没翻一下。
  后半夜站在窗户旁,盯着雪停,看着天边冒出亮光,然后才转身出去。
  但这些当然没必要告诉陈瓒。
  “你抽烟了?”陈瓒闻到了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对。”余沉抬眼看他。
  “……你不是——”
  “不是说过不抽了?”余沉忽然轻笑一声,平声道,“没人能保证说过的话一直不变,上次忍得住,这次忍不住了。”
  “……嗯。”陈瓒点了下头,什么也没说。
  这次换余沉愣了神。
  他盯着陈瓒看了几秒,忽然飞快别过脸:“醒了就出来,洗脸刷牙,然后吃饭。”
  说完随手扔过来一条毛巾,转身就走了出去。
  陈瓒攥着毛巾,望着他的背影,过了几秒才站起身。
  冷水扑在脸上,驱散了几分头疼的混沌,心里的局促与慌乱却越来越重。
  陈瓒擦干脸,怀着一团乱麻的情绪走出洗手间。
  余沉已经在桌旁坐下,桌上放着一只碗。
  陈瓒的目光先落在那把椅子上,昨晚发生的一切再次回笼,心跳不受控制地又一次加快。
  “愣什么神?”余沉叹着问,“快点过来,不然坨久了更难吃。”
  陈瓒走近一看,碗里盛着清汤面,其余什么都没有。
  跟之前家教那晚的,几乎一模一样。
  连碗上的花纹都对得上。
  也可能是同一只碗。
  他迅速想起自己昨晚醉酒时说的话,一阵尴尬涌上来,又有些不敢相信——余沉居然还记得。
  “我昨天……随口说的。”陈瓒说。
  余沉挑了下眉,不置可否:“吃吧。”说着把筷子递了过来。
  陈瓒接过来,默默坐下。
  入口还是那股味道,除了面最基本的味道,和一点盐味,别的什么都没有。
  但是很暖,从舌尖暖乎乎地下去,一路暖到胃里。
  陈瓒慢慢吃着,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你已经吃完了吗?”
  桌上只摆了这一碗面。
  余沉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认真问:“难吃吗?”
  陈瓒:“……”
  “很好吃。”陈瓒清了清嗓子,正色点头,“谢谢。”
  余沉皱皱眉,“嗯”了一声。
  “昨天的事……”陈瓒迟疑了一下,“你现在想聊了吗?”
  余沉没说话,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下头。
  陈瓒心口立刻一紧,指节不自觉收拢,攥得筷子都发出了声响。
  四目相对的沉默里,他刚要开口,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你的手机。”余沉说,“有电话。”
  “……哦。”陈瓒有些慌乱地起身,去翻外套口袋里的手机。
  余沉的反应……他完全摸不透。
  心里七上八下,全是没头绪的疑问和猜测,等陈瓒回过神时,手机已经贴在耳边,但他连自己什么时候划开的接听都没印象。
  “这怎么弄的,没信号吗?”电话那头是赵姐的声音,她疑问道,“小陈?陈瓒?能听到吗?”
  “……能听到。”
  “陈瓒,我才听说你辞职了。你李哥那人你也知道,最近结款手头紧,一开始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要是差钱了就跟姐说。”
  赵姐语速很快,没等陈瓒应声又接着说:“是这样小陈,店里一时半会儿招不到人,你能不能再回来帮一周?就一周,工资照给,肯定不会少你的,行吗?”
  话说得恳切实在,陈瓒心里正乱,一时没出口直接回绝。
  “没事,你先琢磨着,晚点给我回个话,我得先给孩子送饭去了。”
  见他挂了电话,余沉走过来:“怎么了?”
  “……是昨天那家砂锅面的老板。”陈瓒说。
  余沉一怔,“找你什么事?”
  “问我能不能再回去帮一周,他们好找接替的人。”
  余沉直接冷声道:“不行。”
  陈瓒愣了下,抬眼看着他。
  “你没直接拒绝?”余沉皱起眉。
  陈瓒顿了顿,“……还没想好怎么说。”
  其实换平时,这种事他张口就能拒绝,根本不用想什么理由。
  只是刚才注意力全在余沉身上,等回过神,赵姐已经把电话挂了。
  “你不会还想去吧?”余沉盯着他。
  “……没有。”
  余沉继续问:“电话里都怎么说的?”
  “说可以加钱。”陈瓒下意识应道。
  “你缺钱?”余沉问。
  “……不缺。”
  余沉语气松了点,叹着道:“或者……你还可以说你最近累了,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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