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少年(穿越重生)——夜宵南瓜饼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8:37

  “那也给我一根。”陈瓒忽然说。
  余沉有些诧异,随后失笑:“你抽什么烟?你会抽吗?”
  “那你为什么能抽?”陈瓒说,“不会的,等抽完也就会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看着余沉手里的烟,又移到他脸上。
  “我成年了,”余沉夹着烟,挑眉看他,“你成了吗?”
  十八岁。
  余沉想,还好,比他大整整一岁。
  就这一岁,自己能理所当然地抽烟,理所当然地说“以后有我在”,理所当然地……把他当小孩儿哄。
  陈瓒沉默下来,余沉勾勾唇角,移开眼。
  可接着,陈瓒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很轻,却清楚:“我不喜欢烟味。”
  余沉愣了愣,捏着烟的手指收紧,一截烟灰簌簌落下。他转过头,撞上陈瓒平静却固执的目光。
  “你之前不是说,”陈瓒看着他,“你也不喜欢烟味?”
  夜风从两人之间钻过去。
  几秒后,余沉很轻地笑了下,笑里有点认栽的意思。
  “……对,”他说,“不喜欢。”
  余沉默然,将没抽完的半截烟拿下来,摁灭。
  “行,”他点点头,“不抽了。”
  他把烟头扔进垃圾桶里,又把剩下的烟和打火机一起塞回兜里。
  结果发现陈瓒的视线跟着下移,落在他鼓起的口袋上。
  陈瓒挑了挑眉。
  “行。”余沉叹了口气,又笑了。他举起手,表示投降,“我直接扔了。”
  他转身,利落地将还剩大半包的烟和打火机一起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走了,快回去吧,早点休息。”他摆摆手。
  “……再见。”陈瓒看着他转身。
  余沉迈开脚步,却不知为何,步伐一顿,他突然转过身。
  陈瓒愣了愣,注视被抓个正着,心跳猛地空了一拍。但余沉面色平静,往回走了几步,然后用手重新搭上他的后颈。
  他用指腹很轻地揉了揉那片温热的皮肤。
  “别瞎想,”余沉说,声音低低的,“有事给我发消息。”
  别再一个人躲着哭,陈小瓒。
  说完,他手间力道一转,将人轻轻翻转过去,拍了拍他肩膀:
  “好了,晚安。”
  不再看他,出了巷口,余沉看了眼时间,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坐进后座时,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唰唰往后退的街景,有些晃神。
  他和陈瓒,自己和自己,骨头连着筋,血脉里淌着一样的疼。
  本以为这辈子,别让陈瓒掉进那个矿坑就够了。
  可他弄错了。陈瓒早就在坑里了,从五岁,或者更早。
  上辈子没人朝他伸手,他自己也没信过任何人。
  想改变什么,靠得住的只有自己——这话他对自己说了十几年,也信了十几年。
  但现在,这句话得改改了。
  虽然内核没变,这世上,真想扭转什么,最后发力的还得是自己。
  但在那之前……
  既然真的能重来。
  在你真能自己站直之前。
  别怕。
  我拉着你。
  我会帮你。
  因为陈瓒有他。
  因为——
  我就是你。
  有我在。这才是这辈子,最大的变数。
  下车的时候,余沉站在楼门口,先抬头看了一眼。
  家里灯黑着,再看时间,超市应该才关门不久。
  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层层亮起,又在他身后一层层灭掉。
  开门,开灯,冰箱运作的嗡鸣。
  他从厨房柜子里翻出何文秀说的那包银耳,一朵朵干瘪瘪的,不太大,都挤在塑料袋里。
  该放多少?
  他跟外婆都不爱吃这种东西,没有泡这些的经验。他犹豫了下,凭感觉拣出三朵,扔进盛了温水的盆里。
  应该差不多。
  他点点头,目光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那台落灰的烤箱上,忽然停了停。
  然后他收回视线,坐到桌边,摸出手机开始搜牙科诊所和相关的病因。
  诊所不能是附近的,附近的外婆都问过价,再去就骗不过她了。
  他手指划拉着屏幕,也不知道外婆具体是什么原因的牙疼,他脑子里算着大概要多少钱,怎么跟外婆说,怎么……
  厨房传来很轻的“噗”一声。
  余沉愣了下,起身过去看。
  操。
  刚才还干巴巴的三小朵,这会儿胀成了满满一盆。雪白肥厚的耳片挤挤挨挨,已经从盆沿溢出来了。
  别说炖银耳羹,这分量够开银耳宴了。
  余沉头皮发麻。
  早知道刚才应该用手机搜一下怎么泡银耳。
  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余沉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才接起来,语气压不住地有点烦燥:“……喂?”
  “余沉?”电话那头是赵明明的声音,被他这调子弄得一愣,“你这……怎么了?”
  该说不说,这种常年混在混混堆边缘,对气氛敏感得要命的人,立刻觉出不对。他下意识猜测:“你被人找麻烦了?”
  “没。”余沉揉了揉眉心,“找我什么事儿?”
  “啧,这什么态度?”赵明明不乐意了,“川哥和航哥的事,上午不是没说完?我给你打电话,还不爱听了?”
  余沉没接话。
  赵明明悻悻地抿了抿唇,这人到底怎么回事,脾气比之前臭多了。
  “我听说,航哥不是失联了么,”他压低声音,“他之前那帮朋友里头,好像有人知道点儿信儿,但我没打听出来。而且……据说警察又弄走好几个,你说这究竟怎么回事?”
  他说得委婉。
  其实去打听时,根本没几个人搭理他。知道这事的人少,他想八卦,想了一圈能聊的又只有余沉。不说觉得憋得慌,说吧,又在这里碰一鼻子灰。
  “不知道。”余沉叹了口气,眉头皱得更紧,“还有别的事儿么?”
  李文川进去,姚航失踪……这些事儿连一块儿,总让他心里不踏实。但电话那头这人显然不知道更多,他也没心思再聊。
  这人不算烦,还和原身关系不错,他也不至于对他发火,只想赶紧挂了电话,去对付那盆离谱的银耳。
  虽然看起来,没什么挽回的余地了。
  “我……”赵明明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弄得一愣,心里直嘀咕,这人怎么一点儿不好奇。
  “唉,我主要也想找你说说,之前航哥不是给咱俩派了个活儿么?按他那标准找人那么费劲,咱俩好不容易凑齐数,他说帮咱俩上报,我还想问能不能给咱俩提上去。现在这样……你说咋整?咱俩干的那事儿,会不会……”
  声音突然模糊了,像被什么打断了。
  电话那头传来几句模糊的争吵,夹杂着“借个手机还盯”“以为我要顺”之类的抱怨。
  余沉拿着手机,愣了愣。
  他在说什么?
  这应该都是原身“余沉”的经历,他脑子里完全没这些记忆,不知道怎么接。
  好在,赵明明的声音很快又清楚了,带着烦躁:“操,不说了不说了!妈的借个手机盯这么紧,以为我他妈要顺他手机呢!上学再说,我高低得把我手机从老师那儿要回来!操!”
  电话仓促挂了。
  他放下手机,目光又落回胀过头的银耳上。
  余沉从柜子里摸出个小碗,把溢出来的银耳一勺勺往外舀。
  动作间,思绪飘散,刚才电话里赵明明那几句话,有几个词突然格外清楚。
  “上报”。
  “提上去”。
  手顿住。
  余沉直起身,一个之前没细想过的问题,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他皱起眉。
  原身……到底是怎么死的?


第59章 晨昏线
  台灯光晕拢着一小片桌面,陈瓒刚画下一条辅助线,外婆就端着牛奶进来了。
  “瓒瓒,早点睡吧,都快十二点了。”外婆把杯子小心放在他手边,轻声道,“才退烧没两天,可不能这么熬啊。”
  “嗯,马上。”陈瓒抬眼笑笑,手指先按了一下手机屏幕,计时器恰好暂停在一小时,“外婆你先休息吧。”
  “你这灯一亮,我这心里就惦记,”外婆又把杯子推近了些,“瓒瓒,外婆知道你用功,可人不是铁打的。考大学重要,身体就不重要了?”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软,像在商量。
  陈瓒眼睛弯了弯,知道外婆下一句是什么。
  果然,老人顿了顿,又轻声补上那句说过许多遍的话:“咱尽力就行,考哪儿都成,外婆都高兴。”
  没错,外孙成绩好,王燕芳跟街坊聊天时忍不住提,语气里都是骄傲。
  但其实在她心里,陈瓒考第一也好,考普通大学也好,甚至……哪怕考不上,她都一样觉得这孩子好。
  她一个乡下出来的老太太,没念过几年书,不懂什么名牌大学985。她只知道陈瓒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懂事,贴心,她没白疼,这样就知足了。
  只要陈瓒好好的,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她就心满意足了。
  “嗯,我知道。”
  陈瓒轻声应下,又笑了笑,“下周又要月考了,我把这套写完就不写了,就差一点点,您先睡,我很快就洗漱了。”
  外婆“哎”了一声,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模样。
  “牛奶记得趁热喝,凉了伤胃。”她摸了摸陈瓒的头,又站在边上安静看了他一会儿,才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屋里重新静下来。
  陈瓒笑容一点点淡下去,他盯着卷子上那道题,看了很久。最后笔尖落下,却只是在草稿纸上划了道毫无意义的线。
  他喉结一滚,先抬头看向卧室门的方向……牙疼。
  那晚回来他没问药的事,今天悄悄观察了一整天,外婆吃饭、说话、笑,都没再捂过脸。
  好像真的……不疼了?
  是止疼药的作用,还是真的好转了?
  或许余沉说的是对的?可能真的是他多想了。
  还是再等几天吧,如果一直没事,他才能真的放下心。
  陈瓒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眼。
  别瞎想,有事给我发消息。
  如果是以往,这种话,他大概只会当是客套的安慰,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可余沉说出来,他却莫名愿意信一信,就像真的有种被分担掉什么的感觉,心里那根弦,竟也真的松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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