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少年(穿越重生)——夜宵南瓜饼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8:37

  “只是我拿到手就给扔了。”陈瓒笑了笑,但那笑意有点冷,“我不要他的钱。”
  “不过坐在那个小广场,我突然在想,那时候还是太小了,什么都不懂。”
  “以前觉得,扔掉的就是一份脏了的钱,是跟过去一刀两断。现在想想挺可笑的,要是留到现在,外婆或许也就不用纠结这些了。”
  “如果那时候懂事一点,或者……”陈瓒忽然顿住了,不知道为什么,没再说下去。
  余沉没有应声。他看着陈瓒移开视线,看着他低下头,喉结滚动。
  风里空荡荡的。
  余沉不知道自己这一秒在对方眼中是什么表情,他说不出话,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狠狠攥紧了,牵扯着五脏六腑都跟着痛。
  他看着眼前十七岁的陈瓒。
  可脑子里轰然炸开的,却是二十四岁的自己。
  两个陈瓒。
  一个站在风里,一个倒在血里。
  中间隔着两千五百多天。
  那些后来长进骨头里的疼,其实在这么早的时候……就已经硌在这里了。
  硌在这副单薄的胸膛里,蛰伏在这双清亮的眼睛后。
  一年,两年……七年。
  直到最后,把眼前这个单薄干净的少年,彻底磨成了血泊里一声不吭的成年人。
  余沉忽然就觉得喘不过气。
  陈瓒在风声里闭了闭眼。
  对面的人仍在沉默。
  也对……这样沉重又无解的话,任谁听了,大概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不该冲动地说出这些。
  陈瓒试着想扯一下嘴角,想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但嘴角刚动,喉咙里堵着的那团东西,突然涌了上来。
  “……我好像,”他轻轻皱眉,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总是做错选择。”
  “别说了。”余沉突然打断他。声音又低又哑。
  他咬紧牙关,伸出手,一把攥住了陈瓒的手腕,“……别说了。”
  陈瓒怔了怔,抬眼看他,还没看清,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拽了过去。
  抓住陈瓒手腕的瞬间,余沉眼前再次闪过黑拳场后台的血泊。
  那时他其实想过:要是有人能拉我一把就好了。
  可是没有。
  谁都没来。
  但是现在,陈瓒就在他手里,手腕冰凉,脉搏却贴着掌心,一下一下,跳得清晰有力。
  余沉手臂猛地收紧——他转而扣住陈瓒的后颈,用了许多力气,把陈瓒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也许是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动作做得自然又利索,仿佛有一种本能的熟稔。
  陈瓒撞在他肩上,怔了一下,却没动。
  “陈瓒。”余沉喊他,声音裹在滚烫的呼吸里:“听好了,那些事,不管是什么,没有一件是你的错。”
  “听见了吗?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认,你他妈是不是傻?”
  余沉死死咬着牙,胳膊收得更紧,像要把怀里这个人,连同他那些沉重的过去,一起勒进自己的身体里。
  世界安静下来,停顿很短的半秒。
  “别怕,”余沉声音终于低了下去,落在耳边,落在风声里,像句滚烫的誓言,“以后……我在这儿,有我在。”


第58章 谁在保护谁
  一天之内,第二次把这个人摁进怀里。
  余沉闭上眼,鼻腔里那股酸劲儿还没散干净。
  那些他本以为早已遗忘的事,现在正被怀里这个人重新说出来,一字一句,敲进骨头里。
  他本该专心体会这份迟来了多年的疼,可手臂刚收紧,脑子里就冒出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这回抱着,跟不久前在家里那次,感觉不太一样。
  第一点很明显,手法熟练多了。
  那股冲动退去后,尴尬没有如约而至,反倒有种就该这样的踏实感,他甚至无师自通地掌握了拍抚后背的节奏。
  第二……余沉愣了愣神。
  姿势不一样,这次他们两个人都站着。
  但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改变,拥抱的格局全变了。
  上次陈瓒坐在椅子上,他俯身下去,能把人整个罩住。那架势像老鹰抓小鸡,是一种居高临下,不容拒绝的保护姿态。
  可现在两人胸膛相贴,腿抵着腿,某些客观事实就藏不住了。
  陈瓒比他高。
  虽然就高那么一点儿,但他需要扣紧他的后颈,稍稍压一下,才能让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乖乖靠进自己肩窝。
  就在这个用力的过程里,余沉清晰地感觉到,掌下覆盖的肩膀,比他记忆里的,或者说比他预设里的,要宽。
  原本顺理成章的拥抱,因为这个发现,莫名就多了点微妙的……抗衡感。单方面的庇护,忽然间变成了一种需要相互校准的贴合。
  余沉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脑袋也跟着无意识地偏了偏。
  而这个细微的调整,让他的侧脸完全贴上了陈瓒的颈窝。
  陈瓒的大脑一片空白。
  也不算完全空白。黑暗里反复回响的,只剩下一句话,带着那个人沙哑而沉稳的调子:
  别怕,以后有我在。
  有他在。
  这话能当真吗?
  “瓒瓒,别信别人说的,说得再好听都是假的。”他妈离开前,眼角噙着泪,反反复复跟他念叨这句。
  他一向觉得承诺最不可信。可这会儿,心底所有翻腾的惊惶,自厌与茫然,突然奇异地沉淀下来。
  他想,这一秒,就这一秒。
  鼻尖充斥着对方的气息,他闭上眼,额头抵着对方肩膀,放任自己沉进这个拥抱里。
  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
  踏实,却也陌生。
  太近了。
  近得能感觉到对方胸口每一次起伏,近得呼吸都缠在一块儿。这距离早超了安全线,踩进了一片他从来没让别人踏足的地方。
  他该退开的,可心里那点刚平息下去的那片废墟,太想要这点温度了。
  纠结矛盾间,箍住他后颈的手臂突然收紧了几分,微凉的指尖划过他颈后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麻。
  紧接着,余沉偏了下头。
  一声轻得跟叹气似的呼吸,又热又准地拂过他耳后那片最敏感的皮肤。
  所有绷着的弦,在这一刻被一根记忆的线猛地一扯——
  陈瓒想起上次那个意外的,蜻蜓点水的吻。
  他猛地睁开了眼。
  “嗯?”余沉察觉到怀里人瞬间的僵硬,顿了顿。
  是不是刚才的力气有点大了?
  而且,“别怕,有我在”这种话,哪怕是哥们之间说,现在后知后觉,好像也过于腻歪了。
  余沉怔了怔,这句话……他是不是之前也说过?
  恍惚间,再结合刚才拥抱时那点奇怪的不对劲,他忽然有些词穷。
  “去买东西吧,”陈瓒哑着嗓子开口,率先移开了视线,“你不是说要赶回家?”
  余沉是想亲他吗?
  这个念头让陈瓒脑子更乱。他还在“考虑”……这种事,他可能暂时无法回应。
  “哦……对,”余沉松开手,后退了半步,让开距离,“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往巷口走,中间隔了半步,谁都没说话。
  陈瓒盯着自己鞋尖,脑子里那点怀疑跟残存的温度搅和在一起,理不清。
  巷口那家小超市规模很小,与何文秀的店相去甚远,但买瓶醋绰绰有余。
  “在后头那排,帅哥自己挑啊。”看店的大妈揣着暖水袋,正津津有味地对着手机屏幕嗑瓜子。
  陈瓒脚步顿了下,侧身经过余沉时,偏头扫了他一眼。
  “……”余沉被他那一眼看得有些莫名。
  想了想,他没跟过去,过道太窄,而且就买瓶醋,没必要跟着去挤。
  他百无聊赖地扫视着柜台。
  玻璃底下烟盒码得齐整,余沉看了一会,屈指敲敲玻璃,点着那包玉溪:“姐,拿包这个。”
  大妈抬头打量他,乐了:“小伙子嘴挺甜,但你这岁数……抽这个早了点吧?”
  余沉顿了顿,才从乱糟糟的思绪里拔出来,想起自己现在是张十八岁的脸。
  “……帮人带的。”他含糊了一句。
  陈瓒拿着醋过来时,余沉正掏出钱,他递过去一张五十:“一块儿算吧。”
  陈瓒握着醋瓶,视线在余沉脸上和那包烟上来回扫了圈,目光深了深。
  余沉没注意他的视线,接过找零和烟,先推门出去了。
  冷风迎面糊了一脸。
  余沉倚在墙边,用手挡着风,按下打火机。火光“嚓”一声亮起,短暂地照亮他低垂的侧脸。
  站在超市门口的陈瓒,看着这个画面,脚步一顿。
  烟头猩红明灭,青白的烟雾与呵出的白气纠缠着升腾。余沉眯起眼,看向走到身边的陈瓒。
  外婆的牙疼,前世未察的细节,接连出现的变量……乱麻般的思绪,随着尼古丁一起被吸入肺腑,又缓缓吐出。
  “陈瓒,”他开口,声音微哑,“牙疼这事,我觉得你可以先别急着问外婆。”
  陈瓒愣了下:“什么意思?”
  “那药……也许是你多想了。”余沉接着说,声音让人不由自主想相信,“外婆可能就是觉得没那么严重,不想让你操心。也可能……压根儿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再等等,观察一下,”余沉弹了弹烟灰,语气放缓,“看看外婆接下来牙怎么样,要还是疼,我们再一起想办法,别自己瞎琢磨,也别急。”
  陈瓒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
  余沉说这话时的样子,太稳了,稳得像早就想好了怎么说,稳得……不像在安慰,像在安排。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他眼里有什么闪了闪。
  “嗯。”陈瓒最终还是应了,声音有点干。
  余沉笑了笑,隔着烟雾看他的眉眼。
  小孩儿真好糊弄。
  “行了,回吧。”他说,“先别跟外婆说。我也走了。”
  余沉摆摆手,可陈瓒没动,就那么看着他。
  余沉咬着烟,被看得一愣。
  这又怎么了?
  “怎么突然抽烟?”陈瓒盯着他问。
  “嗯?”余沉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就……有点想抽了。”
  陈瓒抿了抿唇:“你心情不好?”
  余沉更愣了:“……还行。”
  陈瓒不说话了,他能看出来,余沉的状态不太对。是因为听了自己那些事?还是因为……自己躲开了那个可能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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