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少年(穿越重生)——夜宵南瓜饼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8:37

  这地方很久没人来过,地上全是枯烂的杂草。陈瓒走到最深处那栋厂房附近,脚步猛地顿住。
  草被碾平了一片,地上散着几个崭新烟蒂。
  刘明辉盯着余沉看了几秒,忽然咧出一个可怕的笑。
  “行,”他点点头,“有种。”
  “把他给我放下来!”
  吊着手的绳扣松开,余沉直接砸在地上。
  腰上的刀口受这么一摔,血又涌出来,他咬紧牙关,反倒低低笑出了声。
  刘明辉走过去,一句话没说,抬脚就狠踹在他腰上。
  余沉身子猛地一弓,闷哼一声,往旁边滚了半圈。第二脚紧跟着落下,依旧落在他肚子上。
  “我让你他妈敢咬我!”刘明辉吼着,第三脚踹下去。
  血顺着伤口渗开,浸透余沉的衣服。
  刘明辉还要再踢,一旁的手下连忙拉住他:“刘哥!再打出人命了!”
  刘明辉被拽住,胸口剧烈起伏:“我还怕出人命?!”
  话是这么说,脚下的动作却停了。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余沉,看了好一会儿。
  “实话跟你说,过年前一个月人最杂,条子巡查不过来。船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天就动身去国外。”
  “别人我确实顾不上,但弄死你,费不了多少功夫。”刘明辉扯起一抹笑。
  “就算巷口那边的痕迹被人发现,”他低声接着说,“也追不上我。”
  刘明辉拎来一根铁棍,棍头抵在余沉腰侧的伤口上,缓缓用力碾动。
  冷汗顺着余沉的额角,一滴滴砸在地上。余沉没有躲,抬眼直直盯着他。
  刘明辉碾了一会儿,撤开铁棍,蹲下来拍了拍余沉的脸:“你说,我就这么让你死了,是不是太便宜你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阴毒发狠:“你不是很能咬吗?敢一口撕烂我的耳朵,这么有骨气?”
  “我不杀你。我带你出境,卖到最乱的黑场子去。”
  “我让你活着当一条任人拿捏的狗,求死无门,这才对得起你咬我的这一口。”
  “刘哥!”突然有人惊慌地喊出声。
  刘明辉被打断,脸都黑了:“喊他妈什么?!”
  “我……我!”说话的是那个光头,他胳膊腿做了简单的固定,勉强靠坐在地上,满脸惊恐。
  刘明辉不耐烦道:“有屁快放!”
  “还有个小子!跟他一块儿的!之前被他打晕藏起来了!”光头嘴唇不停哆嗦,“那小子要是醒了,肯定会报警!”
  “你说什么?!”刘明辉猛地转过头。
  “哪来的两个人!不就这一个吗!”旁边那个黑口罩震惊地说。
  “我他妈也不知道!我找到他们的时候就是两个人!”光头急得声音发颤,脱口而出,“他俩……他俩还他妈亲嘴了!”
  “你怎么不早说!”
  刘明辉暴怒,抓起身侧的铁棒就朝光头砸过去。
  “我……”
  光头还没发出一个音节,铁棒正中他脑门,他瞪大眼睛,额头凹陷下去,整个人扑通一声砸在地上。
  血一下涌出来,在地上淌开。在场剩下的几个人全都瞳孔骤缩,满眼惊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只有余沉,静静看着这一切。
  刘明辉胸口剧烈起伏,手在发抖。他看着光头的尸体,好像也没料到自己下手这么重。
  隔了两秒,他冲着那帮人恶狠狠地吼:“看什么看!都去收拾东西,十分钟之内走人!”
  余下的人慌忙跑出去。只剩刘明辉、地上的尸体,还有半躺在地上的余沉。
  刘明辉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迈步也出去了。
  余沉喉结滚了滚,眼皮沉重得厉害。他强撑着抬起头,朝高处的窗户看过去,视线忽然一顿。
  那扇破窗的窗框,好像轻轻晃了一下。
  余沉愣了愣,还没来得及看仔细,刘明辉就折返了回来。
  他立刻收回了目光。
  “……行啊,本来还想带你走。”刘明辉手里拎着一桶汽油,蹲下来盯着他,“现在来不及了。路上你但凡闹出一点动静,我就全完了。”
  他站起身,表情狠戾:“烧了最干净。”
  “你那个小男朋友,等他过来看见你烧成焦炭,表情肯定精彩得很。”
  余沉扯了下嘴角:“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花样。”
  “嘴硬是吧。”刘明辉拧开汽油桶盖,刺鼻的味道瞬间漫开。
  “别着急,”刘明辉低声说,“肯定不会一下子烧死你。慢慢烧,你有的是时间疼。”
  余沉静默地看着他的动作。
  汽油泼完了,那些人还没把车开过来,刘明辉把空桶一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死死咬牙:“我他妈真就奇怪了,你不怕死?”
  他从兜里摸出把匕首,刀尖抵着余沉的脖子。
  余沉还是没出声。
  死其实不算什么。
  最要紧的那件事,他已经做到了——陈瓒不会再重走他以前那条路。
  哪怕刘明辉今天逃了也无所谓,他本来就没想过要复仇。
  只是,还没看到外婆好起来,还没跟何文秀认真道一次歉,也没能完整看见陈瓒全新的人生。
  还有那句,坦白真相后,没来得及对陈瓒说出口的话。之前是没机会,现在……可能也没机会了。
  “哑巴了?”刘明辉脸色一沉,刀尖已经划破他的脖子。
  余沉回过神,看着他,语气平静:“不怕啊。”
  他顿了顿,淡然道:“你不是知道吗。我死过一次。说不定这次死了,再睁眼又重生了。”
  刘明辉眼睛猛地瞪圆,顿时僵住了。
  下一秒!头顶一声巨响,玻璃碎渣哗啦炸开!
  陈瓒翻身一跃而下,碎玻璃和半扇窗框跟着他同时落地。
  余沉侧过头,看呆了。
  陈瓒毫不停留,攥紧手里的板砖,趁着刘明辉发愣的空档,狠力砸在他头上。
  刘明辉往后一仰,匕首离开了余沉的脖子。
  陈瓒紧跟着一拳砸在他淌血的耳朵上。刘明辉痛得闷哼,挥着匕首往前扎。
  余沉猛然惊醒般回过神,哑着嗓子喊:“躲开!”他咬着牙撑起来,绑在一起的两只手抄起地上的空油桶,拼了命砸过去,正好拦住刺向陈瓒脖子那一刀。
  油桶撞在匕首上,震得刘明辉手腕一晃。
  陈瓒抓住机会,迅速攥住刘明辉握刀的手,使劲一捏一拧,直接把匕首抢了过来。
  他没有迟疑,刀尖朝着刘明辉的眼睛扎了过去。
  “啊——啊——!”刘明辉捂住眼睛大叫。
  陈瓒急促地喘气,不敢停歇,攥着匕首转头扑到余沉身边。
  他这时才看清余沉的模样。天这么冷,余沉头发滴着水,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脸和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腰侧全是血。
  陈瓒眼圈红了,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匕首。他脱下外套盖到余沉身上,拿刀去割他身上剩余的绳子。
  “……陈瓒?”余沉声音很轻,语气里还是不敢相信。
  陈瓒已经割开了全部绳子,小心地把他搂在怀里。指尖触到余沉冰凉的皮肤,看见他手腕上全是勒出来的印子,眼泪一瞬间掉了下来。
  “……别哭。”余沉看着他,嘴角轻轻动了动,“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其实挺想摸一摸陈瓒的脸,但扔油桶那一下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又或许是看见陈瓒的这一刻,紧绷着的那股劲彻底垮了。他忽然很累,手再也抬不起来。
  陈瓒摇了摇头,低声说:“我们快走。”
  现在门前没人看守,陈瓒拦腰抱紧他,快步朝门口冲。
  刘明辉却挣扎着爬起来,摸出兜里的打火机,扯下自己的衣服点燃,朝着他们扔过去。
  燃烧的布料沾着汽油,火苗在屋子中间呼地窜起来,横在前面,堵住去路。
  “别想跑!都他妈给老子死在这儿!”
  余沉急声说:“陈瓒,把我放下来,你一个人从窗子走!快!”
  火势越烧越猛,朝着他们这边漫过来。陈瓒没犹豫,抱着余沉转身往窗子跑。
  “你带着我走不掉的!”余沉眼尾发红,“你也想死在这儿吗?外婆怎么办!快走!”
  “……我怎么走?!”陈瓒低头看他,眼睛也通红,“你让我一个人走?”
  “余沉,”他压着气,脸贴下去,额头抵住余沉的额头,忽然改口,“……陈瓒。”
  余沉心口猛地一震。
  陈瓒语速很快,声音发颤:“你死了,我也会死的。”
  他不再说话,抬起头,手抱着余沉换了换位置,试着怎么才能带着人一起从窗户出去。
  好像怎么都不行。
  余沉喉结狠狠滚动,深吸一口气:“……那边有绳子,你把我放下来!先出去,然后再拉我上去!”
  陈瓒愣了一下,没动。
  “快啊!火马上就——”余沉怒喊着。
  话音还没落,头顶突然传来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
  余沉猛地抬头去看,黑影已经裹着风声压过来!陈瓒几乎瞬间就抱紧他往前一滚!
  余沉被重重扑倒在地。还没感觉到疼,先听见一声沉重的闷响——那块被烤裂的天花板,砸在了陈瓒后背上。
  而他被陈瓒护在身下,毫发无损。
  耳朵里嗡嗡作响,余沉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鲜血从陈瓒嘴角不断溢出来。
  “呜——呜——”
  突然间,像出现了幻觉,余沉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但所有外界声响瞬间又被隔绝,彻底模糊、远去。
  他的世界,只剩下身前这一个人。
  他只能听见这一个声音。
  “没事了。”陈瓒凑到余沉脸旁边,小声说,意识正一点点往下坠。
  他像是松了口气,嘴唇挨了挨余沉的脸。
  余沉剧烈喘息着,四肢沉重得无法动弹,眼前早就糊成一片。
  ……陈瓒。
  陈小瓒。
  滚烫湿润的液体蹭在他们相贴的皮肤上,分不清是血还是眼泪。
  “里面还有人吗!里面有人吗!”外面有人急声喊。
  水流从破窗斜打进来,浇在烧着的杂物上,火势被压住,滚烫的热浪退下去。外面同时传来撬拆的动静。
  “陈瓒。”余沉嗓子发颤,费了好大劲才挤出声音,“不要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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