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少年(穿越重生)——夜宵南瓜饼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8:37

  意识还恍惚着,胃里先一阵翻搅,他干呕了一声,捂住肚子。
  眼尾酸得睁不开,他蹲了下去,把自己蜷缩起来。
  有陪护的家属下楼路过,看见他这样,吓了一跳,赶紧扶他:“年轻人,你没事吧?用不用叫医生?”
  陈瓒摆了摆手,又用力摇摇头。
  “我帮你叫人来吧。”那人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陈瓒紧咬着牙,“我没事。”
  那人被他的声音又吓了一跳,没再动。
  “可以帮我接点热水吗?”陈瓒声音发虚。
  “……哦哦,行。”那人快步去护士站要了纸杯接水。
  陈瓒接过纸杯:“谢谢。”他扶着墙站起来,喝了几口。
  那人看了他两眼,犹豫了一下,转身走了。
  温热的水滑进肚子里,陈瓒又靠着墙慢慢蹲下去,闭上眼。
  胃里还是绞着,头也疼,心口咚咚地跳。
  余沉,陈瓒。
  是他自己?余沉就是他自己?
  脑子转不过来。
  余沉说瞒不住了,才来告诉他这些。
  还说了对不起。
  陈瓒突然猛地睁开眼睛。
  对,何文秀也知道了。
  一瞬间,陈瓒想起了余沉脸上那道巴掌印。
  何文秀都知道了,那余沉以后呢?他还能回家吗,身份暴露了,以后要怎么办?他还能去哪?
  断干净。
  他又想起余沉说的这句话。
  断干净,会不会意味着……再也不见?
  如果是借尸还魂,如果是重生而来,余沉以后……会不会消失?
  会不会离开这个世界?
  他再也找不到这个人了。
  陈瓒腾地一下站起来,呼吸瞬间急了。
  “……靠,这是哪儿啊?”余沉看着面前黑灯瞎火的死胡同,叹了口气。
  他走得太急,又只顾着埋头往前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前面已经没路了。
  他只能站定,呼出一口白气,冷风灌进肺里,让脑子清醒了一点。有些冻僵的手在兜里摸了半天,掏出烟盒,又抽出一根烟点上。
  他不敢回头。
  怕一回头看见陈瓒,那些咬牙说出口的话就全白费了。
  什么都是假的,什么不该存在,说得好像他真的从不在乎。
  以前他也真这么觉得过,那么多次他都怀疑,自己到底喜不喜欢陈瓒,还是仅仅习惯了对他好才将错就错。可那个瞬间,陈瓒躲开了他的吻。
  余沉狠狠抽了两口烟。
  他受不了。
  跟陈瓒坦白,不只是瞒不住。
  最开始只想捡芝麻,捡完芝麻又想捡西瓜,拿到了西瓜又想要更大的西瓜。
  他要陈瓒。想要完整的,要全部,要陈瓒在知道他是谁、明白所有真相之后,还是他的。
  不是“余沉”这个壳,不是这个身份。
  风刮过来,云层挪了挪,月亮被挡住了,眼前的一切都暗下去,余沉抬起头,看向夜空。
  骗子没资格难过,也没资格舍不得。
  但有件事,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明白。
  他喜欢陈瓒。
  他想要他,他需要他。
  非常需要。
  凭什么?
  余沉突然很愤怒。
  陈瓒偏头躲开的那个瞬间,他第一反应简直想伸手硬扣住人,再亲上去。
  从陈瓒招惹他那天起,就不该再有拒绝的资格。
  余沉抽着烟,硬逼着自己冷静,把这些可怕的念头压下去。
  压不下去。
  眼前又模糊了,他抬手抹了一把,一手都是眼泪。
  “……陈瓒。”他哑着嗓子挤出这两个字。
  能不能断干净,他不知道,只知道短时间里真的不能再见到陈瓒。
  不然他说不清会做出什么。
  还好,他庆幸自己走得够快、够远。不然他现在绝对会折回去,抓住陈瓒,扣在身边。
  不管他愿不愿意。
  “……操,”余沉忽然气笑了,狠力擦着自己的眼角,“真他妈要成变态了。”
  情绪奇异地落下去,余沉扔掉没燃尽的烟,后知后觉想起眼下最现实的事。
  今晚去哪。
  医院回不去了。
  家……更是想都别想,余沉眼神暗下去。
  何文秀那边情况不清楚,他不敢回去,也不敢打电话问,当然,打了何文秀也不会接。
  余沉挨个摸了摸衣兜,裤兜,翻来翻去,只摸出三十块钱。
  本来应该还有点的,好像是那时候在屋里扯衣服太急,然后全扔在地上,兜里的钱就那么掉出去了。
  突然想起他们出门前,地上扔的那些纸还没来得及收拾。
  余沉沉默了,使劲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外赶。
  大冬天的夜里,他身体和心理都疲惫到了极限,不能在外面露天硬凑活。
  余沉权衡了一下,抬脚往火车站的方向走。那一片有最便宜的地下室小旅馆,砍砍价,二十块应该就能糊弄一晚。
  余沉看了看,扭头顺着分叉路口重新走,但走着走着,脊背忽然发紧。
  有种被人盯着的怪异感。
  余沉不动声色地往后瞥。
  十米开外,有一道黑色身影坠在后面,明明离得还算远,可某种直觉在提醒他,这人是冲自己来的。
  余沉眉头拧紧,脚步稍缓,悄悄换了路线。一连拐过好几个拐角,绕了几条岔路,余光扫过去,那道影子一直坠在身后。
  这人确实在跟踪他。
  余沉摸不透对方的来路。但他现在体力早已透支,这地方又只有他一个人,硬碰根本不现实。念头飞速转过,他立刻拿定主意,掉头往医院的方向走。
  这片的路况他不熟,只知道医院周边人多,街巷杂乱,最适合借机甩开人,先找地方藏身。
  余沉立即加快速度,但刚拐进一段僻静的窄巷,身后脚步声突然提速,踩得地面咚咚直响。
  余沉心一惊,来不及作出反应。
  侧边有东西飞过来,带起一阵风声,重重砸在他右肩!
  咣当一声,一根铁棍掉在地上。
  剧痛瞬间炸开。
  胳膊顿时没了知觉,那股震荡顺着骨头缝往头顶窜,眼前猛地蒙了一层黑。余沉身子一歪,踉跄着往前扑,勉强撑住膝盖才没栽倒。
  他仓促转过身,那人紧跟着扑上来抓他。
  两人撞在一起,在粗糙的墙面上蹭来蹭去。
  余沉肩膀被砸得使不上力,胳膊抬不起来,只能借着转身的空隙,铆足劲用手肘狠力撞向对方肋骨。
  对方痛得闷哼,抓着他的力道松了半分。余沉抓住这一瞬,腾出另一只手卡住对方脖颈,腿用力扫过去,直接把人踹翻在地。
  那人戴了个口罩,只露出上半张脸。余沉仓促扫了一眼,认不出是谁。他没空细看,弯腰捡起地上的铁棍,往对方后背狠狠砸了一下,然后转身踉跄着全力往前冲。
  跌跌撞撞冲出巷子,他顺着记忆里的方向拼命狂奔。
  直到视野尽头终于远远望见医院楼顶的红灯,力气彻底耗空,余沉才一把扶住冰冷的砖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缓了几分钟,他试着动了下肩膀,痛感唰一下涌上来,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糊住了眼皮。
  不能久留,这地方还是没人的小路,他要到人多的街上去,才算安全。
  余沉死咬着牙,刚准备抬步,身后突然又远远传来脚步声。
  这么快?
  余沉忍不住震惊,刚才他那一脚踹在对方关节,铁棍砸下去也用足了劲,那人怎么能现在就追上来?
  来不及多想,他抬腿就要走,身后脚步声却越来越急,一路朝他追过来。
  没几秒对方就追到了身后,余沉心里一坠,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迅速转身,抬手就要挥拳。
  可看清来人的瞬间,所有动作猛地停顿。
  眼前是陈瓒的脸。
  手卡在半空,余沉盯着他,愣住了。
  陈瓒根本不等他反应,冲过来猛地扑到他身上,胳膊死死箍紧。
  感觉像有个炮弹重重撞进怀里。
  余沉往后踉跄了一步,彻底懵了。他甚至恍惚想着,自己刚才会不会已经被打晕了,现在只是在做梦?
  一路狂奔后的身体还在发抖,陈瓒把脸埋在余沉颈侧,鼻尖紧紧贴着他的皮肤,用力吸着属于余沉的气息。
  还在。他还在这里。
  没有消失。
  抱得太紧,箍得余沉胸口发闷,心脏咚咚狂跳。
  不是梦。
  “你……”余沉张开嘴,但脑子还是空白的。
  他手慢慢放下来,指尖动了动,迟疑了好久,轻轻贴上陈瓒的后背。
  是真的。
  体温,气味,都是熟悉的。这个拥抱让他瞬间回到不久前的卧室。
  陈瓒勒得越来越重。
  余沉被拽回现实。
  陈瓒脸上带着夜风的寒气,抵在他肩头,呼吸的热流扑在脖子与耳边,烫得他心底一抖。
  “……陈瓒?”余沉试着叫了一声。
  陈瓒没有应声,额头抵着他肩窝好半天,颤着声音说:“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他搂得实在太紧,余沉咬了咬牙,觉得再这么抱下去,就算刚才没晕,现在恐怕也得被勒晕过去。
  “……那会怕吵到外婆,手机静音了,我不知道你打过电话。”
  余沉费力吸进一口气,震惊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受伤的地方被压得钻心的疼,可这点痛感他已经顾不上,注意力就剩下眼前这个人。
  陈瓒就在这,在他面前。
  余沉愣着,心里忍不住想,这代表什么。
  “我在找你,找了好久。”陈瓒说,“你刚离开我就追过去了,可你走得太快,我没追上。”
  “……找我?”余沉问。
  “嗯。”陈瓒点头。
  追出好几条街都没看到余沉的身影,他差点就要被恐慌淹没。
  还好,还好找到了。
  余沉却深呼吸,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推开他:“不是,我是问,你找我干什么。”
  陈瓒盯着他,眼尾一点点红了。
  “我不要断。”他说得很轻,“我也不滚。”
  “我不接受你说的那些,我不要分手,你说过,只要我需要,你就一直在。”
  余沉愣住了。
  “你怎么能直接替我做决定,连点时间都不给我,然后……”陈瓒哽了一下,“然后就说要走。”
  余沉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陈瓒死死盯住他:“我没同意,你不能走。”
  余沉沉默着和他对视。看了很久,低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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