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于此(近代现代)——这木已成舟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7:34

  沈和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还落在窗外那道吹着口琴的身影上,声音沉了沉,压得低而平:“我不管谢星辞之前在谢家经历过什么,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他现在是我的人了。我不希望谢家的手伸这么长。”
  谢予完全不吃压力,甚至像是被逗乐了,轻笑了一声,话里的刺又尖了几分:“沈和煦,你有时间在这里警告我,不如做点实际的。你别忘了,谢家和沈家的联姻是两方势力的联姻,由不得你胡来。”他顿了顿,像是在故意放慢语速,让每个字都落得更清楚些,“至于谢星辞,他姓谢,所以——他生是谢家的人,死是谢家的鬼。怎么,你想给他单开一户?”
  沈和煦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稳当:“我会考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谢予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沈和煦,你没事吧,你自己都逃不了,你自己都没有办法,怎么有资格说这话的?”
  沈和煦没有回答,他站在窗边,目光没有从楼下那个身影上移开。
  谢星辞已经吹完了那首曲子,正把口琴翻来覆去地看,阳光在他肩头落下一层薄薄的暖色,Rosi趴在他脚边,尾巴尖轻轻扫着草地。
  作者有话说:
  感觉身边的人的多多少少都能看出少爷对星宝的不一样,唯独星宝还傻傻分不清。
  真是应了那句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第61章 挺好
  “谢予。”沈和煦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电话那头没了声音,“你知道他生病了吗,他从来的那一晚就开始梦游,我问过医生,这种情况是患者在极度恐惧,极度害怕的极度压抑的情况下产生的自我保护。”
  “你比我更清楚,这场联姻里。”沈和煦说,“他比我们所有人都无辜。”
  谢予没有说话。
  沈和煦也没有再补充什么。
  他等了两秒,听筒里只有安静的、被电流声填满的沉默。
  几秒后他听见谢予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低了很多,尾音几乎听不见:“……沈和煦,你要真有本事就护住他,少给我说这些。”
  “我会的。”
  谢予没有再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和煦以为他已经挂了。
  然后他听见一声极轻的,隔着一层电流音,他听见便的声音重了几分,紧接着电话就被挂断了。
  忙音在听筒里响了两声,沈和煦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已经暗了。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个人已经站起来、正弯着腰揉Rosi脑袋的身影,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出了书房。
  脚步声沿着楼梯轻轻往下走,穿过走廊,推开通往花园的那扇门。
  谢星辞正蹲在地上,双手揉着Rosi的耳朵,Rosi眯着眼,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谢星辞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沈和煦走过来,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里的口琴往身后藏了一下,又慢慢拿了出来。“……少爷?”他站起来,“你怎么下来了?”
  沈和煦走到他面前站定,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在他手里那枚口琴上,语气淡淡的:“拿来。”
  谢星辞眨了眨眼:“……啊?”
  “口琴。”沈和煦伸出手。
  “哦。”谢星辞戳了戳指尖,小声解释,“是赵叔说过我可以用的。”
  你不能骂我!
  沈和煦嘴角勾起一个笑,“给我看看。”
  谢星辞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枚口琴递了过去。
  沈和煦接过来,翻到背面,看见那行歪歪扭扭的刻字,在阳光下看得很清楚。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拇指轻轻蹭过那几个字的边缘,然后把它还给了谢星辞。
  “……吹得还行。”他说完转身往回走,“送你了、”
  谢星辞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口琴,看着沈和煦的背影穿过花园门,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光影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琴身上的刻字,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空了的门。
  Rosi在他脚边打了个哈欠,露出尖尖的牙。谢星辞低头看着它,小声说了一句:“……他是不是笑了?”
  Rosi歪了歪头。
  谢星辞也歪了歪头,然后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再说下去。
  他把口琴收进口袋里,跟在Rosi身后慢慢地走回屋里去了。
  第四天,谢星辞感觉热潮期已经过了,便收拾好书包去了学校。
  走进校门的时候,他注意到校园里和前几天不太一样——道路两旁的树上挂起了彩色的旗子,教学楼门口摆着几块装饰板,几个学生正踩着梯子往廊柱上缠花带,阳光把那些亮晶晶的彩带照得闪闪发光。
  谢星辞到教室放下书包,就转头问后面趴在桌上补觉的周野:“学校最近要搞什么大型活动吗?”
  周野迷迷糊糊地抬眼,瞧见是回来上课的谢星辞,清醒了大半,从桌上弹坐起来,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怎么样?热潮期过了?怎么不多在家休息一下啊?”
  谢星辞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我没事啦,”他又问了一遍,“学校是要搞什么活动?”
  周野放心地又趴回桌上,懒洋洋地开口:“最近有比赛要在学校进行。”
  “什么比赛?”
  “花滑比赛。”周野说,“说是比赛,其实也算入学考试。我们学校广收人才嘛,每年都会搞这种特招,今年轮到花滑了。”他打了个哈欠,“到时候会来一堆外面的人,有参赛的,有看热闹的,还有来挖人的。”
  谢星辞还没亲眼见过花滑比赛,只在电视上看过片段——冰面上旋转的身影、流畅的动作、衣摆在灯光下划出弧度。
  他眼睛亮了一下:“我们能去看吗?”
  “当然可以。”周野说,“到时候还会放假呢。“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人应该会很多,好的位置估计早被占了。”
  “没事,”谢星辞转回去翻开课本,嘴角还弯着,“能去看就行。”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课桌上铺开一片暖洋洋的金色。
  谢星辞低头翻着书页,想着晚上回去问问少爷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少爷每天都很忙,这次也可以放松放松。
  时间像一条慢慢淌过石头的溪水,偶尔有什么被冲下来,又很快被带到远处。
  而他正坐在岸边,等着看一场还没到来的表演。
  没等到晚上,在下午的一场课间,谢星辞就在教学楼门口看见了沈和煦。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训练服,肩线利落,正和杜舒怀并肩走来。
  杜舒怀戴着手套,应该是刚从什么训练场地出来,边走边偏头跟沈和煦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一点调侃的笑意。
  谢星辞站在走廊拐角,手里还攥着刚写完的笔记。
  他想着晚上沈和煦还不一定能回家,不如趁现在说两句,便朝旁边正趴在栏杆上晒太阳的周野说了一句“我马上回来”,然后朝沈和煦的方向跑了过去。
  杜舒怀偏头看向沈和煦,带着随意的调侃:“我听说你最近向上面递了申请,怎么还没毕业就开始准备建功立业了?”
  沈和煦低头整理袖口,语气淡淡的:“我有用。”
  杜舒怀有些诧异:“你要军功有什么用?”
  军功对于他们这个阶层来说无非就是换取名声和地位,但他们从小接受的任务早就不计其数,这点名声对他们来说就像一杯水倒进海里,掀不起什么涟漪。
  杜舒怀实在想不通沈和煦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沈和煦没有回答,他想到什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就被他自己压平了。
  “你别管。”他说。
  他想起这两天在家里沙发上窝着的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拼,热潮期才过就来学校了。
  学校有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少爷。”
  沈和煦回过头。
  谢星辞正从走廊那边跑过来,阳光落在他身上,在他身后拖出一道小小的、跳跃的影子,他跑得有点急,额前的碎发被风往后吹着,眉眼弯弯的,嘴角也弯着,像一枚被阳光晒得温热的、滚到他脚边的玻璃珠。
  一瞬间,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了。
  走廊上走动的人群、远处传来的笑闹声、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响,所有声音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只剩下那个正在朝他跑过来的人。
  沈和煦的心跳快了一拍,又一拍,像有人在他胸腔里轻轻敲着一枚小鼓。
  沈和煦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
  不然怎么会听见他的声音就心跳得这么快,见到他跑过来就心情这么好。
  他想起母亲以前说过的话。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看见他就会开心。”
  他想,这大概就是了。
  杜舒怀察觉到了沈和煦的异样。
  他目光顺着沈和煦的视线落在那个正跑过来的身影上,嘴角弯微弯,然后移开了目光。
  谢星辞气喘吁吁地在沈和煦面前停下来,先朝杜舒怀弯了弯腰:“杜学长好。”
  杜舒怀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谢同学。”
  谢星辞这才转向沈和煦,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卡了一下,最后只问出一句:“……少爷,你今天晚上回来吃饭吗?”
  沈和煦看着他因为跑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额角那一点细小的汗珠,看着他亮晶晶的、像是倒映着整片天空的眼睛。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关你什么事。”
  谢星辞撇了撇嘴,已经习惯了他这种语气,但还是小声反驳了一句:“我就只是想问问。”
  沈和煦移开目光,声音淡淡的:“……回来。”
  谢星辞眼睛又亮了一点:“那我让赵叔多做点菜——你想吃什么?”
  “都行。”
  “那我让赵叔做你爱吃的。”
  “嗯。”
  见沈和煦心情不错,谢星辞连忙开口:“听说学校有一场比赛,少爷你能和我一起去吗?”
  还没等沈和煦回答,杜舒怀在旁边轻咳了一声,语气从容:“我去旁边等你。”
  “……”,沈和煦垂眼看着谢星辞:“我为什么要去?”
  “听说很有意思的。”谢星辞语气里带着一点讨好、软乎乎的撒娇,“我还没见过呢?”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