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于此(近代现代)——这木已成舟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7:34

  他不配、也再也不敢,打扰许星辞了。
  狱警上前,冰冷的铁链重新锁上他的手腕脚踝。
  谢魏没有挣扎,步履蹒跚,一步步朝着深处走去。
  许星辞死死盯着那道落寞佝偻的背影,眼眶还是缓缓泛红,温热的湿意浸湿眼底。
  他心底疯了一般不甘、委屈、痛苦翻涌。
  他恨极了这场迟来的道歉!
  恨他为什么不能一辈子执迷不悟、一辈子冷漠到底!恨他为什么偏偏在一切落幕、再也无法弥补的时候,幡然醒悟、假意忏悔!
  若是他始终凉薄绝情,自己便能一辈子坦荡恨他,毫无牵绊。
  可如今,这场迟到七年的歉意,彻底碾碎了他心底所有尖锐的恨意,只剩下无尽空茫与悲凉。
  铁门“咔哒”一声轻响,重重闭合,彻底隔绝了里面的人影与过往。
  许星辞闭上双眼,一滴滚烫的泪水无声坠落。
  这段从未被善待、从未真正开始过的父子亲情,自此,彻底潦草落幕。
  沈和煦立刻将失力的人紧紧拥入怀中,掌心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柔声低哄:“不哭了,都过去了。以后,有我陪着你。”
  许星辞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任由压抑多年的痛苦的情绪宣泄出来。
  离开惩戒监管所的两个小时后,一则消息传来——狱警例行巡查时发现,谢魏在囚室里自尽了,悄无声息,几乎不留半点痕迹。
  曾经风光一时的谢家掌权人,就这般草草了结了自己的一生。
  许星辞没有去参加葬礼,只听旁人说起,谢予将他的遗体接回,终究还是为他办了一场体面的丧事。
  人一死,过往种种恩怨好似随之落定,更何况,那是谢予的父亲。
  许星辞没有过多纠结这件事。
  因为沈和煦几乎日日黏在他身侧,研究院的实验工作也渐渐步入正轨。
  蒋卿锋也来到了广城,主攻Omega腺体相关课题;而许星辞,依旧奔赴着年少时的理想,潜心研究癌变。
  十分凑巧,他在圣亚的老同学,也踏上了同一条科研道路。
  重逢那一刻,那人望着许星辞,惊异地唤出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日子过得饱满又安稳。
  在沈和煦细心周全的调养下,许星辞受损的腺体,好转了许多。
  转眼便是除夕。
  研究院大楼依旧灯火长明。许星辞抬手揉了揉酸涩发胀的双眼,身旁共事的同事长长吐出一口气,将最后一组数据录入系统,侧过头问他:“许医生,准备下班了吗?”
  许星辞低头扫过桌上的数据报告单,确认全部无误,轻轻点头:“手头的工作收尾了,当然走。”
  同事如释重负,飞快收拾桌面杂物:“今晚除夕,许医生打算怎么过节?”
  许星辞脱下白大褂,仔细挂好,眉眼漾开一抹温软的笑意:“和家人,还有朋友一起吃年夜饭。”
  “哇,真好。”
  他戴上沈和煦出门前特意叮嘱他戴好的围巾与帽子,和同事一同往外走。
  长长的楼道里不断有人擦肩而过,都是准备下班的研究员,几人顺路并肩而行。
  科研人的闲谈简单枯燥,不外乎实验方案、观测数据,或是某次失败的试验、紊乱难调的曲线。
  许星辞安静地听着,话并不多,包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沈和煦发来的消息。
  沈和煦:【下班了吗?】
  许星辞:【刚收尾,正要出来。】
  沈和煦:【嗯,我在大门口等你。】
  许星辞:【好。】
  一行人走到研究院正门。
  许星辞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惹得同行几人纷纷侧目,一位女研究员带着几分好奇开口:
  “许医生笑得这么甜,是你的对象过来接你吗?”
  许星辞轻轻摇了摇头,抬眼一望,漫天小雪中,沈和煦正静立在车身旁,身穿一件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和许星辞同款的米白色围巾,路灯在他周围照亮,他怀里抱着一只保温杯,遥遥朝这边挥手。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章会在等会凌晨发出。
  故事结束了,但结束也可以是另一种开始——所以我选了一个开始。


第126章 最后一章
  许星辞回头,声音清浅,郑重地回答:“不是对象,是我的爱人。”
  一口滚烫的狗粮扑面而来,几人面面相觑,紧跟着哄然笑起来。
  “许医生,行行好,留点活路给我们单身人士啊!”
  “许医生真是……”
  “哈哈哈哈。”
  许星辞朝众人挥了挥手,道了声回见,便快步朝着沈和煦奔过去。
  沈和煦向前两步,伸手稳稳将人拥进怀里,掌心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抚了抚,低声问:“今天累不累?”
  晚风卷着除夕夜零星炸开的烟火微光,落在两人肩头。
  许星辞被圈在他怀里,卸下一整天实验室紧绷的神经,轻轻摇头,鼻尖蹭过沈和煦衣襟上清浅的信息素,疲惫消散大半。
  “还好,收尾做完就出来了。”他仰头弯起眉眼,笑意清浅温柔,“蒋卿锋和肖诺他们,是不是早就到地方了。”
  “嗯。”沈和煦伸手替他拉开车门,待许星辞坐稳妥后,将温热的保温杯递到他掌心,低声道,“就等我们两个了。”
  黑色的车子缓缓驶离研究院,融入满城除夕夜色。
  长街两侧挂满通红的灯笼,暖光绵延铺展,点亮了整座城市。
  墨黑的夜空里不时有烟花骤然盛放,鎏金碎火转瞬坠落,留下一瞬璀璨的光影。
  包厢私密性极好,推门而入的瞬间,融融暖意混着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蒋卿锋、沈向阳、杜舒怀与肖诺早已悉数到场,几人围坐在餐桌旁闲谈说笑,气氛热闹又松弛。
  餐桌上精致的冷盘摆放整齐,中间的汤锅咕嘟咕嘟翻滚着热气,玻璃杯轻碰的清脆声响,断断续续落在喧闹里,氛围感十足。
  “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蒋卿锋抬眼瞥见门口的两人,抬手示意许星辞落座,语气带着几分心疼,“除夕还在实验室熬着赶进度,好变态。”
  “赶一组核心数据,没办法。”
  许星辞随手摘下围巾帽子。沈和煦自然地上前接过,细细叠好,整齐搭在椅背,随即稳稳落坐在许星辞身侧,再度把恒温的保温杯塞进他手里,生怕他着凉缺水。
  肖诺定定看着眼前褪去青涩、沉稳温润的故人,眼底翻涌着淡淡的恍然。
  时隔数年,圣亚校园里的青葱岁月倏然涌上心头,那些被时光尘封的过往,悄然翻过篇章。
  “真没想到,当年那个埋头读书的小同桌,现在成了业内顶尖的许研究员。”肖诺笑着感慨,“属实厉害。”
  “不过是运气好,一路坚持下来了而已。”许星辞眼尾微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从容淡然。
  一旁的杜舒怀看着如今安稳顺遂的许星辞,由衷送上祝福:“欢迎回来。”
  许星辞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轻声道谢。
  包厢内没有半分生疏客套,全是老友相聚的松弛自在。
  起初几人聊着聊着,难免提起七年前的旧事,感慨许星辞翻天覆地的变化,又笑着打趣素来沉稳冷淡的沈和煦,如今彻底变成了满心满眼都是许星辞的妻管严。
  众人细数圣亚校园的趣事,聊起当年蒋卿锋、许星辞并肩求学的青涩时光,往日琐碎的点滴,都成了此刻最温暖的谈资。
  闲谈渐深,话题慢慢脱离过往。
  几人随意聊着各自这些年的奔波际遇,闲谈广城的四季气候、各地的过年风俗,琐碎寻常,却格外治愈。
  窗外烟花此起彼伏,绚烂的光影透过落地窗落进来,在桌面、衣角投下转瞬即逝的斑斓碎影,岁岁年年,烟火年年。
  不多时,一道道热菜接连上桌,热腾腾的烟火气铺满整张圆桌,暖意融融。
  蒋卿锋起身举杯,杯中盛着清甜的低度果酒,特意避开了烈酒,顾及着许星辞的腺体。
  “来,除夕之夜,我们碰一杯。”他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语气诚恳温柔,“过去一年各自奔波、各有风雨,愿新岁伊始,我们万事顺遂,岁岁平安。”
  清脆的碰杯声骤然响起,交织在窗外烟火喧嚣之中。
  “新年快乐——”
  许星辞浅浅抿了一口果酒,清甜的果香在舌尖缓缓漾开,熨帖人心。
  身侧的沈和煦始终安静陪伴,不多言语,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黏在许星辞身上,温柔缱绻。
  他不动声色地将桌上温和养胃、清淡易消化的菜品,一一夹进许星辞碗中,又细心拿起毛毯,轻轻拢住许星辞的膝盖,替他挡住包厢缝隙漏进来的微凉晚风。
  席间有人轻声提起谢魏的结局,话语极轻,不带半分评判。
  斯人已逝,所有恩怨纠葛、爱恨纠葛,终究尘埃落定。
  过往恩怨随风散去,无人再愿反复提及纠缠。
  酒过几巡,气氛愈发热烈,众人也彻底卸下了紧绷。
  蒋卿锋酒意上头,兴致勃勃地细数读书时的各类糗事,桩桩件件生动有趣,逗得满桌人低低发笑,暖意满堂。
  他和肖诺简直是相见恨晚的程度,互相吐槽起在上学时遇见的奇葩怪人。
  唯有沈向阳一脸无奈又嫌弃地看着失态的蒋卿锋,连连抬手示意他安分落座,别当众丢人现眼。
  许星辞靠在椅边,唇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眉眼温柔。
  那些深陷黑暗、苦苦挣扎、满身伤痕的过往,那些辗转难眠、负重前行的岁月,都在这一桌滚烫烟火、挚友欢声笑语中,被一点点温柔熨平,彻底翻篇。
  他下意识侧过头,恰好撞进沈和煦温柔深邃的眼眸里。
  Alpha眼底盛满细碎柔光与满心宠溺,无需只言片语,两人早已心意相通,尽在不言中。
  窗外是满城万家灯火,岁岁升平;窗内是知己围坐,热汤翻滚,笑语融融。
  旧岁所有苦难尽数落幕,崭新的一年,正携着温柔与光亮,缓缓铺展开来。
  宴席尾声,众人皆喝得微醺上头,眉眼带醉。
  沈和煦与许星辞全程浅尝辄止,没怎么喝,所以现在神志清明。
  沈和煦扫过一众醉意朦胧的几人,从容安排妥当,抬眼看向一脸不耐的沈向阳:“把蒋卿锋送回去。”
  “啊?好吧。”
  沈向阳满脸不情愿,却不敢反驳,只能认命地起身,半拖半架着嘴里还在絮絮叨叨的蒋卿锋,无奈离场。
  另一边的肖诺望着窗外漫天烟火,不知在思索什么,沉默片刻便径直起身朝外走去,紧随其后的几名保镖立刻快步跟上,护在左右。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