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轨[刑侦]——晖山

分类:2026

作者:晖山
更新:2026-11-04 20:06:27

  徐恺:“谁知道了,只能等队长回来亲自去问了。”
  楼上,局长办公室里。一个男人正在喝茶,举手投足从容不迫,面对市公安局长这样身份的人也没表现出一丝胆怯。
  那人看起来有50岁左右,穿着一套裁剪得体的棕色西装,已经白了一半的头发用发胶规规矩矩地梳到脑后。
  宿舟敲门进来前显然也没想到屋内会是这样一副情景,他看向坐在沙发里的那人,轻蹙眉头,喊了句,“锦叔?”
  男人将茶杯放下,站起身来,“宿支队,好久不见。”
  陈锦几乎从宿文宇创业时期开始就一直在宿世集团任职。说他是集团的总裁助理其实不太准确,因为他早就已经不再负责实际业务。目前更像是宿舟父亲宿文宇的私人生活助理,或者说——管家。
  宿舟看一眼陆谦,后者摇摇头,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个什么目的,宿舟只得又看向陈锦,“您怎么来了?”
  只见陈锦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脸上还是那副礼貌标准的笑容,“我只是来传个话。”
  “什么……”
  手机被递到面前,上面显示着“宿文宇通话中”几个大字。
  宿舟:“……”
  陈锦:“宿总说打你的电话总是打不通,我昨天去你家也没见到人,所以今天就到这里来看看,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的工作吧?”
  宿舟/陆谦:“……”
  宿舟看着对方举着电话的手,半晌还是接了过来。“……喂,你好!”
  又过了许久,宿舟回到办公区,神色如常,步履稳健。在众人藏匿着不敢明目张胆打量的视线里,他拍了拍手,冷冷地宣布道:“把人召集一下,十分钟后网侦的同事过来和我们分享一下昨天到今天调查到的信息。”
  袁成拍拍徐恺的肩膀,“愣着干什么,去把投影仪架好。”
  “哦哦,好!”
  徊洋在宿舟进入办公室的前一刻,将视线从那个走出大门的西装中年人身上收回来,转身背靠窗台。
  宿舟径自走到饮水机旁,拿出两只一次性纸杯套在一起,又回到自己的座位前翻找起茶包。
  宿舟平时常喝茶,但对茶叶也没什么偏好和讲究,经常是家里有什么喝什么,什么在手边喝什么,哪怕是15块钱一斤的茶叶末也能喝得津津有味。
  保温杯里时常还混合着泡点枸杞之类的,主打一个随缘养生。
  只是他明明记得抽屉里好像有之前别人送的高档红茶包,一时竟找不到了。他一边翻一边说:“从小除了我妈之外,锦叔算是照顾我们最多的人了,我和我哥小时候的家长会都是他去参加的。”
  “嗯,”徊洋看着他忙碌的身影,“那是很亲近的人了。”
  “算是吧,只不过自从我父母离婚之后,也就没怎么见过面了。”
  听完这话,徊洋垂下眼帘抿了抿唇,刚要开口就又听到宿舟“咦?”了一声,然后弯腰从办公桌下提起了一个还未拆封的食品包装箱,是一箱牛奶。
  宿舟探身从笔筒里拿出剪刀剪开了包装,取出一盒牛奶看了看保质期,“嗯,新鲜的,你喝这个吧。”然后轻轻往徊洋方向一抛。
  接住并不费力,徊洋看着那原包装箱上的一层土,不放心地仔细又看了看保质期,嗯,确实是新鲜的,但是,“哪有在办公室请客人喝牛奶的?”
  “这是过节时候单位发的,优质有机产品,你早饭吃太少了,补充点营养。”
  徊洋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取下吸管,但照着饮品口插了几次也没插进去。宿舟上前自然地从他手里又接了过去。
  徊洋默默注视着他的动作,他能感觉到,宿舟似乎有点焦虑。虽然不知道局长办公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得出来,不太顺利。宿舟尝试了几次,吸管也同样插不进去,插头都弯了也不行。
  他转身,想从其他盒子上再取一根吸管下来试试。
  徊洋冷不丁道:“你听过一个关于牛奶和茶的故事吗?”
  宿舟低着头随口应道:“什么故事?”
  “牛奶和茶决定一起创业,开了家饮品店。开业第一天,顾客问他们什么是招牌饮品,牛奶和茶自信满满地说是他们两个融合而成的奶茶,顾客说‘可我看菜单,你们这奶茶比别的店要贵得多是为什么?’”
  宿舟头也没抬就捧场道:“嗯,是为什么呢?”
  徊洋说:“因为这是牛奶和茶合伙,这是‘牛’‘茶’费啊!”


第72章 迷魂药
  “嗤”的一声, 吸管终于插进了奶盒,宿舟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看他:“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文明用语?”
  徊洋同样眨巴眨巴眼睛回道:“没有啊。”
  宿舟没忍住笑出声来, 心里堵着的那口气瞬间散了出来,舒缓不少。“我们徊顾问怎么还学人说脏话呢?”他把牛奶往徊洋方向递过去,“想喝奶茶吗?我凑一凑也能给你融合一杯。”
  徊洋嘴角也牵起来,“算了吧, 倒也不必。”
  正在这时, 办公室门突然被人“哐”的一声给推开了,章含一声“队长”喊出口。
  宿舟毫无防备, 手一抖,牛奶盒收紧,一道牛奶顺着吸管被挤了出来。距离过近,刚好都飞溅在徊洋的脸上。
  徊洋沉默无语, 只得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奶渍。
  章含被眼前场景震惊到,说话都有些不利索,“队队队长,人人人已经齐了,在在在会议室里……”然后一转头跑了。
  会议室里, 徐恺扭头看向匆匆回来的章含, “你怎么了, 叫队长开个会, 怎么还脸红上了呢?”
  章含向一旁挥了挥手, “诶,大人的事, 小孩子别乱问!”
  几分钟后,会议室里。
  “王茂德小区的保安说大概半年之前有人在小区门口纠缠王茂德, 当时是其他邻居叫的保安,那个人当时在保安室大闹了一场,但是在警察来之前跑了。保安说王茂德一开始还要求警方一定要把人抓住,但是后来就没再过问了。物业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也没管。当时那个女人对保安说了原来公司的名字,他们几个人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章含把调查到的资料递给大家,“我们尝试去找了之前的那个人,但是时间太久了,当时的人也没有能留下姓名信息。但是这家公司和王茂德在明面上却没有关联。只不过他确实也是在那几年积累了一些原始资本。”
  几年前在东南沿海地区曾经流行过一款P2P投资理财产品。集借贷、投资、讨债于一身。声称为散户进行投资,收益率号称10-15%,比银行理财产品高出几倍。当时股票市场低迷,银行利息也不高,这款产品一面世就受到了不少追捧。
  第一波投资入股的人确实见到了回头钱,就这么口口相传,投资者越来越多,资金积累越来越大。问他们公司到底投资的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只觉得公司里的都是专业人士,自己这种老百姓看不懂很正常,不然自己不早就是百万富翁了嘛。
  本金越多收益越多,不少人眼看着别人拿着大把的回报,眼红心痒,公司趁此机会就又顺势推出了借贷投资的服务。投资者们抵押房子、抵押车子、抵押所有能抵押的东西,为了那些人编织的一夜暴富的美梦。
  然后,公司就暴雷了。
  大部分人的毕生积蓄瞬间清零。公司人去楼空,法人不堪压力跳了楼,其他相关人员死的死抓的抓,但钱却追不回来了。不少投资者在之前推荐自己的朋友和亲人入股,到最后无地自容崩溃跳楼的、郁郁而终的也不在少数。
  但这家公司的所有任职记录里其实都找不到王茂德的半点信息,所以公司出事时也没有任何人把他们两方联系起来。
  “这个是穹笼系统为我们做出的总结,相关情况我已经和内部系统确认过了,但是穹笼总结的直接清晰,我们就照着这个说吧。”章含摆出几张截图,要点提炼与细节说明都一目了然,“把王茂德和这家公司联系起来的,是一个月前的一封举报信。这家P2P公司在暴雷后所有的资金都不见了,包括向银行贷款的和投资人投入的,总金额约有几千万。举报中提到当时王茂德是这家公司的幕后老板,并且也是他在最后转移了公司所有的资产。举报信中提到了一些时间点,王茂德什么时候开始筹备、推进、资产积累之类的,但是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两者之间真的有什么联系。当时受理这件举报案的是贺州市的一个分局,我早上联系了那边,他们当时并没有重视这件事,因为举报人提供不了证据,所以只当做是一件无理取闹的商业竞争,就给放下了。”
  会议室里的众人面色各异,章含悄悄看了一眼坐在宿舟身边的徊洋,以为自己动作轻微,却没想到被对方抓个正着。
  徊洋对她笑了笑,主动张口道:“章含警官是想问我们公司有没有听到过什么风声?”
  章含顿了一下,立马摇头道:“我并不是怀疑你们,只是……只是……”
  她看着徊洋的笑脸,觉得自己犯了罪。
  徊洋倒是很大方,道:“说来抱歉,因为我并不管人事相关的工作,只好昨晚回去后找人查了查资料。王总在来公司之前有一家自己的投资公司,进行私募基金操作他来公司之后曾经更换过5任助理和司机,相关的资料我正在让人整理,今天中午前会发过来。我也在内部开放了线索通道,鼓励大家随时反馈信息,这些我们都会及时同步过来。但是更多的我这边也没有了,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公司并没有接到过有关于这件事情的举报。”
  说不定是对方觉得在警方举报都没什么作用,仅仅是个公司,就更不会重视了吧。
  宿舟翻了翻手里的资料本,“那家暴雷公司的当事人没有形成过对王茂德的举报吗?”
  章含说:“当时公司的总经理和高管一共有7个,有6个人都在出事前后各种原因死了,只有一个财务总监被活着抓了回来,判了十五年,现在还在南部监狱里服刑。”
  “6个人都是什么原因死的?”
  “两个是车祸,两个跳楼,一个游泳溺亡,还有一个是爬山的时候从悬崖掉下去了。”
  徐恺吸口冷气,“这么多意外?”
  章含点点头,“没错,最后都是以意外和自杀结案的。”
  “那天的时间线呢?”
  “我们问询了司机,他说那天下班后王茂德就说不回家了,让直接过来会所,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所以他也没有觉得奇怪。只是以往王茂德一般都会让他在车里等着,直到结束后再送他回家。”章含说,“司机说他自己那天也有点不舒服,还以为是王茂德良心发现怕他太累。后来才觉得他那天的行为也有点反常,据他说王茂德最近一段时间都好像有心事一样,但具体是因为什么就不知道了,王茂德也不会和他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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