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轨[刑侦]——晖山

　　许然“啊”了一声，掏出手机当镜子，一边摸摸自己的脸，“有吗，我昨天一回去就睡了呀，没觉得没睡好啊？”
　　“是么，你觉得好就行。”
　　许然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宿舟手上的资料，“我听孟哥大致说了下情况，这事儿现在怎么安排？”
　　“看上级安排吧，我们是指挥还是协办，看领导沟通情况。”
　　“哦……”
　　宿舟看许然有些欲言又止，“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啧，我是在想到时候会不会发现所谓的客人都是熟面孔，怕不是宁海和贺州的商界要变天了，那局面想想都刺激。你说咱能处理得好嘛。”
　　宿舟其实也想过这一点，游轮、拍卖，听起来就已经筛选过一批客户了。
　　“处不处理得好都不影响我们要去处理的决心，况且事情都还没发生，这种事不必过于担心。反而你应该想一想，到时候怎么好好伪装自己，做个游轮客人。”
　　“啊？”许然有些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宿舟说：“这次行动肯定要有人潜入游轮内部去里应外合，我估计贺州市公安局没能力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到对应人员策反，所以必然是伪装身份混进去。那个组织存续这么久，游轮上肯定会配置相关的电子设备与信息存储装置，我们得有一个人能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将资料找到并保护起来，不能让他们随便销毁。我看这件事你去挺合适的。”
　　许然面上挂着职业假笑，心里只想一脚给宿舟踹进局长办公室去。
　　“我觉得我不太行呢宿队长。”
　　宿舟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觉得你挺行的，许博士。”
　　来到局长办公室，没想到徐兴和支阳居然都在，陆谦挥手让宿舟坐下，“来得正好，一起听吧。”
　　支阳坐在办公室内侧面的沙发里，未穿制服，一头黑发柔顺干练地绑在脑后，刚看到宿舟进来就笑着打招呼。
　　而徐兴则坐在陆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看到他进来只是点了点头。
　　宿舟分别回应，然后走过去在支阳身侧坐下。
　　他注意到两人身边都放着外套和公文包，看起来都是结束会议后直接来了这里，徐兴甚至连自己的办公室都没回。
　　徐兴年纪已经有40多岁，但外形上看起来要更年轻一些，头发依然浓密乌黑，总是让俞队那种地中海发型人士十分羡慕。
　　他个子很高大，眉头似乎常年紧皱着，总给人一种很强势的感觉。
　　虽然宿舟也常常给人过于强势的印象，但相较之下，他的强势只体现在工作上，在私下的时候宿舟其实很好说话，所以章含才敢开口让他帮忙约人，方淮也敢和他开玩笑。
　　而徐兴的强势体现在方方面面，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不高兴，这个情绪究竟是在对事还是对人。
　　徐兴手里握着茶杯继续刚才的话题：“我不同意支队的话，既然这次对方的登录地点在宁海，自然以这边的部署最为重要，你们毕竟对于我们的人员情况不太了解，贸然主导整个案件恐怕会产生‘水土不服’，如果因此错过了最佳时机岂不是得不偿失？”
　　支阳不紧不慢道：“徐队这就说笑了，宁海的队伍可是全省的精英，尤其你们刑侦支队年年拿奖，可一直都是我们的榜样。怎么会出现不服从命令的情况呢，必然是令行禁止、保证达成，我可一点都不担心水土不服。”
　　徐兴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抿了一下没找到合适的词汇反驳。
　　支阳：“况且我们三个月前才和这边的同事举行过常规合作演练，队员都算得上称兄道弟了，不过徐队这半年几乎都没在，不清楚这个情况也情有可原，但宿队肯定是再清楚不过了，是吧？”
　　几道目光同时看向一旁的宿舟，此时他的回答大概率会奠定后续沟通的走向。
　　按道理来说这个案子起源在贺州，前期案情信息也都是那边掌握得更加全面，主导任务也无可厚非。
　　但按照徐兴的想法，目前任务地点在宁海，那么由宁海来牵头理论上也没问题。
　　况且9·22案件现在还悬而未决，眼看都已经到了要求的结案时间，找到周媛无疑是目前最主要的案情突破口。如果自己掌握主导权，将来在安排和执行任务时就可以有所侧重。
　　另一方面，主导和配合两种角色在后续立功论赏的情况也会不同，如果同样付出人力物力，到时候却都是别人抢了风头，评了功劳，有些人也会不太服气。
　　宿舟客气道：“谢谢支队的认可，我……”
　　“这样吧，”还没来得及说别的，宿舟的话就被徐兴给打断了，他说，“我们也是时间紧任务重，还是先同步下案情吧，办案权的事我们后面再讨论，您看可以吗陆局？”


第45章 毛遂自荐
　　陆局估摸着一时半会儿有不了结论, 也乐得先不做裁判，点头道：“这个情况我晚点再和你们局长沟通一下吧。宿舟队长也来了，支队你可以把那边情况再说说, 具体时间、目标，后面我们再看怎么安排。”
　　“好的陆局！情况是这样的，我们的情报显示10月2日晚上12点，在三通港码头会有一辆出海游艇, 活动备案为拍卖会, 而实际行为则会涉及人口交易、器官买卖、色/情服务等。根据我们获知的信息，这艘游艇会以正当名义出海, 然后在近海处再将客户们统一转移到另一艘游艇上，而真正的活动就会在这第二艘游艇上开展。到时候客人们会拿着表示身份的凭证，也就是那张黄金卡牌，逐一登船。”
　　“根据情报来看, 本次活动属于这个组织比较大型的活动，所以相对资深的成员应该都会出现，是绝好的一网打尽的机会。”
　　“我们最初是想以排查消防隐患的理由上船例行检查，并趁机安装追踪监控设备，但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 一旦换了船, 我们一来很难再及时追踪到具体位置, 二来也无法掌握里面的真实情况, 可能会造成最佳时机延误。所以本次任务的难度还是相当大的。”
　　陆局有些不解, “既然对方要在中途更换船只，为什么不干脆在一开始就直接偷渡出去登船？”
　　“我们也考虑过这件事情, 后来分析是如果大家不能统一登船，全部以小艇形式靠近的话, 对于活动组织者来说风险比较大，毕竟不知道哪一艘船里可能被偷梁换柱了。而且如果这些人不通过正当手续记录登船，一旦后续在近海处被拦下，可能会被怀疑为是偷渡等情况，对于他们来说处理起来可能就更麻烦了。”支阳偏了一下头，笑道：“其实这也得力于宁海市最近大力开展的天网行动，凡走过必留痕，可能对他们来说与其偷偷摸摸遮掩，倒不如大方的挂羊头卖狗肉。”
　　“那么，为什么是宁海呢？”
　　“什么？”
　　宿舟手指摩挲着报告纸，疑惑道：“如果按照支队所说，宁海市的行动对他们造成了威胁的话，为什么还一定要来这里登船呢？如果说贺州属于内陆，不方便登船，那么隔壁临城也同样有出海码头，何必一定是宁海呢？”
　　办公室内陷入了片刻的安静。
　　对方选择宁海市还有没有其他的原因？明明临城的码头距离更近，是还有其他的什么考虑？话说回来，那组织的本营就真的确认是在贺州吗？会不会恰恰是在宁海呢？
　　徐兴沉吟片刻，道：“这个问题等抓到他们之后就知道了。”
　　支阳接着说：“本次行动对于卧底人员素质要求比较高。考虑到我们前期拿到的身份牌是两个宁海市本地人，为防止在口音等方面露出破绽，所以本次卧底最好是宁海市局这边来挑选提供。根据经验，这类活动中大概率会没收乘客的通信设备，并且进行信号屏蔽，所以我们的卧底传递消息也有很大的难度，具体方案还需要商讨，但我们时间紧迫，还得请陆局您这边尽快安排。”
　　“支队放心，我们今天内就把人选定下来，尽快组织方案制定。”
　　支阳说：“另外还有件事，这个组织牵扯到的人员很广，在行动开始前还需要强调保密性，以免走漏风声。”
　　陆局：“放心吧！”
　　大家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徐兴拿着东西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支阳也回了酒店部署自己队内的工作，陆局特意将宿舟留下。
　　“徐队目前党校学习告一段落，后续的工作安排还没定，所以这段时间依旧回来主持工作，不要有心理压力，正常处事就好。”
　　“我知道陆局，您放心吧。”
　　“嘿，叫什么陆局这么生分，没人的时候就不能叫陆叔吗？”
　　“诶，是是，好的陆叔叔，那没别的事我就先去工作了哈？”
　　“行行行，赶紧去吧，也告诉许然，你俩都抽空好好休息下，保证到时候机灵点听见没有？”
　　“好的领导，保证完成任务！”
　　刑侦支队办公区依旧人头攒动，宿舟在门口看到自己办公室的门半开着，正有点奇怪，就看到方淮从外面走进来。
　　年轻人手上提着不知是哪几个人的加班餐，在宿舟眼前一晃，“老大，你可算开完会了。徊顾问说给你带了饭，所以就没定你那份哈。”
　　“徊顾问？”
　　“是啊，他在你办公室等了半天了。”
　　宿舟刚进到会议室就看到茶几上已经整齐摆放起了一份精致的日料，看包装袋正是前两天宿舟带徊洋去吃的那家。
　　不知是算好了时间，还是听到了宿舟在外面的说话声，他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徊洋将餐具拆开，放到一边等着宿舟坐下，笑得春风和煦，说：“上次看宿队长应该挺喜欢吃这家日料的，这次顺便就带了一份过来。”
　　这场景让宿舟有些不明所以，好像早些时候半真半假要划分界限的不是他一样。
　　徊洋的动作和表情都没表现出半分不自在，指了指门后挂在衣帽架上那件用透明防尘袋套着的深色外套，“洗好了，来还给你。”
　　宿舟懵懂着“哦”了一声，差点脱口而出“你其实让许然带过来就行”，最后还是及时咽了回去。
　　徊洋甚至贴心地带了热奶茶和饭后甜点，诱人极了。宿舟犹豫着拿起筷子，看看他的表情还是先放下来问：“徊顾问这么晚还回来有什么事吗？”
　　“嗯？能有什么事？”
　　“只是为了还衣服？”
　　徊洋笑道：“是有点其他工作汇报，宿队长那就边吃边说？”
　　看着宿舟点点头，并且成功动了筷子，徊洋才缓缓从身后拿出了一个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