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轨[刑侦]——晖山

　　“是是，对不起王总，我下次注意。”
　　“还愣着，赶紧去处理啊，我明早还有个会，要是耽误了，你就等着收拾东西滚蛋吧！”
　　司机赶紧称“是”，抄起手机来到路边打电话。
　　被称为“王总”的男子打了个嗝，突然感觉可以趁这个机会下去解决一下个人问题，毕竟也连着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上车之前又被合作方灌了不少的酒。
　　他推开车门对站在不远处打电话的年轻司机吼了一句，“走远点去打电话！”
　　“啊？哦，好的。”年轻人似乎对这个王总喜怒无常大声吼叫的本色见怪不怪，听话地走远，直到这边几乎听不到声音，看不到身影。
　　“现在这帮年轻人，真是……”王茂德“嘭”的一声关上车门。
　　夜风随即送来一丝凉意，让他不自觉地哆嗦一下。
　　他走到车尾方向，刚将手放到皮带上，一道车灯突然打过来。
　　从遮挡灯光的手掌缝隙中，王茂德看到那辆迈巴赫由远驶近，缓缓停了下来。他心里“咯噔”一声，车牌号虽然在黑暗里看不太清，但他还是自觉地走了过去。
　　果然，车窗落下，厉央那张堪称邪魅的脸露了出来。
　　他笑着看过来，“晚上好啊，王总。”
　　王茂德笑着凑过去，“厉总好，您怎么会在这儿？也是出差回来吗？”
　　“哦，那倒不是，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找我？”他显然不太能理解状况，但厉央也没给他太多询问的机会，余光扫了一下那辆奔驰车的轮胎，“看样子是遇到问题了，车子不行了？”
　　“是啊，新来的司机靠不住，车子出发前也不知道检查一下，这不，半路上爆胎了。”男人语气里不乏嫌弃与埋怨，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话锋一转，看着厉央的车，怀着一丝侥幸试探着问，“不知道厉总方不方便带我一程？”
　　厉央看向他的眼睛，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
　　王茂德觉得这个男人似乎头一次这样好说话，感谢的话还没出口，就看到厉央骨节分明的大手从车窗里伸出来，一把抓住了自己的衣领。
　　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厉央轻轻摆了个手势，司机会意地一脚踩了油门。
　　体重有小二百斤的中年男人被这场变故惊吓得瞬间失声脸色煞白，他整个人被衣领上的这股巨力抓得上身前倾，双手本能地抓紧了车窗，整个肚皮都紧紧贴在车门上。
　　“厉总啊啊啊！！！厉总！！！别这样，饶命！饶命啊！啊啊！！！”
　　厉央对男人杀猪一般的连连求饶无动于衷，迈巴赫司机也像是没有这场变故一样开着车在高速路上疾驰。王茂德的双脚努力向后翘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卷进车轮里去。
　　不知车子驶出去多远，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要命丧于此的时候，车子终于又在一片漆黑里停了下来。
　　厉央随意将人往外一推，像是摆脱一件垃圾，看着那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厉央收回手，眼神与语气里都满是轻蔑。
　　“徊顾问是谁的人，没人对王总你说过吗？还是说以前都没当回事呢？”
　　王茂德眼光涣散，瘫坐在一片湿污里，喃喃着：“徊，徊顾问……”
　　“唔，也不能这么说，你们也还知道至少不能伤着他。”
　　似乎才回过神来听明白他在说什么，王茂德呼吸变得更急促了些。他手指颤抖，明明支撑着地面却还是差点彻底软倒在地上。
　　厉央轻笑一声，说：“今天只是来打个招呼，后面怎么做，我想你自己心里有数。”
　　迈巴赫扬长而去，留下那个满头大汗、浑身湿透的男人在黑暗中独自惊悚，那仅剩的一点酒意在此刻也已经荡然无存了。
　　厉央抽出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对司机说：“回去记得把车洗了，脏死了！”
　　“是，厉总。”
　　·
　　随着杨晓彤的入院，爆料者中出现了新的声音。
　　有人深挖了周媛校园霸凌的故事，并且着重描写了杨晓彤在小学时候被霸凌的情况，不明真相者甚至在知道杨晓彤入院后还说这是不是被霸凌导致的，虽然时间根本就对不上。
　　评论区有人开始为杨晓彤鸣不平，认为在此件事情中她是一个受害者，结果警察却将她当做嫌疑人来看待。而偏偏杨晓彤的昏迷迟迟未醒，于晋那边又迟迟没有什么进展。
　　林骁在走廊上碰到宿舟，将手里的一沓资料递给他。
　　“这是什么？”
　　“你们之前不是在审那个于晋吗？这里是一个爆料人送来的。”
　　“哪里来的爆料人？”
　　“就上次被我们叫过来的那个老师，他说在去年他辞职的时候正赶上教育部针对校园安全工作做全市大部署，起因是一个孩子传言因为学习压力太大而跳楼了。他当时顺便收集了一下资料，这次看到网上舆论发酵，觉得我们可能用得上，就把这些送过来了。我听说他的嫌疑应该是已经解除了吧？”
　　宿舟点点头，“有人来给他作证了，他说凌晨去江边散步，有人看到他了。”
　　“这么小众都能被看到？”
　　“嗯，那人提供了行车记录仪拍摄的画面内容，时间确实对得上。”
　　宿舟翻看了几页，材料整理得非常简洁利落，从事件时间到人物关系和主流论点与各方反应，清晰得一目了然。
　　而事件中心的那个叫黎玥的孩子——也就是前面章含调查的那起校园霸凌案里的受害者——是于晋的远房妹妹。
　　于晋的太爷爷和黎玥的太奶奶是兄妹，两家居住地相隔很远，平时也几乎不会有什么走动。但资料中显示于晋曾为了上学在黎玥家寄住过半年，兄妹二人关系很好。
　　宿舟夸赞道：“这个老师嗅觉很敏锐，这些资料很精准。”警方都还没有调查到的关系，他竟然凭着一己之力能调查到这个程度。


第43章 你在害怕什么
　　林骁附和地点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这人确实适合做媒体。你知道这几天舆论导向一直对我们很不利，我们又不好发声, 所以一直很被动，结果那个沈老师说了一句‘沉默是坐以待毙，反击才是自救’，还亲自下场写了篇文章, 我甚至想挖他来警局宣传部上班, 真的！”
　　“行了吧你，就好像你说了算一样。”
　　“哈哈哈哈, 对了，那个沈老师想约你吃个饭，说是有一些情况想和你当面谈谈，是关于王晓文当时在校的一些情况。”
　　“嗯。”
　　“但他还特意说了, 这些应该不影响当前案件的调查，如果你没空就算了。”
　　“嗯？”
　　这话让宿舟觉得奇怪，他们这个职业其实经常会直面一些记者和媒体，也经常遇到一些怀揣着挖掘爆料的心思巧妙接近的人，还从来没听到有人说过后面这半句话。
　　“你把他电话给我吧, 我回头联系他。”
　　林骁指指那一沓资料, 宿舟看过去, 最后一页的夹子部位夹着一张名片。
　　“行, 我知道了。”宿舟本想走, 却看林骁像是还有话说的样子，“怎么, 还有事？”
　　林骁犹豫了片刻，靠近问道, “听说你们家队长要回来了，你知道吗？”
　　宿舟现在在队里主持工作，享受正级职权与待遇，但实际上头衔还是副职，正队长徐兴被安排去党校学习，如果回来后提拔，那么宿舟转正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但是没听到他提升的消息，只听到他要回来的消息，这对于信息敏感的林骁来说，算是个大新闻。
　　宿舟倒是很坦荡，“还没听说，你怎么比我知道得还早？”
　　“小道消息。老实说，我倒是真希望他直接升到别处去算了，真怕你们俩回头打起来。”
　　宿舟笑了一声，“你是第一天认识我？觉得我会和他打起来？”
　　“啧，不信那咱走着瞧吧。”
　　告别林骁，转头正好看到方淮从大门进来，“老大，太好了，正有情况要汇报。”
　　“说。”
　　方淮脸上的兴奋劲还没过去，“老大，你不知道徊顾问他们那个系统有多逆天，我们也就是试了试，居然被它找到了于晋犯案的动机！”
　　宿舟停下脚步，“你慢点说，什么动机？”
　　“徊顾问家那个系统除了之前说的监控和视频处理能力以外，还有AI大数据处理分析的能力，今天刚刚部署完成，你听说过六度理论吗？”
　　宿舟：“地球上任何两个陌生人之间，平均只需要通过6个中间人就能建立起联系。他们的系统和这个理论有关？”
　　“嗯，这系统面向我们的使用专门推出查询功能，输入两个人的信息，大数据会自动搜索和两个人有关的各项信息，然后找到这两个人的联系，我们今天试了下，你猜怎么着？”
　　宿舟捏了捏手中的文件夹。
　　“我们发现于晋有一个远房表妹，曾经和周媛是同学，这个名字我们之前还见过——黎玥，就是曾经被周媛在小学的时候霸凌过的那个同学。而且我们又查到，那个女生在后来据说因为学业压力太大而跳楼自杀了，虽然这两件事不是发生在同一时间，但说不定有什么联系，含姐那边已经在着手调查了。”
　　宿舟反手将资料后面的名片扯出来，然后将资料交到方淮手上，“把这个给章含，让她参考核实。”
　　方淮扫了一眼，“咦”了声，道：“这怎么比我们的‘最强大脑’还快？”。说完就又风风火火准备走，宿舟突然按住他的肩膀，鬼使神差道：“徊顾问有几天没来上班了？”
　　明明那时候说第二天会来的，这转眼都几天过去了……
　　“徊顾问？我刚才看到他了呀？”方淮毫无心机地回答道。
　　“嗯？在哪儿？”
　　“在治安大队那边，好像是他们前两天发现了一个潜在犯，刚刚把那人抓回来，现在应该还在院儿里呢。”
　　宿舟随即调转方向，往治安大队那边走去。
　　“老大？”
　　宿舟头也不回，“去查于晋，查到什么随时和我说！”
　　他脚步疾行穿过市局大院，脑子里有不少念头交织着，他倒要问问看，这个人真的一点信用都不讲了吗？
　　大院里，治安大队的队长正满脸笑意在徊洋面前说着话，眼角余光看到宿舟过来，赶紧打了个招呼。
　　“宿支队，你怎么来了，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