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轨[刑侦]——晖山

　　徊洋侧头看他，“有点事……”
　　“公事还是私事，刚刚在里面，是你自己说你有时间的。”
　　“想回家休息可以吗？累了一天，也该下班了。”
　　宿舟：“……”
　　眼角余光看到对当前状况不能理解的方淮，“刚才你是不是说有个失踪案？”
　　“啊？哦对对，有个高中女生失踪了，在上学期间失踪的，学校监控遍布，但到现在也还没找到。”
　　宿舟转头看过去，“谁说你的工作结束了，徊顾问不是要收集一线刑案素材吗？现成的，不去么？”
　　徊洋：“不……”
　　“你也听到了，摄像头没拍到，你们公司马上要做的天网布置能不能避免这种情况，我们的合作到底有没有价值，我想徊顾问有必要回答一下。”
　　徊洋似乎哼笑了一声，但是动静太轻微，让人怀疑是不是幻听了。
　　他耸耸肩，几分无奈地说：“宿队长这话说的我真是没办法反驳，那明天一早？”
　　“现在就去！”宿舟立马回答。
　　方淮鬼使神差地将车钥匙递过去，宿舟接过来，拉着徊洋就出了大门。
　　方淮后知后觉地冲着二人的背影喊道：“老大，英华私立高中，就是那个文星中学的对面，出门右拐上高速啊！”
　　喊完后突然拍拍自己的胸脯，“怎么感觉刚才的气压那么低，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但要说气压低，走出去那二人之间的气压才是真的低。
　　宿舟一手关上了徊洋已经打开的后座车门，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将人强势地塞了进去，“坐这方便！”方便做什么倒是没说。
　　等他回到驾驶座的时候，徊洋已经系好了自己的安全带。
　　宿舟看着他将车窗降下来一点，然后手肘支在车门窗沿上，看着窗外景色。一副并不打算说话的样子。
　　宿舟一手扯过自己的安全带，一边自然地说：“英华私立中学，麻烦导个航？”
　　徊洋头也没回，“手机没电了，如果不认路，就改天再去吧？”
　　“用我的手机，导航软件就在桌面上，给！”掌心被强势塞过来一个已经解锁的手机。
　　宿舟不等他回答就启动了车子，他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说：“最近失踪案件频发，这已经是第三个中学生了，两个学校还离得那么近，难免是有一些我们还不知道的联系。”
　　徊洋：“嗯。”
　　宿舟：“方淮说学校监控遍布，一个学生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从校内消失，是很困难的。”
　　徊洋：“哦。”
　　宿舟用眼角余光看到他打开了导航软件，认真地输入地址信息，犹豫片刻还是主动开口道：“我刚刚……”
　　“现在开始为您导航，”AI语音打断了他后续的话，徊洋将手机向宿舟的方向一推。
　　“我……”
　　“全程共计38公里，预计行驶44分钟，前方路段请直行。”
　　宿舟看着对方又转过去的后脑勺：“……”
　　44分钟，有语音提示总好过沉默一路。
　　宿舟深吸口气，“刚刚多亏你的帮忙，章含他们现在已经可以和王晓文正常对话，让她又说出了不少信息。”
　　“不客气，都是配合警方办案，应该的。”
　　“徊顾问……我从警的这些年，见过审讯过太多的犯人、嫌疑人、案件相关人员，他们早一秒说出来的一个信息都有可能救下好几条人命。”
　　“……我理解。”
　　“对不起，我刚刚应该和你先商量的。”
　　并没想到宿舟认错这么直接，徊洋还是浅浅震惊了一下，然后终于将头转了回来，目视道路前方。
　　城市车水马龙，有一辆车从右后方超过他们，又有一辆车被他们从右后方超过。
　　“你言重了宿队长，我是真的理解你的工作，站在你的立场上这种做法无可厚非。”
　　“但你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你也并不需要和我解释那么多，我能够认可你的所有做法。”
　　“你没有认可，如果你真的认可就不会生气了。”
　　徊洋叹气，觉得自己像是在哄孩子，“我没有生气。”
　　徊洋也不理解为什么二人可以这样进行对话，明明二人的关系还没有如预期那样发展开来。
　　“你的决定都是理性的，我都可以接受，甚至……”他话锋一顿，“我真的没生气，只是有点突然，我一时没控制好。”
　　“前方十字路口右转，然后继续直行3公里。今日道路状况良好，祝您的心情也能如日光明朗，我将持续为您导航。”
　　二人：“……”
　　又一辆车试图从右侧超车，但距离宿舟二人车身太近，自己技术又不行，一时没拐进去。
　　开着奔驰超跑的男子转头对身边坐着的网红脸美女说了什么，然后又凑了上来。
　　宿舟开出来的是自己那辆路虎，没有警局标识，对方自然而然地没有招惹警务人员的心理负担，更想要在美人面前博一回面子。
　　超跑简直蛇形走位，一直在路虎旁边试探着。
　　徊洋皱眉看着它，“让他过去吧？”
　　“嗯？”
　　“让让他，让他过去吧！”
　　宿舟听话减慢了速度，刻意留出空间，对方以为这是终于示弱的意思，向旁边美女挑头示意，吹着口哨扬长而去。
　　还没等宿舟说话，徊洋平静的声音又响起来，“宁A389XX，待会要给交警大队报个信。”
　　“报他涉嫌危险驾驶？”
　　“报他偷车。”
　　“哈？”
　　“他的车不新，发动机有些杂音，再加上身上穿着一身假名牌，估计这车是主人送修，被偷开出来了。再看他刚才一点不在乎车子被划伤也要和你一争高下，可以推测出这人也许没打算把车还回去，说不定这一路就是打算去做套牌的。”
　　那么短的时间观察了这么多细节？
　　“我还以为你是过分关注道路行驶安全，才要我让他的。”
　　“我当然关注，不过要纠正你一点，道路安全没有过分关注一说，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安全驾驶。可以吗，宿队长？”
　　“哦，当然可以。那你能不生气了嘛？”
　　“我没……”
　　“那你笑一下。”
　　徊洋看他半晌，看到宿舟的表情都有点不自然了，才终于轻轻地笑出声来。
　　宿舟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待会完事儿我请你吃饭。”
　　徊洋往后陷在座位里，面上有些疲惫，“行啊，第一天上班就能蹭甲方一顿饭，真不错。”
　　宿舟说：“别担心，不会让你饿着的，顿顿蹭都行。”


第25章 玻璃橱窗
　　英华私立中学是宁海市最有名的私立中学, 学生非富即贵。
　　两人赶到的时候正值学生放学，校门口豪车来来往往，连带着马路对面的车位也几乎都满了, 宿舟好不容易才找到个位置将车停下。
　　徊洋关掉了导航，把手机递给他然后率先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人来人往中，文星中学的蓝白运动校服和英华中学多年未曾变过的传统黑白制服泾渭分明，各成一派。黑白制服的学生大多被豪车接走, 蓝白校服的学生们三两成群离开, 或者聚集在学校门口的小吃摊前玩笑打闹。
　　角落处一个煎饼摊的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此时正在沾沾自喜着。没有人发现他将那个从地上捡起来的烤肠重新夹在煎饼里卖了出去。
　　他开心地抬头和小顾客告别时, 就看到了马路对面那个下车的青年。
　　一辆破败金杯车仿佛突然失控般撞向青年的方向，徊洋眼疾手快地将宿舟一把拽过来，二人堪堪躲过车辆。
　　“这人怎么回事啊，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开车这么快！”“就是，赶着去投胎啊？”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抱怨声。
　　“你没事吧？”宿舟将徊洋拉到身边。
　　但徊洋却看着那辆车离开的方向有些出神。
　　那辆车是刚刚突然加速冲过来的，对象是谁？是自己还是宿舟？
　　“徊洋？你没事吧？”
　　“啊？嗯，我没事。”徊洋拍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宁A368XX, 时速刚刚已经超过了60, 在市区内超速, 联系下交警大队吧。”
　　宿舟往车子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发现你对车子好像特别有研究, 发动机有问题也听得出来，现在连时速都听得出来？你学车辆工程的？”
　　徊洋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头, “可能只是聪明吧。”
　　煎饼摊主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众人目光聚集的中心，他琥珀色的瞳孔和略浅的发色瞬间勾起了男人脑海深处关于那个雨夜的记忆。
　　手上一抖, 一根干净的烤肠又脱了手，差点沾到旁边那个中学女生的衣服上。
　　“哎呀，这上面可都是油呢！”
　　“哎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给你换一根哈。”
　　等她走后，摊主弯下腰，想将那根烤肠再捡起来。
　　一个人跛着脚来到他的摊前。
　　“您要点什么？煎饼可以加肠、加里脊、加鸡柳……”摊主手中动作没停，站起身来才抬头看过去。
　　面前的人样貌已经变化了很多，但额角的疤痕形状依然清晰。
　　他笑出一口黄牙，“老宋，看起来现在过得还不错？”
　　·
　　宿舟和徊洋一前一后进入了学校，属地派出所的刘所长带着一个年轻民警和校内保卫处的主任一起接待了他们。
　　刘所介绍道：“失踪的女生叫周媛，是这个学校高二5班的学生，发现失踪是在前天晚上。”
　　又是前天，怎么这么巧？
　　“当天早上她按时来过学校，但上完第一节课后就不见了。学校说他们主打自由教学理念，给学生最大限度的校内自由，之前也曾出现学生在上课期间去图书馆，或者找其他老师请教问题的情况。所以当时任课老师没有重视。直到当天晚上十点多，孩子的妈妈打电话来说她一直没有回家，学校才开始找。门口的监控只有她当天早上入校的记录，所有出入口都没有离开的影像。”
　　“女孩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中是什么时候？”宿舟问。
　　保卫处主任头发稀疏，手里拿着一块手帕又擦汗又擦头顶。听到宿舟的问话，熟练地指示下属将视频资料调出来，一边说：“这个就是，上午8点55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