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开局就被死对头钓了!(玄幻灵异)——木木糖

分类:2026

作者:木木糖
更新:2026-11-04 20:02:24

  大雪敲窗,屋内寒意森森,将最后一点炉火余温吞噬殆尽。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奄奄一息的谢元佑,和悬在他身前,早已泣不成声的容栖枝。
  “枝枝,过来。”
  “我不过去。”容栖枝声音碎得像冰渣,带着浓重的哭腔,“我一靠近,你更撑不住。”
  谢元佑却摇摇头,依旧执着地望向他:“不碍事……最后一程,让我看看你。”
  他清楚自己的身体,知晓这是回光返照,可回光返照的时间太短了,短到他舍不得浪费一分一秒。
  他慢慢抬起枯瘦泛凉的手,隔空虚虚朝着容栖枝的方向探去,指尖无力地颤着:“枝枝,我不怪你。”
  “你也不要责怪自己。”
  容栖枝眼泪彻底崩了,他连忙上前拉住谢元佑的手。
  “是我不、不好。”他声音哽咽到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不该缠着你,我、我该拼命挣脱,我该、该彻底消失的……谢元佑,是我害死你的。”
  他为什么这么没用!为什么挣脱不了那个禁制,他明明有好好管控自己的阴煞,为什么还是这样。
  为什么……
  “傻瓜。”
  谢元佑摇摇头,喘了口气,字字缓慢,却无比清晰:“若没有你陪着我,这几年孤寂岁月,我熬不住的。”
  谢家倾覆,满目疮痍,他孤身一人浮沉世间,若不是容栖枝留在他身边,撑着他走过这无数难熬的日夜,他怕是早就不想活了。
  更别提,他的命,本来就是容栖枝救下的。
  他与容栖枝的羁绊是枷锁,是催命符,可也是他漫漫苦旅里,唯一的救赎。
  只是……
  “枝枝,我好舍不得。”谢元佑的视线一寸寸描摹着容栖枝透明的眉眼,生怕下一秒就再也看不见。
  “我也想活,可是枝枝,我陪不了你了。”
  “可以陪!可以的!”容栖枝拼命摇头,“你别丢下我……”
  “别哭,我家枝枝,是天上寒月,最是干净漂亮,哭了可就不好看了。”
  谢元佑的声音很轻,就像哄着孩童一般,满是温柔:“家中长辈曾言,人死后,会化为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枝枝望着天空,我伴着寒月,便是伴着枝枝。”
  “我不要星星。”容栖枝嗓音破碎嘶哑,冰凉的虚影轻轻贴在他枕边,“我只要你,谢元佑,我只要你一个人。”
  谢元佑望着他,红了眼眶,他何尝不想陪着他?
  可他做不到。
  “若是真有来世……”
  谢元佑失神地望着他,喃喃道:“那便……等春来,等我归。”
  若是没有来世,那便忘了我吧。
  枝枝,忘了我,面对新的生活。
  可最终,谢元佑没舍得将这句伤人的话说出口。
  他的枝枝在哭,他没法子哄他,又何苦往他心口插刀。
  “枝枝……”
  谢元佑望着容栖枝崩溃无助的模样,心口酸涩难忍,他用尽余生最后一丝力气,轻声呢喃:“我爱你……”
  话音落尽,他指尖最后一点温热彻底消散,眼帘轻轻垂落,彻底没了声息。
  他爱容栖枝,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一时心软,是朝朝暮暮,是掷地有声。
  他只是在谢家灭门之时,遇见了一只鬼,那只鬼凶狠恶劣,那只鬼孤苦无依,那只鬼懵懂纯粹。
  那时他满身血海残伤,前路茫茫,本是一具行将赴死的躯壳,是这只鬼撞进他荒芜的世界里。
  旁人惧鬼、避鬼,唯有他,接住了这份来路不明的阴魂,收下了这一份笨拙又滚烫的喜欢。
  笨蛋枝枝,什么都一股脑儿的给他,也不想想自己该怎么办呢?
  谢元佑爱上了这只鬼。
  可这爱意太轻,轻到只有他和容栖枝知道。
  这爱意又太重,重得承载了他短暂一生所有的私心与温柔。
  他的枝枝,他的归处……
  窗外大雪纷飞,覆尽人间烟火,寂寂人间,再无谢元佑。
  容栖枝僵在原地,一瞬之间,天地死寂。
  他的爱人死了。
  他没了归处……
  “谢元佑……”
  “我好冷。”
  就像当年,他冻死在寒巷时,一样的刺骨寒冷,冷得他浑身发抖……


第191章 容栖枝×谢元佑(13)
  谢元佑死了,容栖枝却没能如他所愿得到自由。
  反而被一股力量猛地拽住,像个物品一样,将他塞入门外谢裕魂体内。
  而谢裕,也终于看见了他。
  他乍一看见容栖枝自他体内出来,吓了一跳,可容栖枝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径直穿入门内,静静落回榻边守着。
  榻上人无声静卧,浑身早已没了半分温度。
  谢元佑死了,连身子都是冷的。
  窗外风雪还没停。
  谢元佑盼给他的解脱,到头来,不过换了一处牢笼。
  “怎么连个魂儿,也不留给我?”容栖枝拉谢元佑的手,声音哑得厉害。
  “就这么放心得下我?”
  他声音凄寒,如同被风雪撞碎的冰碴,又似乎咽了一肚子的寒气。
  而门外,谢裕僵立在原地,浑身冰凉,不知是冻得,还是吓得。
  这是他活了十几年,第一次看见鬼魂。
  等等,大哥还在里面!!!
  谢裕慌忙推门而入,可当看清里面情形时,他愣住了,只见那个方才从他身体里冒出来的鬼魂少年正紧紧牵着大哥的手,无声落着泪。
  而他的大哥……已然没了生息。
  彻彻底底,走了。
  风雪穿窗,寒意浸骨。
  一人一魂,一室死寂,只剩无尽翻涌的、压垮人心的难过。
  ……
  谢元佑身死,谢家草草办了葬礼。
  白幡垂雪,哀乐散尽,满堂素白零落,只剩未消的寒气盘踞庭院,处处都是人走宅空的萧瑟。
  灵堂之内,烛火摇曳,长明灯火映着冰冷的棺木。
  谢裕立在堂中,望着灵前一动不动的少年鬼魂。
  容栖枝就静静悬在棺木前,寸步未移。这些天,他不飘走、不消散,自始至终守在这里。
  无人看得见他,无人知晓他的执念,偌大的谢家,唯独谢裕,清晰望着这道孤寂的魂影。
  谢裕望着他沉默的背影,忽然开口:“你是…枝枝?”
  枝枝……
  容栖枝睫毛微微颤动,盯着那棺木的神色微微有些恍惚。
  “不。”他没回头,只是低声道了一句,“我叫子束。”
  不是什么枝枝。
  世间既无谢元佑,自然也无容栖枝。
  谢裕愣了一下,虽然这只鬼这么说了,可谢裕总觉得,他便是大哥口中的枝枝。
  毕竟这只鬼看向棺木的眼神,和大哥濒死前看向虚空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当时的大哥奇怪,现在这只鬼也奇怪。
  人间喧嚣落尽,万物皆散。
  唯独这只鬼,死守在这里,似乎在候着一场再也等不到归人的离别。
  后来,子束熬过漫漫五千余年。
  沧海翻覆,山河更迭,人间朝代更迭无数,他依旧守着谢家,守着与谢元佑血脉相连的人。
  他不死不散,无归无往。
  五千个春夏秋冬,他看遍风雪千万次,看过人间情爱离合、烟火朝夕,见过众生圆满、岁岁团圆。
  可历经五千个春夏秋冬的浮世繁华,入不了他的眼,填不满他空了五千余年的心。
  谢元佑的来生之约,在哪里呢?
  子束不知道。
  他只知道,五千余年的时间好长,长到他忘了谢元佑是何模样,长到他忘了那年落雪的轻重,忘了临终告白的字句,忘了相拥温存的温度。
  可他偏偏记下了所有关于他的细碎习惯。
  他学会了一口口吃着清甜的桂花糕,年年岁岁,从不错过。那是谢元佑最爱的味道,他替他尝遍人间甜意。
  他学会了夜夜静坐望星空,守着漫天星月彻夜不眠。记得那人曾说,死后化星,伴他寒月朝夕。
  他学会笑,学会装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谢元佑喜欢看他笑,看他快乐无忧。
  岁月磨平了所有具象的记忆,沧海桑田洗去了所有细碎的过往。
  可……
  记忆荒芜,执念不死。


第192章 容栖枝×谢元佑(14)
  新的世界。
  山河重启,人间新生,五千年的风霜枷锁尽数消融。
  窄巷寒风呼啸,落雪漫天纷飞,将老旧的巷陌染得一片素白。尚且年幼的小孩被几个同龄孩童堵在巷尾墙角,被刀划破的衣衫挡不住刺骨风雪,也护不住满身狼狈。
  他攥紧冻得发红的指尖,沉默地垂着头,不吵不闹,任由推搡与讥讽落在身上。
  “好冷……”
  “好疼……”
  漆黑的眼底蓄满了水汽,却倔强不肯落泪,茫茫风雪里,他小声呢喃着最卑微的期盼。
  “谁能救救我……”
  风雪刺骨,寒意浸透四肢百骸,就在这时,一道清润稚嫩的声音穿透喧嚣,轻轻落进风雪里。
  “住手。”
  小孩音色干净温柔,带着与生俱来的从容安稳。
  巷口的打闹骤然停止。
  小容栖枝费力抬头望去,只见巷口站着一个披着绒毛红披风的小小少年,眉目清润秀挺,雪色衬得那张脸白净如玉,一双眼亮得像融了碎星。
  “你谁啊?多管闲事是不是?”为首的小孩一脸嚣张。
  小谢元佑蹙眉,一本正经:“以多欺少,有违君子之道。”
  “乱叫些什么呢,再搁着碍事,信不信连你也一起揍了!”
  一旁的小弟连忙附和着。
  容栖枝连忙急了,他咬着牙,喉咙被冷风灌的腥甜:“你、你走!”
  他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何苦连累另一个人。
  谢元佑却完全不慌,只是叉着腰,表情逐渐期待起来:“道理既然不听,那就换一个。”
  “来人!”他扬声道,两名穿着粗布衣衫的家丁瞬间出现在他身后。
  谢元佑神气地指着那群以多欺少的孩子,扬声道:“给我打!他们方才怎么打这小孩,现在就怎么给我打回去,反正我有的是银子赔。”
  方才嚣张欺人的几个小孩瞬间慌了神,挣扎哭闹,却被家丁揪住,狠狠惩戒了一番,这才一个个哭嚎着狼狈跑离了小巷。
  谢元佑望着他们的背影咂舌,他还是喜欢他们方才桀骜不驯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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