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科博士穿越成王府家奴(穿越重生)——宿醉的九歌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0:53

  他有点紧张,有点兴奋。
  太阳渐渐升高。
  峡谷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石壁的声音。
  趴在山坡上的七千人,一动不敢动。
  忽然,峡谷口出现了几个小黑点。
  是斥候。
  他们骑着马,慢悠悠地走进峡谷,东张西望,一路走一路看。
  一共五个。
  斥候近了。
  近到能听见马蹄声,一下一下,敲在官道上。
  有一个斥候忽然勒住马。
  他抬起头,往山坡上看。
  子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觉得自己瞬间石化了,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那个斥候的目光从他藏身的地方扫过,又移到别处,然后又扫回来。
  最后,他像是累着了,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什么,就继续往前走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
  子恒松了一口气。
  太阳越升越高。
  峡谷里的光线越来越亮。
  斥候折返了。
  可王大莽的军队,还是没来。
  有人开始烦躁。
  趴得太久,腿麻了,胳膊酸了,有人轻轻活动了一下,被旁边的人瞪了一眼,赶紧又趴好。
  子恒盯着下面的官道,眼睛都不敢眨。
  他在心里默默估算着,从这里到王大莽扎营的地方,二十里。如果他们天亮拔营,现在应该……
  忽然,峡谷口出现了动静。
  不是斥候,是很多人。
  黑压压的一片,顺着官道往峡谷里走。
  子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来了。
  他眯起眼,仔细看去,走在前面的,是前锋,后面跟着中军,再后面是辎重。
  人喧马嘶,旌旗猎猎,队伍绵延不绝,往峡谷里涌来。
  子恒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心里默默计算。
  他在等一个时机。
  巴初趴在不远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下面,蓄势待发。
  他转头看向子恒,眼神里带着询问。
  子恒轻轻摇了摇头。
  再等等。
  前锋出去了,中军进来了,后军还在峡谷口。
  又过了一会儿,后军也挤了进来。
  可那个人还没出现。
  子恒皱着眉,继续盯着下面。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峡谷口,一个骑黑马,披红披风的人正缓缓走进来。
  “是王大蟒?”他轻声问巴初。
  巴初点点头,手已经握紧了剑柄。
  子恒冲他点了点头。
  可以了。
  巴初猛地站起来喊,“放!”
  山坡上,巨石轰隆隆地滚下去。
  第一块巨石砸进人群的时候,惨叫声还没有响起,只有沉闷的“砰”的一声。
  有些人悄无声息地就倒下了。
  紧接着,更多的石头滚下来。
  有了叫喊声,哭声,叫骂声……
  有人被砸得血肉模糊,有人被撞下马背,有人拼命往两边躲。可两头堵了人,躲又能躲到哪里去?
  第二波,滚木纷纷而下。
  长长的原木,犹如巨人的手臂,横扫过整个峡谷。
  战马惊了,人群更乱了。
  逃过了石头,没逃过滚木的大有人在。
  第三波,是一罐罐桐油。
  陶罐从山坡上扔下来,砸在石头上,砸在人身上,砸在马背上。
  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黏稠的桐油洒得到处都是,洒在人身上,洒在马背上。
  最后一波,是火把。
  无数支火把从山坡上扔下来,像一场逆向的流星雨。
  火把落在桐油上,“轰!”
  火焰腾空而起。
  那一瞬间,整个峡谷都被照亮了。
  橘红色的火光里,人影扭曲,马匹狂奔。
  惨叫声、哀嚎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有人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滚了几下就不动了。
  有人被烧着,发疯似的往峡谷口跑,跑了几步就倒下去。
  有人跪在地上,举着手不知在向谁求饶。
  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气味,焦臭混着血腥,令人作呕。
  子恒趴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的一切。
  他的手在抖。
  他想起自己出这个主意的时候,只是想以少胜多,只是想打赢这场仗。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的眼睛里,倒映着那片燃烧的峡谷。
  清风峡,从此再没有清风。
  不过半个时辰,两万敌军溃不成军。
  活着的人丢下兵器,跪在地上求饶。
  死了的人躺在峡谷里,一层叠着一层,还在燃烧。
  王大莽丢盔弃甲,头发散乱,脸上全是烟尘和血迹,身下的那匹黑马跑得跌跌撞撞,他一身狼狈地带着残部拼死冲出峡谷。
  火焰还在燃烧,他的两万人,他的精锐,他的前途,全烧在里面了。
  他身后,降者无数。
  七千士卒从山坡上冲下来,收缴兵器,押送俘虏。
  他们脸上有兴奋,有疲惫,也有庆幸。
  以七千之众,大破两万精兵。
  清风峡一战,就此扬名。
  可子恒站在山坡上,没有喜悦。
  他看着下面那条峡谷,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尸体,看着那些被押走的俘虏,忽然有点想吐……
  他想起了上一世网络上流传的一句话,“战争就是,一个农民的儿子不远万里去杀死另一个农民的儿子。”
  他后悔了。


第133章 回雍
  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有人说,那峡谷里至今还飘着焦臭味;有人说,半夜从那附近经过,能听见鬼哭;还有人用清风峡哄哭闹不停的小儿,“你再哭,给你扔清风峡去!”
  小儿听了,立刻就不哭了。
  这几日,营地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战俘被分批收编。
  两万人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剩下的几千人早就没了斗志,任人摆布。
  将他们打散编入各营,巴初麾下的兵力一下子涨到了一万三千。
  可这远远不够。
  议事帐里,巴初皱着眉,看着地图上的江州。
  “江州城里,巴科能调动的人马至少五万。他很可能向夜郎借兵了,不知多少。”他沉声说,“咱们就算加上收编的兵,也才一万三。想要打回去,不太可能。”
  李知图点头道:“而且王大莽的事……”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王大莽是跟了巴初二十年的老将,亲信中的亲信。说反就反,为什么?因为,家眷在江州。
  巴科手里捏着所有将领的家人,这比什么兵符都管用。
  “现在营里的将领,”董文问,“谁的家人不在江州?”
  没人回答。
  李知图叹气道:“所以,咱们现在连这些人能不能信,都不知道。再打下去,说不定又出一个王大莽。”
  帐内一片沉默。
  子恒这时说:“夜未央借给巴科五万精兵。”
  巴初一怔,随即了然。
  他本来就觉得江州城里有夜郎兵,原来是夜未央借给巴科的。
  “什么?”方大缸问,“五万?桃花门门主哪来的五万人?”
  “夜郎国的。”子恒解释道,“夜未央是夜郎大王子,手里有兵。”
  帐内再次陷入寂静。
  一万三对五万,已是无力。
  现在又加五万,一万三对十万。
  哪有胜算?
  众人都无语了。
  巴初沉默地看着地图,看了很久,也想不出办法。
  宋丞相捋着胡须,缓缓道:“王上,老臣有个想法。”
  巴初抬眼看他道:“丞相请讲。”
  “向大雍借兵。”
  帐内一静。
  董文第一个反应过来,诧异地问:“借兵?大雍的?”
  “对。”
  “这不是引狼入室吗?”有人不顾子恒这个大雍鸿胪寺卿在场,将想法直接说了出来,待反应过来,又讪讪地闭嘴。
  子恒无所谓,仿佛没听见。
  董文问:“那咱们成什么了?向大雍借兵,以后咱们巴国还叫巴国吗?”
  宋丞相说:“历史上,周边这些小国,本就是大雍的诸侯国。一百多年前天下大乱,各国纷纷脱离掌控,大雍自顾不暇,也就没管。如今大雍早已中兴,兵强马壮……”
  “所以你的意思是,咱们主动回去给人家当儿子?”方大缸瞪着独眼说。
  “不是当儿子。”宋丞相摇头道,“是称臣。”
  “称臣不就是当儿子?”
  “称臣不纳土。”宋丞相说,“名义上归属大雍,实际自治。每年进贡一些特产,换一个平安。比现在……”
  他顿了顿,看了看帐内的每一个人。
  “总比现在咱们在这儿困着,连家人都见不着……强。”
  没有人说话。
  称臣。
  这两个字,压在每个人心上,沉甸甸的。
  巴初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地图上那个被圈起来的江州失神。
  江州城里,有他的妻子,他的儿女,他的岳父,他的臣子,他的百姓。
  他们被巴科关着,不知是死是活。
  “称臣之后,咱们还是巴国吗?”巴初若有所思地问。
  “是。”宋丞相说,“巴国还是巴国,王上还是王上。只是名义上,尊大雍天子为宗主。”
  “那咱们的兵呢?”
  “咱们的兵,还是咱们的。”
  “那大雍凭什么帮咱们?”
  宋丞相说:“凭利益。大雍若能收巴国为藩属,版图扩张,威望提升。而且咱们可以承诺,以后年年进贡,岁岁来朝,这是双赢。”
  巴初沉默了。
  一万三对十万,根本打不赢,耗下去,也耗不起。
  称臣,倒是唯一的活路。
  可这是称臣啊。
  一百多年前,巴国祖上拼死拼活打下来的独立,如今要拱手送出去?
  巴初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有了决断。
  “那就借吧。”
  他看向宋丞相道:“宋卿,国书你来拟。”
  宋丞相躬身道:“是。”
  巴初又看向子恒。
  这个人,是泽儿的夫子,出过清风峡设伏的计策,救了全营的命。
  可他是大雍人。
  借兵的对象,是他的母国。
  子恒迎着他的目光。
  那目光清澈,坦荡。
  良久,巴初移开了目光。
  “宋丞相带着国书,去大雍。”他说。
  宋丞相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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