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频共振（近代现代）——青午

　　做饭得有围裙吧。
　　家里那件围裙是商亭在他们在一起之前就买的了，买的是他的尺码，陈系舟穿着有些紧，束缚感很强，只能重新买。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对这家超市的围裙不太满意，要么是图案不好，要么就是不喜欢那个颜色，选来选去也没选到个心仪的。
　　一个员工走过来问：“帅哥，要选围裙吗？”
　　“嗯。”
　　店员拿起一件女士围裙，说：“给你女朋友买的吗？这个怎么样？颜色和图案都很流行，是我们家最受欢迎的一款。”
　　陈系舟蹙眉：“不是女朋友，没有女朋友。”
　　“噢噢，那这个也挺好的，反正以后也会有的嘞。”
　　“诶呀！不是女朋友没有女朋友，是我自己穿。”
　　店员一愣，似乎是有些尴尬，他重新给陈系舟拿了件围裙，刚好是他的尺码，陈系舟也不管款式土不土了，和这个店员待着就是特别难受，一点儿边界感都没有，他拿上围裙大步离开。
　　买了套情侣碗碟和一包无骨鸡爪后，他又跑到卖书的地方，好不容易找到本菜谱，里面的菜式很多，买！
　　……
　　陈系舟跑了两趟才把买的东西全部拿到家里，空荡荡的冰箱几分钟就被他重新塞满，倒是新买的牛奶却没地方放了。
　　这款牛奶他没见过，才见到就觉得名字很新奇，反正商亭没有固定的牛奶牌子，他看配料表挺好就买下来了，陈系舟又重新收拾了会才勉强把牛奶塞进冰箱里。
　　陈系舟关上冰箱门，叉着腰站在厨房里，环顾了一圈被他塞得满满当当的冰箱和重新码好的调料架。一种很奇异的满足感从胃里升起来，像小时候拼完一整盒乐高之后的那种——看，这都是我弄的。
　　他打开那本菜谱，翻到第一页，上面写着：“献给每一个想为爱的人做顿饭的人。”
　　太肉麻了，他自己都觉得肉麻。
　　他发微信过去：【晚上想吃什么？】
　　过了几分钟，商亭回:】你做的都行。】
　　陈系舟看着那条回复，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但他还是故意撇嘴回了一个翻白眼的emoji，然后放下手机，开始研究菜谱上的菜。
　　第一页是番茄炒鸡蛋，好多人学的第一道菜都是这个。
　　陈系舟会，于是就跳过了。
　　最后他停在土豆炖牛腩那一页，步骤看起来还行，不算太难，就是时间长一点，牛腩要炖很久。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多，还来得及。陈系舟又往菜谱上多看了两眼，确认了配料和步骤，然后拉开冰箱，把今天买的牛腩拿出来解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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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点，商亭推开门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很浓郁的味道。各种香料混在一起从厨房的方向涌出来，还有米饭煮过头之后贴在锅底的那层焦香。他换鞋的时候听见厨房里传来锅盖掀开的声音，然后是陈系舟的一声“操”。
　　听起来像是被蒸汽烫到了。
　　商亭走到厨房门口，看见陈系舟围着一条新买的围裙站在灶台前，正对着那锅土豆炖牛腩歪着头，灶台上摆着一盘清炒时蔬，看起来色泽还不错，还有一些别的炒菜。
　　商亭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他看见陈系舟用锅铲翻了一下牛腩，然后低头尝了一口汤汁，咂了咂嘴，又往锅里撒上一小撮盐，动作已经有点架势了。
　　陈系舟又尝了下味道，露出满意的表情。
　　他转过身要拿工具，扭头看见商亭正靠在门边看着自己，他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那你怎么不喊我？”
　　“看你做饭呀。”商亭走进厨房看那锅牛腩，汤汁收得刚刚好，土豆已经炖到边缘都已经有些沙了，再煮可能就会化开。
　　“看起来很好吃。”商亭说。
　　“你都还没吃呢。”
　　“闻着就知道了，”商亭抬起头，笑着，“真棒！”
　　这是陈系舟第一次做比较复杂的菜，他以前不是没给商亭做过饭，但那会都是做很简单的菜式，番茄炒鸡蛋，青椒炒土豆丝或是炒肉之类的，再不济就是准备一下火锅的菜品，这是他第一次炖汤。
　　陈系舟看着商亭吃下一块土豆，眼神里都是期待。
　　“好吃。”
　　“真的？”
　　“嗯，我去拿碗筷。”
　　这顿饭陈系舟吃得格外满意，特别是对自己的手艺，决定以后要经常做。
　　碗筷是两个人一起洗的，洗完陈系舟也不肯脱下那件围裙，就穿着他坐在落地窗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商亭喝牛奶。
　　陈系舟问：“这个牌子好喝吗？”
　　“挺好喝的……牛奶不都一个味吗？”
　　“哪能一个味啊……”
　　陈系舟看着商亭嘴角的牛奶，原先想给商亭找纸巾擦掉的，可这人倒好，偏生要直往他心里最痒的地方钻——直接伸出舌尖弄掉了。
　　这一个很轻微的动作看得陈系舟面红耳赤，他觉得商亭这是赤裸裸的勾引，绝对是勾引！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商亭都没做过别的，他清楚的知道那不是商亭能轻易吃下的，因此他从来没提出过这方面的需求。
　　陈系舟觉得商亭应该是不喜欢这种事，他不勉强。商亭愿意让他碰已经很好，碰完了还肯安安静静待在他怀里，不躲不缩，这对他来说就已经很幸福了。
　　可他还是会去想。
　　如果商亭真的愿意呢？如果他真的能吃下呢？
　　陈系舟想得心慌意乱，起身要去脱围裙，可白天胡乱打的结却怎么都解不开了，他只能去找商亭求助。
　　“转过去。”商亭说。
　　脱下围裙的时候，商亭不可避免地看见了陈系舟鼓起的地方。
　　他忍不住问：“你想什么呢？”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怎么还能有反应？
　　陈系舟也不打算藏着掖着，说：“你要喝牛奶吗？”
　　“不喝，刚刚喝过了。”
　　“不是这个。”
　　商亭看着陈系舟的眼睛，瞬间就懂了，他犹豫着，就在陈系舟以为他不愿意的时候，轻声说：“可以。”
　　陈系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坐回到单人沙发上的，他回过神的时候，围裙又挂到自己脖子上了。
　　围裙从上面垂下来，罩住了商亭的头和肩。他的呼吸已经乱了，手从沙发扶手上滑下来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只能落在围裙那个拱起的轮廓上，隔着布料轻轻覆着商亭的后脑勺。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有的男人总是会让自己的伴侣做这种事，因为实在是太他妈爽了。
　　陈系舟现在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的耳朵里都是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快把他的脑子震碎了。
　　商亭吞了一点就没继续吞了，只是像吃冰棒那样轻轻的，握着根部。
　　陈系舟的心率越来越高，释放的时候，他的手腕忽然震了一下。
　　商亭擦擦脸，抬起眼：“什么东西在响？”
　　陈系舟的脸已经红透了，他喘着气，声音沙哑：“手表。”
　　“为什么响？”
　　“我心率太快了。”
　　商亭愣了一下，表情变得非常微妙：“它怎么知道的？”
　　“测出来的。”
　　“它还能测这个？”
　　“能，”陈系舟把脸别过去，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它说我静息心率超过100，已经持续十分钟了……”
　　商亭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陈系舟的手腕。那块手表还在震动，屏幕上跳动着一条通知，显示着一个数字。
　　“那它现在是多少？”
　　“你别问了。”
　　“我想知道。”
　　陈系舟不情不愿地抬起手腕，商亭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赫然写着：“静息心率 126次/分。”
　　过了好几秒，他说：“那你平时是多少？”
　　“六十多。”
　　“那确实得提醒一下。”
　　“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了。”
　　商亭看着他红透了的脸，嘴角动了一下，他把脸埋进陈系舟的肩窝里，陈系舟把手表摘了，扔到茶几上。
　　“这东西太烦了。”
　　“它只是担心你。”
　　“瞎操心。”
　　商亭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眼睛里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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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落日余晖
　　商亭真正闲下来的时候L市已经步入严冬，没有下雪，天却是阴沉沉的，这比直接下雪还让人难受。
　　陈系舟穿着一件高领的黑色打底衣站在阳台上，一边观察天气一边在手机上查看哪天适合出行。
　　看来看去，他将日期定在1月7号。
　　日历上说宜出行。
　　练车也算出行。
　　“宜出行？”商亭从客厅里走过来，靠在阳台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白气从杯口升起来，模糊了他半张脸，“日历上写的？”
　　“嗯。”
　　“日历上写的你也信。”
　　陈系舟回头看他一眼：“日历上写宜出行，那天就适合出门，那我就出门，它说忌嫁娶我就不结婚。”
　　商亭的嘴角瞥了瞥，他实在搞不懂陈系舟的脑回路。
　　商亭当年的心理创伤就在高速，先彻底绕开高速，循序渐进，得从封闭场地练起。练车的地方是L市边上一个新修的停车场，还没开放，陈系舟使了点钱人家才准去练，两边是光秃秃的田野和几棵掉光了叶子的树。
　　商亭坐在驾驶座上，把座椅调到一个合适的位置。他的动作很熟练——调座椅、调后视镜、系安全带，一气呵成。但手搭上方向盘的时候，陈系舟注意到他指节微微发白，方向盘上都有些汗水。
　　陈系舟说：“你放松点。”
　　“我松着呢。”
　　“你手指头都白了……方向盘要掉了。”
　　商亭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松开一只手甩了甩又握回去。他的眼睛看着前方，表情很专注，陈系舟坐在副驾驶上安静地陪着他。
　　陈系舟的路虎底盘高，视线好，这是商亭第一次开这么高的车，以前开的车恐怕都只有路虎一半高了。
　　他努力回想着上大学时教练的话——打火挂挡拉手刹，走了。
　　做好一系列准备，商亭像当年面对教练时那样：“我要走咯？”
　　陈系舟说：“走嘛。”
　　他们今天本来就不打算直接上马路，只练起步刹车，判断车距等等最基础的项目来找回手脚肌肉记忆，不追求快，只是为了消除踩油门刹车的慌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