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仰(近代现代)——沈小郁

分类:2026

作者:沈小郁
更新:2026-11-04 19:45:52

  陆宇把脸埋在白色枕头上,看到的却是响晴的大太阳。
  季潮生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穿着浴袍,手里捏着一架金丝眼镜框。他不紧不慢地把眼镜折好,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摸了摸陆宇光滑的脊背。
  陆宇手臂上起了层鸡皮疙瘩,他咬牙忍住了。
  他想把自己翻过来,被季潮生制止了,“就这么来吧。”
  不想看到我的脸吗?陆宇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很快,他也没空思考这个了。
  季潮生应该很有经验的,陆宇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痛,他怀疑可能是季潮生的报复。季潮生可能挺爽的吧,陆宇猜的。
  中场休息时季潮生陆宇翻过来,“你怎么了?”
  疼啊,他妈的,疼啊大哥。陆宇胡乱抹了把脸,应该没扫兴吧?
  季潮生抽出一根红色软盒的万宝路,夹在指尖,陆宇挺狗腿地爬过去点好,“季总。”
  “嗯。”
  陆宇敞开腿给季潮生看,“得加钱。”
  这都快完事了,陆宇属于强买强卖。不过季潮生也不在意这个,“你要多少?”
  陆宇想了想,“两次,每次算一百,七百吧。”
  季潮生说好,他从钱包里数出七张来,压在酒店送的矿泉水底下。陆宇千恩万谢,哆哆嗦嗦地爬起来给自己穿裤子,“季总,我先走了哈,要不孩子早上没人做饭。”
  他一瘸一拐地往床下爬,被季潮生拦住了,“不如先让孩子妈妈做一下呢?说不定你多陪我十分钟,还能多一百。”
  十分钟一百,这工资很高了,陆宇很有些心动,连声说好。但是这次季潮生却十分持久,久到陆宇目光都不聚焦了,“你什么时候好?”
  季潮生说不知道,他又好心建议陆宇给孩子妈妈打个电话。陆宇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灯晃得他眼睛生疼,泪流不止,“萌萌她妈不在了。”
  他刚一说完,就被一双大手箍住了腰,硬生生翻了个面。季潮生伏在他身上,说“节哀”。
  陆宇还没来得及说不用,您客气了,诸如此类的话,就觉得脸上湿热一片。
  因为最后那点被陆宇吃掉的东西,季潮生多付了三百块钱,还帮陆宇洗了澡。陆宇的头有气无力地垂着,他的嘴唇差点就要碰上季潮生的嘴唇。
  幸好没有。
  季潮生把陆宇洗刷干净后重新塞进被子里,随后自己站在床边穿衣服。陆宇看了一会儿季潮生的腹肌和人鱼线,自己抓着床边的衣服,躲在被子里套好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陆宇的腿还在不断哆嗦着。快两点了,没有公交车,季潮生给陆宇打了辆车。两人挥挥手,像好兄弟一样,朝着相反的方向去了。
  坐在车上,看着表上跳动的数字,就像看到泼洒的大米食用油。陆宇很心疼,季潮生直接给自己钱多好,他骑自行车回去,打车的钱够给萌萌买两个带香肠的面包和毛发圈。
  明天自己还得做公交回来取车,季潮生真不会过日子。
  不过季潮生给了自己一千块钱呢,其实不应该说他坏话的。
  陆宇想着明天要把瓜子挑完,早点出摊,再给萌萌买美羊羊的书包和铅笔盒,小丫头每次路过贸易市场都摸半天,也不说要。
  他捏捏口袋,硬币在,那一把开心果也在,回去剥给萌萌吃。
  想着想着,陆宇的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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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雷:
  主cp双洁(季潮生陆宇)
  副cp双不洁(陆小鹤许可欣,郑容王勖)
  女儿不是亲生的
  不涉及任何军政警,情节虚构不要模仿
  会有星暴力元素,会提前说明



第2章 糖果
  陆宇正和厂里的小孩儿摔pia几呢,忽然被洋洋洒洒的开心果雨砸了一脸。他愣了一下,赶紧蹲下来捡,“哪整的啊。”
  眼前这个外地小孩还是不说话,他挺倔地站在圈外,看一帮人闹哄哄地捡开心果。
  这玩意是好东西,得去华侨商店买,厂长都不咋能舍得。毛昌泽去年过年的时候给他们每人分了一颗巩固地位,陆宇啃得干干净净的,两片壳现在还在电视上摆着呢,跟他宝贵的双层玻璃球挨在一块。
  陆宇捡了一小把,十几颗,走到低着头的季潮生面前,“伸手。”
  季潮生不情不愿地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捧着干果的那只手通红,陆宇看着都冷。这孩子好像虎,三九天不戴手套。他妹陆小鹤好的不学学坏的,也光着手攥雪球。
  旁边的小孩把开心果捡的差不多了,纷纷围上来,问他,“陆哥,咱怎么分?”
  有人出谋划策,说谁捡着算谁的,有人说应该平均分。两方人没达成一致,最后都看向陆宇。陆宇问季潮生,“你还要不要了?”
  季潮生摇摇头,“我家还有。”
  陆宇知道他家还有,还知道他爸拎着的大皮箱子里装满瑞士糖,曲奇饼,速食面。他本想着说你们谁捡着就算谁的得了,盯着季潮生看了一会儿后,陆宇忽然冒出个更好的注意,“咱们让季潮生分吧。”
  他怼怼愣住的季潮生,掀开他冷帽的一角,在他耳边悄声说,“你都收上来,每人分一个,剩下的你明天再分。”
  季潮生听话地从一个个乌黑的小手里接过蹭着雪的开心果,然后每人给了五个。陆宇在一边看着,觉得他实在不算聪明——季潮生不是老觉得没人和他玩吗,一天分一个多好。大家有好吃的,肯定都围着他转了。
  分到陆宇时,季潮生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个装开心果的罐子,还没拆封那种,“给你。”
  陆宇没要,“你给我散的就行。”
  “掉在地上的不干净,”季潮生坚持把罐子往陆宇手里塞,“给你。”
  陆建国一进屋,就看到桌子上摆着的玻璃罐子。他一边脱工服,一边问趴桌子上写寒假作业的儿子,“又是小季给你的?”
  陆宇“嗯”了一声,“我没要,他非得给我。”
  “你还是馋,真不想要人家还能硬塞给你啊。”陆建国晃晃罐子,又看上面的英文标签,“别拆,等过年了串门子用。盯着你妹啊,别让她偷摸吃了。”
  随后又念叨让陆宇他妈白凤兰哪天炒两个好菜请季家来吃饭。白凤兰说行,她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问陆宇,“季潮生喜欢吃什么?”
  陆宇说,“桃罐头,锅包肉,鱼香肉丝,红烧排骨。”
  白凤兰作势要拿锅铲打他,被陆宇逃掉了。开玩笑,他怎么知道季潮生喜欢吃什么?看他那个柔柔弱弱的样,可能喜欢喝点西北风吧。
  陆小鹤这几天猫在她同学家看她同学的姐姐拿缝纫机裁衣裳,松城天黑的早,五点多就没亮了,陆宇照旧拎着手电筒去接她。只是今天有点不一样,陆宇走小胡同的时候老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他。
  快过年了,不会是拍花子的吧?陆宇绕来绕去,终于走到一辆三蹦子面前,用后视镜的反光一招,总算松了口气,“出来。”
  黑影没动。
  “季潮生,我都看到你了你还装什么?”陆宇觉得他笨的灵巧,“快点,出来。”
  季潮生慢吞吞地挪出来,怀里又捧着一大包东西。他要递过来,陆宇制止了,“别老贿赂我。”
  他说完就往前走,没走两步,季潮生又跟上来。陆宇只好停下,“你不回家吃饭啊。”
  季潮生跟个影子似的在他身后晃,陆宇烦得很,连他妈让季潮生来家里吃饭这件事都不想告诉对方。他故意加快脚步走,果然在下一个路口,陆宇回头一看,身后空荡荡的。
  陆小鹤攥着条娃娃穿的小裙子出来,抬起手给陆宇看。陆宇扫了一眼,针脚确实齐,比陆小鹤自己拿着针歪歪扭扭缝的强不少。
  他顺手把小裙子和陆小鹤的手一起揣口袋里,结果刚一探进去,陆小鹤就哎呦一声,“哥你兜里装啥了?扎的我手疼。”
  陆宇戴的手闷子厚,他刚才没感觉出来。摘掉再往口袋里探,他摸到了一兜干果,巧克力,软糖。
  ……这又是什么时候塞的啊,陆宇一点印象没有。
  他剥了块夹心巧克力喂给陆小鹤,嘱咐她闭着嘴慢慢含化,要不得灌一肚子风。陆小鹤也很听话,用手捂着嘴巴才说话,“哥我还想吃。”
  “不行,回去该不吃饭了。”陆宇把剩下的收起来,“一天吃一个吧。”
  陆小鹤和他好一通讨价还价,最后定下来每天可以吃三个。她问陆宇,“是小季哥哥给你的吗?”
  “是啊,”陆宇瞄了眼静谧的雪地,“咱们跑着回去好不好。”
  小鹤不明白为什么,不过她很听她哥的。两人气喘吁吁地跑到筒子楼门口,陆宇让陆小鹤先上去,“和爸妈先吃饭,别等我。”
  “哥你吃完了?”陆小鹤又摸出个果汁糖开始嚼,被陆宇轻轻打了下手背,“没吃,我一会儿回去,你先上楼吧。”
  听到妈妈给妹妹开门的声音后,陆宇打开手电筒,沿着刚才去接陆小鹤的路重新走了一遍。
  他们这儿的路这两年修的乱七八糟的,大道上东一堆煤西一堆冬储白菜,盖着棉被那种。没地图没招牌没灯,季潮生刚才又是跟着他乱走的,陆宇怕他迷路了。
  果然,绕过两条小路,陆宇拿手电筒一晃,丽丽仓买门口有个小孩蹲在那,脚边还有一堆人家打家具弄出来的刨花。
  陆宇咳嗽一声,季潮生仰头看他,睫毛眉毛上都是雪,脸上红彤彤一片,“陆哥。”
  “我这回不是跟着你,陆哥,你买东西吗陆哥?”季潮生抖落身上的雪,“哥我走了。”
  人家仓买都关门了,我去抢啊。陆宇没出声,在季潮生小心地绕开他时,陆宇拽住他的袖子,“你跟我走吧。”
  陆建国和白凤兰对于陆宇捡了季潮生回来这件事很是不满,倒不是差这一口饭,只是他们俩觉得带人家外地小孩来家里吃白菜炖豆腐很没面子。
  陆建国还有层隐约的慍怒,季家衡是厂长都敬三分的主。他满心期待着儿子能和季潮生好好相处,不说到时候季老板说两句好话,让他混个科长当当,至少说让儿子见见世面,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结果现在俩人头靠着头揪葱叶。
  吃完饭后陆建国主动提出送季潮生回去,屋子里其他人都没什么意见,只有剥开心果的陆小鹤问他哥,“小季哥哥不可以留在家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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