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无情道(穿越重生)——撅狗

分类:2026

作者:撅狗
更新:2026-11-04 19:40:14

  蓝扶玉闭上了眼睛,有些绝望:“你千里迢迢来给我带好消息,我竟然一来只想着消遣你拿你取乐?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吴不尘叹了口气:“抱歉,抱歉。离上次见面,也快两年了……小玉已经不喜欢我了,也是件好事。”
  蓝扶玉气笑了:“我不亲你,怎么就成了不喜欢你了。”
  “那……”吴不尘眨了眨眼睛,月光并没有让他漆黑的眼睛亮起来,“好久没见,小玉还喜欢我吗?”
  “……”他长得实在好看,蓝扶玉转开了眼睛,没有回答。
  吴不尘却又凑过来,用鼻尖蹭蹭他的鼻子,他还在发烧,呼吸暖融融的,令蓝扶玉有些恍惚。
  “那你还想亲我吗?”他又问了一遍。
  蓝扶玉被他蹭得痒痒,险些打了个喷嚏,在林子里乱转这么久,还从水里过了一趟,吴不尘袖间那点牡丹清香却还是若隐若现,让他那颗腔子里不争气的心跳得欢欣鼓舞。
  蓝扶玉破罐子破摔,捧住吴不尘的脸,以啃咬的力度撞了上去:“喜欢你,一直喜欢!每天要想你八百遍,看到你的时候就想亲了,行不行?”
  “唔……唔……谢谢小玉……”吴不尘被他一通乱亲弄得有些慌张,但还是随他摆弄,很是乖巧。
  蓝扶玉亲了会他的嘴唇又去咬他的脸,吴不尘抗议,也咬他的耳朵,好好的两个少年修士,竟然和毛茸茸的小兽一般啃咬舔舐,这样子实在滑稽。两人最终头抵着头笑成一团,嘴唇怎么样也对不上了。
  蓝扶玉睁开一只眼睛看他。吴不尘抱着他的肩膀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这模样真切像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鲜活少年,见花落泪见月开怀,总是心动总是心伤。
  蓝扶玉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吴不尘能毫不顾忌地问他是不是还喜欢自己。蓝扶玉也好想问一问他。
  ……他喜欢我吗?
  但吴不尘的笑容转瞬即逝,他又睁开了眼睛好奇地打量蓝扶玉,轻轻摸他颈间那条细伤。
  “这伤好危险,再深一点小玉该活不成了。”
  “……嗯。”
  蓝扶玉在残剑阁的很大一部分工作其实可以被概括为杀手刺客。在这天下第二古老的行业中,最核心的技艺便是察觉目标的情绪思虑。蓝扶玉于这一行相当有天赋,他从来很擅长察言观色,只是许多时候不愿意,抑或是不相信。
  他问自己,吴不尘现在的心情如何?他在想什么?
  看着那双沉静潭水似的点漆眸子,蓝扶玉只好告诉自己。
  ——他什么也没想。
  蓝扶玉在干净的空地上勉强铺了个卧处,安置吴不尘暂且在此躺一晚等解药起效。闹了一阵,解药总算起效,他盖着蓝扶玉的外袍蜷缩着睡熟了。
  蓝扶玉用发梢挠了挠他的鼻子,吴不尘也毫无反应。
  他松了口气,拔出自己的剑,缓缓朝捆在一旁的梅华翰去。此人后脑一片血痕,似乎被吴不尘砸的不轻,到现在也没有醒。
  为了以防万一,蓝扶玉还是找了团破布,塞了梅华翰的嘴。
  他捏着剑,正小心翼翼割断梅华翰身上的绳子,可动作间不慎蹭断了梅华翰身上一根络子,一支细长的骨笛从他腰间掉出来。
  蓝扶玉瞟了一眼,不由皱眉。
  看形状,那骨笛是人骨所做,而骨笛细嫩纤小,这根骨头的主人,显然还是相当年幼的孩童。
  蓝扶玉追杀这批烛龙殿余孽,自然也掀出了不少梅华翰的罪证,想起那些人皮人骨做出的所谓法宝,他又一阵阵想吐,替梅华翰割断绳索的动作也不由得停了。
  他有些头痛地想:赤殃好歹是一方雄主,一生光明磊落,就算弄出血流成河,杀人杀妖也只是光明正大地杀。为何偏偏要他保下这么一个残虐幼儿的人渣败类?
  等放他离开,梅华翰甚至要登堂入室,做了赤殃大人的臣子……蓝扶玉也算是她的臣子,到那时候,竟是此人的同事了。
  脖子上缠好的棉纱蹭着衣领,有些粗糙的痒意,这是吴不尘刚刚替他包扎伤口留下的。想起身后的吴不尘,蓝扶玉觉得那阵眩晕似的荒谬更加深刻。
  就算没有情欲,吴不尘竟然也认为蓝扶玉是个很好的朋友,还要在白玉京诸位大人物面前举荐他这位朋友。
  若是他知道了,蓝扶玉其实是断南魔尊的卧底,吃里扒外的奸细,是……这样一种人。
  到时候,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之中,又该盛着什么神情?
  蓝扶玉看着细剑剑身映出自己的脸,他又紧皱着眉头,一脸肃容。所幸他是个修士,早早驻颜,不然心思如此沉重,眉间早该多一道愁痕。
  梅华翰肩上有一道很新鲜的剑伤,看样子是吴不尘先前留下的。蓝扶玉又想了想,反正吴不尘已经砍了梅华翰了,不过是没砍死,蓝扶玉再多用点力气,索性让他咽气。等冯小娥问起,只道他蓝扶玉先前已经放人走了,只是天晓得跑出来一个吴不尘,稀里糊涂就将梅华翰倒霉杀了,可不能怪到他头上来。
  梅华翰被他的动作总算弄醒了,睁大了眼睛呜呜求饶,就差在地上肉虫子一般蠕动。
  蓝扶玉叹了口气,捂住他的口鼻,举起长剑:“你醒了,也好。”
  不然让这等败类在梦中逝去,实在便宜了他。
  他的剑一向精准,一剑刺穿心脏,血液汩汩涌出,而梅华翰在地上挣扎了两下,终于睁着浑浊的眼睛,不动了。
  这是他第一次违抗冯小娥的命令,或许不该算违抗。毕竟他本就放走了梅华翰,实在是多了个吴不尘的变数,老天要此人送回来,蓝扶玉也算遵循天道。
  蓝扶玉冷静地擦净剑身,思考该如何清理现场,却听身后两声轻轻咳嗽。
  吴不尘裹着他的衣服坐了起来,正看着蓝扶玉微笑。
  蓝扶玉怔了一下:“你没睡?”
  “刚刚才醒。”吴不尘打了个哈欠,“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小玉杀人。”
  “……”蓝扶玉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你不要怕。”
  吴不尘又笑:“不怕。”
  把他哄睡又花了一会。蓝扶玉早已睡意全无,他只是抱着剑坐在吴不尘身旁发呆。
  蓝扶玉看着自己手上干涸的血迹,又看看吴不尘,心绪复杂。
  ——吴不尘不用做这种脏活。看见这样肮脏的蓝扶玉,他却也没有害怕,真是个好人。
  蓝扶玉看了眼熟睡中的吴不尘,摘掉一片他头上的叶子,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后怕。
  ——刚刚杀梅华翰的时候,吴不尘没有睡……难道他一直在背后看着自己?
  蓝扶玉又想到一个古怪的问题。
  如果当时他选择放走梅华翰,吴不尘会说什么?
  他忽然瞟见一片亮色,偏过头去看,才发觉那是出鞘一半的两忘。
  两忘是一对好剑,剑身明如秋水,映照夏夜明月,在草地上闪着半片泠泠月光。
  ……
  或许是巧合吧。
  蓝扶玉不想深思,只靠在吴不尘身边,缓缓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血腥初恋爱情故事……雪中春信这个行动之后会是写得很详细的一个副本!小吴小蓝的感情关系在那时候会有质的变化……
  十八岁的小蓝和十八岁的小吴……这时候离小吴死去还剩一年时间。


第54章 东阁藏春
  山外的小城终年雾气朦胧,城中遍植柳树,此时盛夏时节,柳叶已经深绿。沈空应病倒后,吴不尘便向宗门长辈通知了此事,等他和蓝扶玉回来,他已经被师叔强行带走医治。
  虽然楚逍遥听闻吴不尘的行踪更是暴跳如雷,可他近来要忙着继任府君的升官发财之事,终究不能亲自过来问罪,只不过给吴不尘留了一沓言辞激烈的信件。吴不尘从客栈掌柜处要来信件,拆也没拆,只拿去给烧茶的小炭炉引火。
  蓝扶玉被吴不尘塞进浴桶,一边搓洗一边给伤口换药,
  “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雾气朦胧中蓝扶玉打了个哈欠,吴不尘又往他脑袋上浇温水,水珠顺着他的睫毛滴嗒嗒流下。“我们俩出来都花了好久,你一个人怎么找得到路?”
  “嗯……小玉不要乱动。”吴不尘用澡豆轻轻搓蓝扶玉的头发,“说起来也巧。我到了城中,等你许多天也等不到,进了林子才找了两天,空应又生病了,我还在想究竟要不要离开。这时候……我去找人算了一卦。”
  “嗯?”蓝扶玉觉得好笑,“你别是被人骗了。”
  “说来奇怪,这卦师没有收我钱。她见我似乎有事拿不准主意,便送我一卦……卦象道我从山脚古庙上去,寻着小溪过去走上二三十里便好——还真准。”吴不尘淡淡道。
  “这样神妙?说不准是哪位世外高人呢,你怎么碰上的?”
  “运气不错。我清早起来,便在路边碰见了一位摆摊算命的姑娘……诶,小玉!你一转身,水全甩我身上了。”
  听得那不收钱的卦师是个女子,蓝扶玉大惊失色,忙转身拉住他袖子:“……呃,抱歉。姑娘?长什么样的姑娘?”
  “长什么样好像不记得了……高高瘦瘦的,穿一身紫衣服。”吴不尘又将蓝扶玉按回去,继续小心洗他的头发,“噢,对了,她还养了只狐狸。”
  蓝扶玉的嘴角不住颤抖。听他那副描述,那位免费替他卜卦的卦师正是魔尊的令尹冯小娥本人。
  而那狐狸……不得了,竟是魔尊她老人家本狐驾临了。
  如此一来,吴不尘找到他,竟然有冯小娥的指引。她找上吴不尘,究竟有什么指示……如今吴不尘是雪中春信一事的领队,若是冯小娥动了对他不利的心思,似乎也并不奇怪。
  这且先不提,那梅华翰被杀一事……冯小娥那副算命的本事诡异至极,天晓得她能不能看出什么蹊跷?
  蓝扶玉的头忽然很痛,吴不尘总算搓完了他的头发,他顺势将脑袋埋进了澡盆温水中,只吐泡泡。
  吴不尘眨了眨眼睛,戳蓝扶玉露在水面上的脑袋:“小玉,小玉,不要呛到水了。”
  蓝扶玉吐了一阵泡泡,没有真将自己淹死的决心,只好爬起来,一边擦水一边任吴不尘给他的伤口上药,此人自己没什么痛觉,或许正是因此下手异常没轻没重。
  蓝扶玉皱眉正想抱怨,可回头看见吴不尘正垂眸安静地触碰他狰狞的伤口,色心一时占了上风,心中飘飘然起来,只好呲牙咧嘴忍着不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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