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无情道(穿越重生)——撅狗

分类:2026

作者:撅狗
更新:2026-11-04 19:40:14

  的确不算什么致命伤,只不过,刺穿了胸口,他的灵脉被截断,呼吸更不用提,再要争什么输赢,有些痴人说梦。
  吴不尘这幅天真的面目其实极具欺骗性。总是令人假定他看不透诡计谎言,也无意用计欺哄,而此时,也如此轻易地让蓝扶玉忽略了他手中长剑,竟是如此锋利,
  蓝扶玉早就失血过多,此时眼前一阵阵发白,脚下一软,险些跌倒,吴不尘“啊”了一声,忙上前抱住他。
  “吴不尘……”蓝扶玉紧紧抓着他的袖子,却无力做出咬牙切齿的表情。
  “抱歉抱歉。”吴不尘拍了拍他的背,温声道,“快躺下吧,你流了好多血。”
  “哈哈……”蓝扶玉被他气得想笑,不动声色地调整衣袖下细剑的方向。
  “诶——”吴不尘轻呼一声,侧身一看,原是蓝扶玉的细剑割伤了他的腰侧。
  “唉,扶玉,躺下来吧,你的剑本来就很细,现在手上也没有力气。”吴不尘神色自若,敲了敲蓝扶玉紧握剑柄的手,“伤不了我什么。”
  蓝扶玉浑然不觉,染血干裂的嘴唇轻轻一动:“……谢谢。”
  “你说什么?”吴不尘凑过去侧耳细听。
  “——玉无痕。”
  咒法的雪白流光沿着蓝扶玉手中细剑刹那奔涌,蜉蝣细剑虽难以杀伤对手,可只要剑身尚在吴不尘皮肉内半寸,这等洁物除尘的术法就能咬上他的伤口,破损的皮肉,淋漓的血液——只要蓝扶玉有心,这些都可以是应当被扫净的污垢。
  在胸口剧痛与意识模糊之中,蓝扶玉竟有心生出几分愧疚——万望吴不尘身体强健,不要被他教给自己的点子弄到重伤不治。
  咒法的光芒消失后,吴不尘的身体微微一动,意料之中的痛呼却没有传来。他低头看了蓝扶玉一眼,轻轻微笑,还顾得上轻轻将他放在地上。
  吴不尘理了理袖子,慢慢站到了擂台中央。
  观众已经开始为他欢呼。
  蓝扶玉睁大了眼睛,愣愣看着他的对手,在接连承受了他绞尽脑汁费尽心力的杀招奇招后依然气定神闲,姿容俊朗,嘴角带笑。
  刚刚离开的离朱宗长老看着地上的蓝扶玉,唉声叹气地走过来:“怎么搞成这样!唉!唉!算了……这一场的赢家是玄都府的吴——”
  吴不尘却忽然抬起左手,打断他:“我输了。”
  “嗯?”长老挑起眉毛,“你开什么玩笑呢?那边的都躺地上了!”
  吴不尘依旧平静地看着他,宽大的黑色锦袍遮住了他腰侧一点无伤大雅的小伤:“我输了,换句话说,我认输。”
  蓝扶玉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他听得见观众席上骤然爆发的争吵,却忽然看见吴不尘遮住伤口的那只袖子。
  带牡丹暗纹的玄色衣袖,被沉甸甸浸湿,一滴一滴的鲜红血液,正顺着袖角缓缓滴落,缓慢汇成一个小小血泊。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写完了!这两个人居然能礼貌地打成这样……


第23章 月下
  青雨勉强一手捧着药碗,一手捏着勺子,小心舀了一勺药汤,要往蓝扶玉嘴边送。
  可这个往常沉静温润的师侄,此时只是愣愣地坐在床上发呆,他手上捧一本剑谱,却拿倒了正反。青雨将勺子抵在他嘴边,蓝扶玉还是没动,直到他等得不耐烦,拿勺子戳他的嘴,蓝扶玉才像回过神来一般吓了一跳:“小师叔!”
  青雨气得发笑,他把勺子往碗里一丢,抓起蓝扶玉的手把药碗塞过去:“你就算受伤,伤的也不是脑袋,怎么呆成这样?我可是真伤了手,你要喝药自己喝去。”
  “噢……”蓝扶玉讷讷点头,接过药碗。
  药汤还烫着,他用勺子搅了搅,小口小口往嘴里放,表情却还是一如既往的神游天外。
  青雨盯着他看了一会,看着一个呆子愣愣地一口口喝药,实在有些古怪的滑稽,他笑了两声,不住摇头:“自从和吴不尘那场比完,你怎么就是这幅模样?他可是当众认输了,小师侄,你当了岱舆会的头名,风头无两,姐姐知道了得乐晕过去。你怎么这个样子,开心点,嗯?”
  蓝扶玉看了他一眼,捧着空空的药碗,沉默半晌,忽然冷笑,吓了青雨一跳。
  “他认输了?”蓝扶玉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哼,认输。吴不尘……他不过是可怜我。”
  青雨觉得他莫名其妙。
  吴不尘和他认识,也就不过岱舆会这几天的功夫。蓝扶玉虽说长得眉清目秀气品不凡,可想来也没有什么“美人一滴泪神君倾一城”的本事。吴不尘还是玄都府的无情道苗子,青雨如今对玄都府很有偏见,这个门派中没什么正常人物,说起来,连此人心中究竟有没有“可怜”这种情感,都说不准。
  而且,蓝扶玉如今还在床上坐着,也是因为吴不尘给他胸口上开出来的透明窟窿,青雨瞧见他胸口厚厚缠着的纱布,微微皱眉。
  大夫检查时都倒吸一口凉气,道这伤口极险,再偏半寸,他就该心脏破裂,当场血流如注,该有性命之虞了。
  伤成这样,蓝扶玉还道那人在可怜自己。
  青雨腹诽:着实有些自作多情。
  “可怜不可怜的,总归是你赢了。他自己脑子不好,要把岱舆会的头名让给你……头脑,也是比试的一部分,你赢得堂堂正正,用不着烦恼。”
  蓝扶玉不明显地翻了个白眼,似笑非笑道:“他不是头脑不好。不过是因为他……年纪轻轻,修为剑术已经在同辈中无人能敌,日后成就不可限量,实在不用在一场打闹似的岱舆会上和我纠缠胜负,看我挣扎成那个狼狈的模样,倒不如将这无聊的头名送我。”
  青雨眨吧眨吧眼睛,蓝扶玉当年在残剑阁中,年纪小,天资禀赋也不算顶尖,往往没什么存在感。这好像是他头一回听见蓝扶玉说这样多的话,有些稀奇。
  青雨想了一想,还是没想明白他的胡言乱语,只耸了耸肩,收走蓝扶玉手中的空碗。
  “无聊的头名?无聊就无聊吧,小师侄,你的得的彩头可够你花天酒地三五年啦,好好享受。更不用说残剑阁名声大噪……你师姐这些天不就交了好些朋友?现在还在外边和各路豪杰饮酒呢。哼,无聊?小师侄年少轻狂,目下无尘,谦虚两句也罢了,总不要看不起这些好处。”
  蓝扶玉微挑眉毛,心想:比他还要小上半岁的小师叔气哼哼地指责自己年少轻狂,实在有些意思。
  不过,因着蓝扶玉和裴无质的漂亮名次,以及青雨被打伤后的赔偿,三人的手头实在宽裕不少,先前和人同住的吵闹老屋,已经被他们单独租下,总算清静不少,算一桩好事。
  “师姐……师姐还没回来?”蓝扶玉皱眉,转而望向窗外,“天都黑透了,她一个人,要不要我去找她?”
  青雨打了个哈欠,把蓝扶玉没看两眼的剑谱也拿过来乱翻:“你师姐比你稳重成事多了,本事也大,用不着担心——”
  蓝扶玉正要反驳他,却听门外一阵狂猛的敲门声,像是要把门板拍碎,以及裴无质遥远的呼喊:“开门了,开门了!师叔,师弟……别睡了,给我开门——呕……”
  她的嗓门格外的大,还大着舌头,显然是喝的烂醉,蓝扶玉刚要掀了被子下床,却被青雨按住:“你是伤员,躺着休息!小师叔辈分最大,醉鬼给我应对去。”
  说着,还不等蓝扶玉回答,青雨便转身离开。
  两人的声音隔着楼板传来,仿佛来自远处。
  “……诶,小师叔,晚上好啊——呕……”
  “裴无质!啊!我的衣服!”小师叔气急败坏,又添了一阵乱七八糟的碎响,“你你你……怎么醉成这样!”
  “嘿嘿,高兴嘛……这边的酒好,比残剑阁那边没滋没味的醉流霞好多了。好了好了,小师叔手伤好得差不多了,给师侄我来点解酒汤!”
  “你这是对师叔说话还是使唤丫头呢?”
  青雨骂骂咧咧。
  “好好好,丫头师叔。”
  “你!”
  听着另一边的吵嚷,蓝扶玉只好苦笑。
  大师姐的酒品不算坏,她喝多了并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至多不过抱着师父师叔师弟等人乱七八糟亲上一阵,弄得满脸口水。蓝扶玉吹熄了灯躺下,假装睡熟,万望等会能躲掉师姐那顿亲。
  他的床铺靠着窗边,吹了灯,一片方方正正的冷白月光便落在他身前,一个角,还搭上他的手。蓝扶玉的手上也缠着止血的纱布,先前同吴不尘比试那回,他生生在抵挡时震裂了虎口。这处只是皮外伤,隔着数层棉纱,蓝扶玉轻轻摩挲着伤口,丝丝缕缕的钝痛令他怅然。
  他和吴不尘的比试已经是三日之前,众人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对残剑阁的赞叹,思潮转变实在快得令人咋舌。蓝扶玉的伤虽然看着可怕,但伤口精准利落,上了药歇息这些天,也好了大半。
  那吴不尘呢?
  蓝扶玉想起那片滴血的衣袖。
  他的确受了伤。但吴不尘面上丝毫不显,行动自如,想来不会太重。就算无情道和别的修士不同,痛觉总归会有。
  不过……蓝扶玉鼻尖忽而浮现一点桂花酥酪的香气。
  他是个爱撒谎的人。
  蓝扶玉坐起来,看着手心月光叹气。
  如果吴不尘真的伤得太重,蓝扶玉理应去找他道歉。而如果他只是受了小伤,却就此拱手认输,将风头轻轻送给了蓝扶玉——他却该去道谢了。
  无论如何,他很该去见吴不尘一面。
  蓝扶玉理了理头发,随手抓起外袍披上。
  ——————
  另一头,裴无质捧着解酒汤咕嘟嘟一饮而尽:“嗯……味道不错,小师叔手艺很好!”
  青雨瞪她:“又贪酒!姐姐不在身边管不了你,你就这样放肆?”
  “嗨。我也是和各路英豪结交,聊到兴头上多饮了两杯……为的也是残剑阁的江湖名声,师父深明大义,当然理解我。”
  “呵,那我现在就给她传讯,告诉她门下大弟子为了残剑阁辛苦——”
  “别别别,小师叔,最好的小师叔……”裴无质抱着他的手晃了晃,脸上酒醉的红晕还没下去,见青雨还在骂骂咧咧,她索性把青雨抓过来,吧唧一声响亮在脸上亲了一口,“师侄年轻,您担待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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