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无情道(穿越重生)——撅狗

分类:2026

作者:撅狗
更新:2026-11-04 19:40:14

  步飞英皱眉:“吴不尘去哪了?”
  蓝扶玉叹了口气:“他被我放走啦,不知道去了哪。”
  步飞英拔刀,大怒道:“你……我就知道,你先前那模样,是哄我们!你糊涂——你这是叛逆,你不要命了?”
  蓝扶玉也抽出长剑:“的确不太想要了。”
  “你什么意思?”
  蓝扶玉将伞面一转,轰然巨响后,八十一道冷蓝剑光散落,只听密林中几声痛呼,步飞英瞳孔一缩:“蓝扶玉!你以为自己胜得过我们?”
  蓝扶玉摆出守势,心脉的隐痛愈演愈烈,他扯出一个笑:“好了,步大哥,诸位,在我死之前,我不会让你们离开这里半步。”
  “请指教。”
  以蓝扶玉这时候的修为剑术,单只对上步飞英一人便也得赌上性命寻一丝生机。若再要添上他的那些下属,生死相斗之时,蓝扶玉绝无生还可能。
  蓝扶玉轻轻一让,猛烈的刀风擦过侧脸,划开一道细伤。
  不过,若只顾着周旋,在他死去之前,拖住步飞英众人两个时辰,却不算妄想。
  两个时辰之后,吴不尘会在千里之外的贝阙醒来。
  无论蓝扶玉是生是死,在那之后,天高海阔,广袤自由,是吴不尘的。
  这是蓝扶玉的计划。
  作者有话说:
  呜呜……小蓝把小蝴蝶寄走了!
  庆忌是一种传说里的小人……《管子·水地》:涸泽数百岁,谷之不徒、水之不绝者,生庆忌。庆忌者,其状若人,其长四寸,衣黄衣,冠黄冠,戴黄盖,乘小马,好急驰。以其名呼之,可使千里一日反报。


第119章 欢乐趣,离别苦
  不知过去了多久。
  蓝扶玉撑着自己的剑,勉强维持着身形。血液从额头淌下来,视野一片血红。经脉之中如同流淌着烧红的刀刃,可围绕他周身的剑光却依旧旋转不停。耳畔人声、刀剑声嘈杂至极。
  “蓝扶玉,你疯了!”步飞英的声音远远的,几乎听不分明,“停下!就算我不杀你,你再这样强行使用灵力,非把自己抽空了不可!”
  他却是厚道。明明蓝扶玉一个人拦住了他,坏了他们的任务,可步飞英却还用这般的宽厚口气。自然,他手上的功夫却不这般温和,蓝扶玉腰侧痛得已经麻木,他险些没逃过步飞英的那一刀,差些被横刀拦腰斩成两截。
  蓝扶玉想笑一笑,喉头却涌上一阵腥甜,呛出一口鲜血。
  “哈哈……”他抹了把嘴唇,打量剑在地面的影子,“看这时分,饭点都过了。耽误大家多时。”
  两个时辰早已过了,吴不尘此时应当到了海风微凉的贝阙。
  蓝扶玉心中忽而一轻,他抓不住剑,跪倒在地:“抱歉,诸位的任务……失败了。”
  林中众人正缠斗交战的冷蓝剑光也随着他合上眼睛,一瞬消失。
  “你这蠢货……”步飞英提着刀慢慢走上前来,蓝扶玉的视野里只看得见他滴血的刀尖。“就为了十几岁时候认识的一个小子,要做到这种地步?”
  蓝扶玉想:刚刚似乎真的杀了两个他的手下,这下可好,步飞英恐怕忍不了将蓝扶玉带回魔尊处审讯,只想着当场砍了他的头。
  其实这也不错。若是回了魔尊处,还不知道要受多少道刑罚拷打。
  少了交战之声,这片密林安静极了,青草的清幽气息盖过了血腻骨腥。蓝扶玉索性仰面躺下,睁眼看天上的游云。
  “步大哥这话说的不好。”他的刀尖映射日光,蓝扶玉不由闭上了眼睛,“我既然只有十几岁可活,就算只有这数年的交情,其实也可称得上一生一世。”
  微风拂过,蓝扶玉等待近在咫尺的死期。
  “停下!停下……”
  却忽听一个嘶哑的女声撕破了这片静谧。
  “住手——!”
  冯小娥……怎么又是她?
  蓝扶玉一怔,险些被喉咙中溢出的鲜血呛住。
  狼狈的紫衣女人推开步飞英,按着蓝扶玉的肩膀,一脸担忧:“小玉,你怎么这样傻!”
  蓝扶玉实在太过疲惫,不想去思考这其中关节:“令尹,你为什么又来了?我犯下了叛逆大错,死罪难逃,我没有异议。”
  冯小娥闭了闭眼睛:“你把吴不尘送去了哪?”
  “……”
  “筹笔驿?”冯小娥皱着眉头,“那却是坏到极点了……小玉,这是军情急报,我没来得及告诉你。玄都府为首的白玉京联军,今天清晨时分,才攻下了筹笔驿!”
  说着,她便递来了一张沾血的书帛。
  蓝扶玉睁大了眼睛:“玄都府……玄都府……”
  “你到底将他送去了哪?若是到了筹笔驿,无异于将吴不尘送进已经视他做仇雠的玄都府手中!”冯小娥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他的下场只怕比死还要坏……我先前已经和君上在斡旋了,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蓝扶玉撑着自己站起来:“我要去找他。”
  冯小娥拉住他:“不要冲动!你现如今已经虚弱成这样,筹笔驿已经被白玉京攻破,君上的军士一时半会还赶不过去,你再过去,不是送死吗?”
  “……我要去找他。”
  冯小娥重重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的性子,可是你就算要送死,也不该毫无意义地去送死!若是吴不尘真的……你难道不要为他报仇?筹笔驿,其实我们在那处也安排有阵法,和旧蔺城那座一样。到了最末的时分,便可与城中一切草木活物玉石俱焚。”
  蓝扶玉怔怔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她掏出五枚用红绳串起的铜钱,仿佛一个古怪的护身符。铜钱样式古老,铜绿斑驳,红绳却艳丽得有一丝妖异:“这是阵法的钥匙。小玉,你若是到了……如果一切无法挽回,你想要报仇却再没有力气。便将灵力注入此物……劫灰飞尽,片瓦无存。”
  蓝扶玉张了张嘴,他想要握住自己的剑,可剑柄沾了血,滑腻不堪,他试了两三次才将将握住。他闭上眼睛,接过了那五枚铜钱。
  冯小娥用袖子擦去他额上鲜血,又是一声长叹,按着他的肩道:“小玉,要去见他,便去吧。我起过卦,你们还有重逢的缘分。”
  不等她的话音落下,蓝扶玉的身影便疏忽化入天际,再不见了。
  冯小娥理了理袖子,淡淡朝步飞英等人扫过一眼:“失败了?”
  步飞英抱着刀,没好气道:“失败了,没了两个人。”
  “还真有人没了?唉……对上蓝扶玉这么年轻的小东西都不能全身而退,那也无可奈何了。”冯小娥轻笑一声,“好了,失败,失败得不错。回去吧,有你们的赏钱。”
  步飞英皱紧了眉头,瞥了她一眼,却见她笑容温煦,只觉浑身一阵恶寒,咽下喉咙口的话,招呼手下众人搬运尸体。
  冯小娥却还在林中空地逗留,她时不时摸一摸地上的剑痕,倒吸一口凉气,又或是拈一撮土轻嗅。
  “庆忌?呵,那孩子是个蝶妖,的确能用这个法子,我倒是没想到……”冯小娥摸了摸下巴,“聪明有悟性的孩子,捡回他这么些年,实在有用……唉,可惜,可惜。”
  红色皮毛的狐狸从她袖中钻了出来:“既然可惜,为什么又要他去送死?”
  冯小娥抱她出来,轻轻理着皮毛:“没办法嘛。小玉这孩子,为了一个吴不尘,就连命都不要了和步飞英动刀子。这样的人物,实在留不得了。”
  “说到底,还是要怪你非要杀吴不尘,把他逼到这个地步,何苦?”赤殃不满地晃了晃耳朵,“还要推到我的头上……”
  “因为很有用啊。”冯小娥亲亲她的耳朵尖,“筹笔驿本来就对你不够忠诚,吴不尘也是个身世古怪的人物。命格这东西真是有趣……吴不尘,他日后若要修道,必然成一代传奇,到时候你我就是传奇里灰飞烟灭的妖邪;若要修魔,你这个魔尊还做不做?只有这时候——若能阴差阳错让玄都府亲手葬送了他们自己的希望,一代仙门之首毁了心气,如今想来占不到便宜,日后更不足为惧。”
  “……”
  “筹笔驿的阵法,一旦引发,第一个灰飞烟灭的,便是那启动阵法之人。”冯小娥漫不经心道,“要选出这样一个送死之人,还真不容易,又要足够厉害,能冲到被乱军围城的筹笔驿,又要足够痴心,为了什么目的连命也不要。小玉能听我这最后一回话,实在是帮了大忙……唉,我们给他立个好些的衣冠冢,好不好?”
  ————————
  筹笔驿。
  蓝扶玉来到筹笔驿几里开外,伤口裂开了些,他一时控不住剑,竟从空中跌落。等他跌跌撞撞从地上站起,只见得满目流民沿大路奔逃,拖家带口,哭声震天。
  他扶起一个抱孩子的妇人:“前边怎么了?”
  妇人长了一对老鼠耳朵,见了蓝扶玉一身血腥,不敢不回答,只是浑身发抖:“北边的仙人……打过来了,穿黑衣服的那些,还有傀儡……城里的门都被封了,不让我们出去,要不是那个人,我们也跑不了,留在城里头的,都死了!都死了!”
  蓝扶玉脑中轰然一响,却还是搜了些碎银递给她,勉强道:“那个人……什么人?”
  妇人怀里的孩子忽然哇哇大哭起来,她顾不上回答,只旁边一个瘸腿的老汉接过话头:“玄都府的那些黑皮子,有个看着反水了!很年轻啊,和他们自己人打了起来,好容易开了一扇门,我们才着急忙慌跑出来……唉,年纪小的很,算我们的恩人呐。对,就你这么大,穿得倒是红衣裳……”
  蓝扶玉怔了怔,抓住那老者:“你听见他叫什么名字了吗?”
  “唉,一时想不起来了……那黑皮子的头头看着对他可生气了,又哭又骂的,下手却狠。”
  “……吴不尘。”
  “诶!对,好像就是这个名,诶,你怎么就走了,银子不给我——”
  筹笔驿已经不像一座城了。
  城门已经关了,蓝扶玉越过城墙,还砍落了十几支羽箭,他先砍翻了城楼上几个不知名的修士,踩着瓦砾和血迹往城里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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