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无情道(穿越重生)——撅狗

分类:2026

作者:撅狗
更新:2026-11-04 19:40:14

  两人先前只以为赤殃这边毫无防备,贸然离开却被玩笑似的拎了回来。即使蓝扶玉已经将两人浑身上下搜了个遍再没有一只纸人,可冯小娥行事诡秘,实在不知二人身边究竟还有多少耳目。
  吴不尘又牵起他手,在手心写道:“逃?”
  蓝扶玉一怔,看向吴不尘,却见那双漆黑的眸子沉静坚定,毫无犹豫之色。他叹了口气,心知吴不尘既然已经见过羭山城的废墟,无论赤殃有多少解释多少缘由,她作为君主,可以轻易抹去一座小城的所有生息,而在那之后,也没有任何后果。如此行事的王权,决不是他愿意依附的君主。
  或是察觉蓝扶玉犹豫,吴不尘找来了纸笔,写了几个小字。
  无妨,你不想走,我也不走。
  蓝扶玉皱眉。心道自己本就是这滩泥泞里打滚的人物,吴不尘却要为此耽误,实在本末倒置。他苦笑,也写了两字。
  何苦?
  吴不尘的笔迹很快跟上来:
  你的处境艰难,我担心。
  蓝扶玉困惑地看着吴不尘。
  他叹了口气,又写:
  她不将人命看在眼里,小玉只是棋子。危险。
  蓝扶玉眨了眨眼睛,想道不必将冯小娥与赤殃想得太残酷,提笔时却忽而顿住,羭山城的死寂与鼻尖那熟悉至极的妖气又闪过脑海。
  更何况,若是吴不尘真是贵客,而他蓝扶玉真是功臣,何至于如今相对而坐,还不敢开口,只得笔谈?
  虚虚实实,他心中自有分辨。自欺欺人也罢,若再要搭上一个无辜的吴不尘,却是无可饶恕。
  他最终闭上眼,郑重在纸上写下一字。
  逃。
  作者有话说:
  跑路ing……


第117章 一场骗局
  计划不用大改,依旧是从此处赶往筹笔驿再从那处的阵法逃向贝阙乘船出海。至于时间,眼下却有好时机。白玉京在断南的袭扰规模越来越大,蓝扶玉已经探听得消息,赤殃在三日后将要领兵出战,那时候城中上下忙乱,应无人顾得上他们两人的行动。
  吴不尘很喜欢这个计划,笔谈虽不方便,却也同蓝扶玉聊了许多贝阙的风物人情,到了半夜才总算睡去。
  蓝扶玉却睡不着了。
  他披衣坐起来,月光透过窗纸,照亮吴不尘安静的侧脸,他轻轻理了理那人散乱的头发,心中思绪却复杂难言。
  这个计划听起来简单,先前他们与赤殃那处的应对也算是圆滑,或许能让她们打消两人计划逃离的怀疑。
  可是……
  有一万个可是让这个计划失败,失败的后果花样繁多,从凌迟处死到斩首又到二十年苦役……总之,不会是好结果。
  可是那第一万零一个可能会让吴不尘开心。他的人生中,能让他开心的事物实在太少了。
  蓝扶玉借着月光擦剑,微微苦笑。
  他正擦剑,却发觉剑穗上少了一只檀香木雕的香球,这玩意不算珍贵,只是雕工精湛,当初废了吴不尘半天的功夫。
  或许是在进来时丢在了外边。蓝扶玉抓了把头发,索性睡不着,穿好衣服出门去寻。
  此夜无风,夜凉如水。
  他们的客房在一个幽静的别院,若是忽略平常那些影影绰绰的护卫,倒是格外安静,少有人来。蓝扶玉提了盏灯笼寻过去,却只觉得此夜格外静谧。
  他在竹丛下捡到了那只香球,心中不安的直觉却蠢蠢欲动。蓝扶玉将灯笼提高,环视别院,除了竹影月色,没有影绰的护卫,没有巡逻的脚步声,连那些他早已习以为常的、藏在暗处的呼吸声,都一并消失了。
  蓝扶玉皱眉。
  莫非他们俩险些逃走,累得步飞英受罚,他寻常派来看守的那些手下也通通撤走了?
  一桩古怪。
  他稀薄的睡意早就不见踪影,蓝扶玉将香球重新系上剑穗,飞身跃上屋檐,张望那些耳目的去向。
  他本有意顺便往令尹下榻的偏殿去,若是真不见了步飞英的人,还可向令尹求情几句。可才走出百步,蓝扶玉竟察觉竹林之中,影影绰绰立着十几条人影,身形隐约眼熟。
  蓝扶玉轻手轻脚,借着竹影掩护,停在竹梢上细听。
  步飞英的声音。
  “……你这剑用得怎的这样不熟练?不要拿着剑用刀法,令尹大人怎么叮嘱的?这回事虽然要杀,却也不能留下把柄,我们得扮成白玉京的修士,懂不懂?”
  他手下几人哄笑做一团。
  步飞英踹了为首的一人一脚:“笑个屁。修士!懂吗?念过书的!杀人都讲究利落讲究好看,你们这些大老粗,一刀下去骨沫子血星乱飞,要是验尸验出端倪,惹得断南这边有人做文章也就罢了,要是玄都府认定了是谁杀人,追杀起来……哼,那些傀儡师,可吓人……”
  蓝扶玉浑身的血液凉了半截。
  修士,玄都府。
  步飞英等人如今的排演,乃是为了刺杀吴不尘。
  他心神大震,一时维持不住身形,从竹枝梢头跌了下来。一声巨响,竹林中众人齐齐回头。
  “……呃,蓝扶玉。”步飞英倒吸一口凉气,面露尴尬,“半夜不睡觉出来散步?哥哥们这还忙着呢,你别——喂!”
  蓝扶玉推开面前几人,径直走向步飞英,扯住他的领口:“你们要杀吴不尘?为什么?凭什么?”
  步飞英皱眉:“我们什么时候说要杀他了?”
  蓝扶玉叹了口气,单手拔剑,说着便把剑刃往步飞英脖子上放,有他的手下围过来,却都被浮起的冰蓝剑光挡回:“我听到了。你若是还要装傻,步飞英,我自然会——啊!”
  步飞英的刀法极快,蓝扶玉还没反应过来,腕上便多了一道深深血痕,他躲得及时,只是皮外伤,可他吃痛下意识一抖,手上的力气便松了。
  步飞英冷笑一声,抖掉刀面上的血:“蓝扶玉,你年纪轻轻有这般本事已是不易,可是,你还年轻,不要总是贸然和这行当的老前辈动手。”
  步飞英是水匪出身,被赤殃收服之后也尽是做的刀头舔血的暗卫杂务。他的招数极杂,每一招只朝着要命去。先前与天璇小队做戏时,蓝扶玉还能玩笑似的和步飞英有来有回,可毕竟是腥风血雨里吹老了的匪首,若要动真格的,蓝扶玉尚欠些火候。
  不过。他差步飞英那几分,不过是少了年龄积累的经验和修为,若是真的狠下心拼着这条命不要,说不准也有十之一二的胜机。
  蓝扶玉咬牙,忍下喉头腥甜,周身幽蓝剑光更盛,剑式纷繁,步飞英尚还能拆招抵挡,他手下那些,却连靠近也不敢。
  步飞英皱起眉头,一刀刺破那些如雪剑光,只在袭向蓝扶玉面门时转了腕,只以刀背狠狠撞上他肩膀。蓝扶玉险些飞了出去,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以剑支起身体:“你如果不想杀了我,就告诉我……为什么!”
  步飞英闭了闭眼睛,无奈沉沉叹了口气,那些没用的下属见蓝扶玉落了下风,也终于慢慢围过来,断了退路。
  “你这算什么威胁?撒娇呢?不想杀了你……哼,算了,我还真的不想杀了你。”步飞英略活动了手腕,叹了口气,“我不杀你,你也不要为难我们。我和你那位吴公子无冤无仇,当然懒得杀他,可是……”
  他手指朝上:“上边的吩咐了,吴不尘有异心,留不得了。”
  蓝扶玉睁大了眼睛:“异心,什么异心……他本来就不是我们的人,才在这待了这几天,他只是糊涂,没有想清楚,将他困在这,我多劝他些日子,他会想通为君上效力的!”
  步飞英笑了一声:“蓝扶玉啊,只有你和我,我们都是给大人物做事的,不如坦诚些。你昨晚才把老子灌醉了,和吴不尘一起跑了那么远——你去劝他?唉,我见的人杀的人都太多了,看他那干干净净的样子,就晓得和我们不是一道人。蓝扶玉,你和哥哥说句实话,你心里难道觉得,吴不尘会肯同我们这群杀人不眨眼的魔域妖邪一起为非作歹?”
  蓝扶玉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可是……可是,他也没有对君上不利的心。他至多只是想,只是想离开……就当他被流放到海里去,眼不见心不烦,谁也妨碍不到,何必杀了他!”
  步飞英耸耸肩:“你知道的,魔尊老大她婆娘……噢,令尹,她有些那古怪的本事,算得出人的运气命格,她算出来啦,吴不尘这家伙,不得了呢,又是蝶妖的种子,又是那什么无情道的天才根苗,若是成了正道,他长大了就得变成白日飞升的神仙,飞升之前那修为……真得一剑霜寒十四州啦。”
  “他如今早对白玉京失望,连无情道的道心都毁弃……”
  “哼,不做道修?他要是想做妖邪,只要不在魔尊她老人家麾下,那也是日后该成心头大患的一个魔头,你说流放?这种命格的人,就算跳了崖,也说不定有什么绝世美人在谷底等着给他秘籍。谁敢冒险?”
  蓝扶玉险些一口气没上来:“这些都只是推测罢了,只凭着那些虚无缥缈的卦象,就要杀了他?”
  步飞英无奈:“这个傻孩子……令尹那邪门的手段你没见识过?她的推测,却真不只是推测了。更何况……吴不尘的身份特殊,就算只是有些推测,以防万一,也算不得什么。”
  “可是……”
  步飞英叹气,扯过蓝扶玉,用布条给他腕上伤口包扎:“没办法的事,不是同道的,就只有你杀我我杀你的结局。令尹,她其实也觉得这手段有些过头了,同魔尊劝了几句,竟然被骂了一顿,还险些挨了打,她去说都这样,何况你我?”
  蓝扶玉愣了:“令尹她——君上怎么可能?”
  步飞英抓了把头发,压低声音道:“这消息许多人不晓得,我也不算清楚……可魔尊老大她,她修炼的那功法不对劲。魔修妖修我是见多了,她这般邪门的也是头一个了,本事是大得通天,可到了最近,魔尊……竟有些性情大变的样子。你看,令尹跟她多少年了?不过这样劝上一劝,还被骂得狗血淋头,唉。这年头,为了你的小命,你等会回去,就当什么也没见过什么也没听过。”
  蓝扶玉顾不得他提及的隐秘,甩开他的手就要离开:“这事太不讲道理……我去和君上说!”
  步飞英吓了一跳,忙把蓝扶玉拉住,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大丈夫何患无妻?你才多大,情情爱爱罢了,头一回经过总是难受些,忍一忍就过去了。唉,哥哥我也晓得你喜欢他,到时候我一定利落,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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