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种田]——汾南

分类:2026

作者:汾南
更新:2026-11-03 09:33:43

  不多会儿,衙门来了一队官兵,瞧见了村祠倒着的一地匪患后,带头的捕快也是眼神惊讶,问询道:“村里可有人受伤或是丧命的”
  姚世安经过昨夜已经是说不上话儿了,垂着头没应答,廖得茂身心俱疲,也是颓然的坐在一边儿,昨夜他是丢了大脸,没那个脸面再站出来。
  环视一圈,只能由程川远出来回话:“回官爷,昨儿个这一群流民匪徒潜进了我们村,烧了四家人户的院儿,幸好被咱们及时发现了,撕打了一场,我村有十来个汉子被砍伤了,幸而伤势不重,倒没有人丧命。”
  捕头夸赞道:“你们云雾村是个厉害的,若是换作旁的村子早叫抢了银钱,杀了人,你们村竟还能将人全擒获,连带头的这个姓陶的都没逃脱,回头我给你们上报衙门嘉奖才是。”
  程川远正声道:“劳烦官爷了,只是这群贼人怕是活不久了,被咱们村泼了烧开的粪水,皮开肉绽的定是治不好了。”
  捕头哼了一声:“这群人死不足惜,沿途祸害了好些个村子,罪行垒垒,今儿可算是栽了,趁着人还有气,赶紧带回衙门去,等拷问后,紧赶着将人拉去菜场口砍了以儆效尤才是。”
  说罢,官兵将陶槽生等人一并带走了。
  村祠里尽剩下云雾村的人了。
  现下还有帐要算,昨儿个的那一场祸,不全是贼人的缘故,守后村的那十几个汉子定是要担罪责的。
  瞧着还呼呼大睡的姚天得,宋幺婶婶等妇人啐了一声,十分不满,便有谷家娘子说话道:“姚村长还想叫咱们村儿的人按手印,叫你儿子做村长,昨儿个就瞧出他是什么人了,第一回当差办事,领的还是守村的大事,大家瞧瞧,办的如何”
  五娘子噗嗤笑了一声,讥讽道:“哎呦,办的可真好,醉的现下都没醒过来呢,饶是昨夜儿里闹成那般,人家也醉的一点都不知晓,现下贼人都被衙门带走了,他都还不知道这贼人是个什么狗头猪脸。”
  昨夜的事,白屿最是清楚的了,站出来缓声道:“昨夜,刘二伙同着另两个半夜来敲我院儿门,喝的已然是醉醺醺的了,我便还向我讨之前做的青梅酿喝,我心道不好,这才赶紧去村侧小道寻了我家相公,叫他紧赶着带人去村后瞧一瞧,也就是菩萨保佑,叫我相公还有吕虎守耕兄弟这些人,发现了流民匪患的踪迹,这才赶紧通传各家,不然还不知道后果如何呢。”
  村里其他人听了,气的是破口大骂,特别是被烧了屋子的几户人家,冲上去就朝着地上的姚天得还有刘二等人踹了几脚,咬牙切齿道:“就是你们这群人害得!才让我家遭了如此大祸!”
  村长娘子向来把自家儿子当心尖肉疼,见状也是撕打了上去,骂道:“你敢打我儿子!你个烂胩流脓的狗东西!”
  “你家儿子不成器,竟引得村里守夜汉子跟着一块儿喝酒厮混,这种瘪犊子,就该滚出村去!”
  “若是没有程家小子发现及时,咱们全村老小都得被打来吃了!”
  姚家和被烧了房子的几家乱打起来,姚世安坐在一旁垂着头,真是不争气!他辛辛苦苦为姚天得筹划这般久,本想着让他搏一搏,若是坐上了村长位置,日后也算是番前程,现下,全毁了!
  连带着他这老村长也得退位了。


第217章 
  “这次是我家教子无方, 贼人进了村,定是有我家天得的过失,我带他赔罪了。”姚世安以退为进, 先态度恭歉的给村人认了错。
  可现下村里许多人已经不买他这帐了, 嚷道:“你姚村长如今也少说这些空话了, 你若真是觉得对不住咱们大伙儿, 那便把村长位置让出来罢!”
  “就是, 你这村长如今也是做的不行!更何况你这儿子!他若是做了村长全村人跟着遭殃。”立即就有人跟着附和。
  “你姚世安一直想将村长位置留给你儿子,可你也要瞧瞧他是不是这块儿材,我说这村长位置就该有能力的人来做才是, 程家的小子总归是比你家的强!”
  “对,就叫程家的小子来做!我们信他!”
  一时间村祠里的人都在喊让程川远来做云雾村的村长。
  姚世安嘴唇抖动,想说些什么,可现下他似乎也没什么话能说的, 这次他家儿子做的真是大错特错!全然是把路给走死了!
  这些年他辛苦供他在镇上读书, 全然不知道他竟这般的胡混,染上了喝酒的陋习不说,书也是没读个明白, 白费了这些年的苦心。
  一旁的廖得茂原想再争一争这村长位置的, 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儿众人,刚缩着脖子说了一句:“这程家小子做村长,年纪莫不是太小了些。”
  便引得人立即呲他, 先是何家的汉子哼了一声, 是一点脸面不给他留了, 说道:“昨夜咱们先遇上的匪患, 我就站在廖叔你边上,一个劲的叫你拿主意, 可你如何做的你吓得不成样子,腿抖的比筛子都厉害。”
  曾家的立即跟着道:“是了,要不是川远哥他们来了,只怕咱们都没甚好下场,廖叔你全然是一点骨气都没有,叔你后来又去了哪儿”
  王二嘲笑道:“咱们的廖叔居然跑了!若你真是咱们的村长,在这种关头跑了,叫咱们村怎么办,你如今若是想做这个村长,我头一个就是不应的!”
  廖得茂苦着脸道:“我一个半截黄土埋身的,这种时候能做什么,难不成还跟你们一般冲上去打,只怕一棍子便叫我丢了命。”
  另一个穿褐色短打的汉子站起身说道:“那你便不要再争这村长位置了,现下咱们都服程川远,他又敢做,又有主意,以后总不叫咱们云雾村的吃亏,大家伙儿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是了!就让这程家小子做村长!”村里林姓的阿叔说道,他是村里有些辈分的人,如今他代表着老辈,头一个出来说话。
  这下倒是叫村里其他老人也好说话了。
  “虽说程小子年纪小了些,但经得住事儿,也能叫他试一试。”
  “也不一定说就非得看年纪大辈分高才能做这村长,无非是能扛的住咱们村儿一村人的安危和平日里大小事的处置。”
  “罢了罢了,也得换一换才知道行不行。”
  如今村人一致都朝着程川远说话,程川远也不含糊,站出来道:“各位若是都看得起我,这村长我就做了,我也不觉得自个儿年纪小,就不敢挑事或是推三阻四的,否说那些客套的了,以后大家看我行事如何就成。”
  “有你这话儿,我们便安心了!”村人道。
  江哥儿坐在转角石阶上扯了扯白屿的衣服,笑道:“你家相公成村长了,那我以后是不是得叫你村长夫郎。”
  “也成,听着有面儿。”白屿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同他说笑呢。
  姚世安将村中地籍文书,印章一应都交了出来,从袖子里掏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当初他去衙门给姚天得请的文书,只要村人超过八成按了手印,那这村长位置便能让他做了,可如今上面的手印不过才十来个。
  他叹了口气,将这文书放到供奉着土神,谷神的案桌上,借着蜡烛的火一把烧了。
  火舌一点点吞噬着纸,一切都成了空。
  紧接着又叫人另写了一张文书,是选程川远做村长的,叫在场的村人挨着按了手印,一张纸上密密麻麻全是鲜红手印,待会儿就派人交到衙门去。
  县衙再核查过身家、户籍、田产,看看品行是否端正,还得无盗窃、斗殴、欠税的前科,审核通过后,县衙备案,再发回盖了县衙公章的告示张贴在村口。
  依程川远有田有地,又身强力壮的情况来看,这村长位置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村邻如此信服,衙门没有不批的道理。
  程川远将印章等一一收好,从今日起,他就是云雾村最年轻的村长了。
  “今儿我虽是刚担上村长,但眼下就有件事得立即办了。”程川远道,转头看向村祠墙边啜泣的周家王家几户人,沉声道:“因着昨夜的事,村里这几家人被烧了屋子不说,人还险些被掳走,粮食在地窖里没烧毁,丢的银钱也追拿回来了,可屋子却烧了个干净,现下一家子没个落脚的地方,这全都是因着昨夜看守村后的汉子们失职,擅自喝酒放了贼人进村。”
  村祠里霎时间很是安静,被烧了屋子的几户人家眼睛亮了起来,泛着希翼看着程川远。
  白屿自是知道程川远要做什么的,这是他第一次做村里的主,自要办的漂亮,叫大家信服才是。
  程川远沉声道:“那便由这群擅离职守的汉子赔偿这几户人家,姚天得是带头的,自是要罚的重些,出八两,其余人一人赔五两,若是拿不出银钱的便拿田地来抵,收上来的银子一笔笔记录清楚,拿来给这几家人户修葺屋子。”
  “呀,这真是多谢程村长了!”周家娘子抹着眼泪感激道,要知道如果没有程川远,那昨夜她和闺女小茹儿便已经遭贼人掳走了!
  现下还要做主给他们修屋子,真是无以为报。
  其余几家人户也都是格外感激,在场的其他村人觉着程川远这个决定也合理,既然村里的祸事是由他们引来的,自该他们赔偿。
  倒是村长娘子嚷了起来,不肯道:“凭什么叫我家多出这个银钱!自该也是出五两就是!真以为现下你是村长了,便能擅自做主,好歹我家也是两任的村长,还轮不到你来欺辱!”
  程川远也是不理会她,看了她一眼,淡声道:“既然现下是我做村长,管理村子,那便是我拿主意,大家伙儿也没有意见,都是这般大的年纪了,他们既做错了事,自该承担责罚,姚婶婶若是不服,或以为我报私仇,那便去衙门告我就是,横竖我坐得端行的正,也不怕你告。”
  这番话叫村长娘子噎住了,心都在滴血,八两银子呢!
  昨夜喝了酒的其他汉子,自是心也在滴血,家里有娘子夫郎的,忍不住冲过去,一把揪住自家汉子的耳朵哭嚎起来:“孬蛋!叫你跟着这不学好的胡混!把家里的银子都败出去了!”
  “以后你若是再跟这姚家的一起胡来,我就回娘家去!五两银子啊!够全家许久的吃喝了!”
  也有阿爹阿娘哭骂道:“这姚家的儿子真是害人啊!我家儿子何时这般糊涂过!真是被带坏的!”
  姚世安一张老脸彻底挂不住了,忙喊了自己的娘子,把这不成器的儿子拖回去,这村里怕是也暂时不能让他待了,还是先到镇上给他找个差事才是。
  事既已办完,便都散了,云雾村闹了这么两日,也是人仰马翻,都得好生歇一歇。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