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种田]——汾南

分类:2026

作者:汾南
更新:2026-11-03 09:33:43

  气氛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远处的火在冲天的烧着。
  渐渐的气氛变得慌张惊恐起来。
  白屿抿了抿唇,决定站出来,他冷静道:“各位嫂嫂婶婶,我年轻,本不该站出来说话儿的,可现下情势不由人了,咱们也别这么干等着,干怕着,汉子们在跟贼人搏命,我们这些妇孺也不是孬种,难道就被那群畜生摆布鱼肉么,咱们打是打不过那群凶煞的贼人,但咱们也能做事儿帮衬着汉子们。”
  这话叫晒场上的妇人夫郎都朝他看了过来,啜泣声,哭闹声渐渐止住了。
  白屿轻轻笑道:“也得给这群畜生一点颜色瞧瞧才好,知道咱们云雾村个个都不是好惹的才是!”
  “对!就该报仇!来咱们云雾村抢掠,就要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江哥儿抹了眼泪跟着喊道。
  宋幺婶婶啐了一口:“跟他们打!让人都抢到咱们窝儿里来了!”
  “屿哥儿说的对,我们听你的!”五娘子喊道。
  其他人一时间也跟着喊了起来,见人心被稳住了,白屿这才道:“咱晒场边上的村道,多的是石头,大家都去捡,生了火儿,将石头都烤上,烤的能烫掉人的皮肉才好!”
  大家似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时间妇人夫郎小孩儿全都散出去捡石头了。
  程川远那边派出来的十个汉子就守在晒场上,四五个帮着生火,另几个便听了白屿的去最近的几户人家去舀粪水,越多越好。
  陶槽生等人抢了三四家后,便揣着搜来的细软银钱往村巷里跑,身后的四五个人还扛着麻袋,里面装着刚掳来的几个小姑娘还有两个妇人。
  人能掳上山去,但粮食他们没着急搬,因着刚摸进村里,就不知怎的已经惊动了村子,粮食已是带不走了,只好烧了屋子,趁着这时候他们再潜着去抢点银钱才好。
  刚转过巷道,廖得茂带的一队汉子便跟这群匪人撞上了,只见对方都是魁梧高大的汉子,手上拿着长刀,切骨刀,腰间别着斧头,镰刀等,个个蓬头垢面,头发粘结成绺,脸上沾着泥污与血痕,眼露凶光,看人时像饿狼盯猎物。
  特别是领头的陶槽生身形粗野,走路横冲直撞,臂膀结实黝黑,嘴角噙着狞笑,他举着锃亮的长刀,慢悠悠在廖得茂等人眼前比划了几下,阴沉道:“滚开!老子们拿些银钱就走,别挡了道儿。”
  廖得茂吓得猛地一颤,如遭雷击,呆愣愣站在原地,心口狂跳不止,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嘴里喃喃着不成句的话,半点阻拦的勇气都没了。
  还是何家大郎推了他一把,喊道:“廖叔!”
  十几个汉子等着他发号施令呢,冲上去打还是如何做,总得赶紧拿个话儿出来才是。
  廖得茂抹了抹汗,语气止不住的发抖,故作镇定道:“既...既然是要银钱..把人放了。”
  身后的陈守田吹了一声口哨:“老子们上山后也是摸不着女人了,定是得多带几个媳妇儿走才是。”
  在他们这群匪患眼里,今晚的这个村子是没什么好怕的,先不说喝醉的那群汉子,现下遇到的这群人,看这个管事的就是个软骨头,那他们还怕什么。
  陶槽生将长刀在破烂短褐上擦了擦,身后其他汉子也亮出了刀器,明晃晃的显在廖得茂眼前。
  廖得茂哪见过这场面,双腿虚软得险些栽倒,下意识往后挪了两步,眼底只剩惶惧,主事人的底气一扫而空,他自个儿都快立不住了。
  偏头对何家大郎道:“要不,去请老村长拿主意罢,或是...程家小子也好。”
  话音刚落,便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程川远攥着砍斧带着人来了。
  廖得瞧见人,眼睛一亮,慌忙的躲在人后去了,喊道:“川远,你可算来了!”


第216章 
  陶槽生等人抬眼一看, 只见又是一群汉子过来了,走在最前面带头的那一个,身形足足比旁人高出一个头来, 肩宽背厚, 常年重活练出一身紧实筋骨, 粗布短褂绷着隆起的臂膀, 小臂布满厚实老茧。
  手上攥着一柄半大劈柴斧, 斧刃磨得雪亮,步伐稳健。
  程川远压着眉,没高声喝骂, 只停在了陶槽生等人前面七八米远的位置,一双沉目冷冷扫过一众贼人,那股常年干重活养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方才还叫嚣不止的陈守田等人竟下意识绷起了脊背,握着砍骨刀, 镰刀的手不自觉收紧, 脚步也悄悄往后挪了半寸。
  陶槽生眼光一扫,只见这带头汉子后面的吕虎守耕等人也各个威猛,想必这个带头的才是村里的狠角色。
  程川远只沉沉开口一声:“放下人, 把银钱丢回来, 滚出村子。”
  陶槽生是个亡命的,他带的人都是已经决意要为匪的,岂会这般好打发, 他呲了一声, 目露凶光:“哥儿们一群人, 这一路过来, 杀过人,刀上见了不少血, 你们若是识相,乖乖滚开,我保证,只拿银钱不伤人。”
  程川远挑了挑下巴:“你看我们是怕的么,我也是在外面跑了些许年的,你们在水匪面前也是不够看的,跟老子充什么大爷。”
  见他这样,陶槽生便立即知道这也是个见过场面的主,紧紧盯着程川远看了会儿,程川远丝毫不惧,只垂着眼回看着他。
  两人人对峙了稍会儿,陶槽生咽了口唾沫,先开口了:“咱都退后一步,我把人放了,你让路。”
  程川远没废话,只睨着眼道:“先把人放了。”
  陶槽生转过头看了看陈守田等人肩上扛的麻袋,说道:“把人放了。”
  陈守田咬紧后槽牙不甘心:“头儿,听他的做甚,跟他干,砍死一个算一个。”
  陶槽生心知若真是动起手来,怕是他们不一定能打过,怒瞪他一眼:“把人先放了。”
  陈守田不情愿的和几个汉子把麻袋搁在地上,解开了绳口,露出里面被绑的妇人还有小茹儿和另一个女娃荷花。
  吕虎守耕大步上前将人拖拽了回来,人倒是没事,就是吓懵了。
  “如何诚意我们给了,烦请兄弟你让开,否则今儿定是要血流一片的!”陶槽生道。
  程川远轻轻一扯嘴角,转而翻了脸:“要是今儿让你们囫囵个儿的走了,我就不是个汉子!云雾村的男人就都是孬种!”
  陈守田啐了一声,吐出一口唾沫:“真当你是个东西了!头儿,听我的,拿刀跟他干,娘的,今儿这村子咱都全给他烧咯!”
  陶槽生长刀横立,语气阴冷:“再说一遍,滚开,否则叫你们全都短胳膊少腿。”
  程川远眼底戾气骤起,狠厉道:“不砍死你们,老子不姓程,什么畜生也敢闯云雾村来,今日就叫你们知道甚是有来无回!”
  *
  这剑拔弩张的场面,身后的廖得茂自是不敢再待,悄悄儿的贴着墙根跑了,什么村长不村长的,谁爱做谁做去,他一把老骨头了,可别真折在这儿!
  还没跑多远,就见白屿带着一群汉子推着板车,身后跟着妇孺浩浩荡荡过来了,他哎呦一声,往田里跑,这程家两夫夫,都是人物!
  陶槽生目露凶光,双手握紧长刀,弓着身子猛冲,刀锋就直劈程川远面门,程川远也是在船上跟水匪干过仗的,不慌不忙的侧身避开刀锋,肩头粗布短褂擦过刃口,划开一道长口子。
  他单手攥紧了手里的劈柴斧,斧背狠狠砸向陶槽生持刀的手腕,砸出“咚”的一声闷响,陶槽生传出一声痛呼,险些没握住长刀。
  身后的吕虎守耕等汉子一拥而上,拿着刀斧就跟其余匪患干了起来。
  见自家头儿要吃亏,陈守田举着砍骨刀就从后面朝程川远冲来,程川远斜眼一瞧,抬脚就朝他的小腹猛踹,顺势伸手扣住了陈守田的脚踝,发力狠狠一掀,将陈守田掀翻在地,狠狠砸到地上。
  没等陈守田起身,云雾村其他汉子拿着扁担便朝他猛打过去,痛的他蜷起身子。
  但陶槽生带的那一群人也不是吃素的,云雾村好几个汉子都被对方砍得鲜血直流,眼看打的愈发激烈起来。
  白屿刚到,瞧见这混乱激战,挺着微隆的小腹就从板车上提起一桶粪水,大步朝混战中走去,还不忘低声对肚子道:“娃崽别怕,咱帮你爹去!”
  另一个匪患刚砍了郭家三郎手臂一刀,正要咬着牙发狠的再朝郭三郎劈过来,就被白屿一桶滚烫的粪水迎面泼了个透,霎时,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
  被淋了一身滚烫粪水的汉子倒在地上满地翻滚着拼命惨叫,叫旁边的人都不由停了下来。
  陶槽生见状,震惊的看着前面那个怀着身子的小哥儿扔掉手里的粪桶,神色无惧的看着他们这群人,啐了一口唾沫,厉声道:“咱妇孺也不是白让你们欺辱的,淦你娘,敢来我们村撒野,先不说我家男人允不允,我就先弄死你们一个!操!畜生一群!”
  其他匪患也愣了,饶是一路打过来,也没见过这种泼辣的小哥儿,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程川远等人已经提上斧头又砍了过来。
  白屿刚刚瞧见了程川远趁乱递给他的眼神,让身后的妇孺汉子们把烧红的碎石还有已经烧滚的粪水都拎过来,今日定是不叫一个人跑了。
  陶槽生暗道不好,这个村子真不是他们原想的那般好摆弄,只见陈守田已经被人拿住按在了地上。
  村里的汉子们不好对付,打起来讨不到便宜就算了,小哥儿妇孺也不好打发。
  “撤!”他举着刀朝其他人发号施令道。
  两群人又交战了一会儿,见对方已经擒住了自己这边七八个兄弟,带来的人愈发少了,陶槽生便带着剩下的十来人往村巷后撤。
  程川远带着吕虎等人假意在后面追,却不追近了,等陶槽生等人退到村巷转角处时,一桶桶滚烫的粪水从墙头上倾泄下来,还有火红的碎石,漫天泼撒了出来,皮肉一碰便是灼烫剧痛,皮肤上烫出一片片红肿燎泡。
  腥臭污浆糊满头满脸,钻入耳鼻领口,熏得陶槽生等人是睁不开眼喘不上气,又烫又臭。
  哪还能跑的了,烫的人满地打滚。
  程川远大步上前,提着陶槽生的领口,将整个人重重摔在满是碎石的地面,手中的斧头抵在他脖颈侧边。
  一声鸡鸣。
  天亮了。
  云雾村混乱了一晚,终于停歇。
  陶槽生等十几人被粪水,碎石烫的不成样子,捆绑着被扔到了村祠院子里,全村人聚在村祠前,被烧了屋子的周家,王家等几家哭嚎着要杀了他们偿还。
  另一边的地上,还扔着没醒酒的姚天得等十来个汉子,姚世安的脸色难看的紧,憋了又憋,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倒是村长娘子知道儿子闯了祸,在旁边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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