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种田]——汾南

分类:2026

作者:汾南
更新:2026-11-03 09:33:43

  反正他现在将自己拾掇的丑,根本看不下去,也不怕有人来缠他了。
  对这么个丑小哥儿,这些阔绰的食客自是没多大兴致,白屿一晚上奔走下来,除了腰酸背痛倒也还行。
  掌柜倚在柜台边上,冲捶腰的白屿喊道:“莫闲着,去把碗筷捡了,汤汤水水要倒在桶里收起来,若是有肉菜剩下的你单独给我端过来。”
  肉菜是舍不得倒进泔水桶的,就连给赵二婶等帮厨他都舍不得,得他瞧了后再决定怎么分配。
  白屿心里默默骂了一句扒皮鬼,转身去收拾桌子上的碗碟,掌柜继续依着柜台打瞌睡。
  通常这些食客大多都剩不下什么东西,往往就盘子里能余下些汤水来,若是遇见客人宴请宾客时,之间互有生意要讲,才会喝酒顾不上吃菜,倒是能剩下些好菜来。
  白屿捡着碗筷,悄悄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掌柜,见他还阖着眼打瞌睡,白屿飞快的将两个馒头和半只熏鸭捡到了汤碗里,再堆上几个碗筷,就这么大大方方端进后厨去了。
  大师傅炒完菜便甩手走人了,赵二婶子和朝姑娘在后厨洗碗,天冷了,水也凉,遇见油不好化开,只能多放些皂果子。
  朝姑娘搓洗着碗,又忍不住骂起前院儿的掌柜来:“前儿个我和赵二婶子烧了锅热水来洗碗,那扒皮的站门口骂了好些时候,说柴又贵了几文,今年干柴贵,又不好买,不让我们烧水洗碗。”
  赵二婶子:“可别说,今年的柴就是涨了,我去私塾给我家小子送银钱的时候都多给了五十文,让他紧着买炭火使。”
  白屿放下碗,凑了过来,嘴角噙着笑:“猜猜我偷摸着拿了什么回来”
  朝姑娘瞧他:“捡碗的时候藏了包子或是馒头但那扒皮不是在那儿盯着吗”
  白屿眨眨眼:“总有他瞧不见的时候。”说完,他从汤碗里拿出两个馒头,随后掏出那小半只熏鸭。
  “我手快,就赶紧藏碗里了,今晚儿累的咱们脚都浮了,吃的那点儿清汤面怕是顶不住,索性带回来咱们吃了好顶顶肚子!”
  朝姑娘佩服道:“还是你胆子大有主意,我都多久没藏到这种好东西了。”
  赵二婶子高兴的用围裙擦了擦手:“待会儿我用小炉子烧点儿水咱们热一热,睡前吃两口睡觉都香哩。”
  洗好碗,三个人便蹲在灶前分了馒头,每人还得了一块儿熏鸭,又香又干实的鸭肉在嘴里越嚼越香。
  白屿不禁想起了他在船上的时候,那晚上他和程川远坐在船头吃东西,一个鸡蛋也能吃的很香。
  他不禁望向窗外,看着那轮皎洁的月亮。
  心里有好多的话想问,程川远现在在哪里呢,货送到了吗,他回到南川洲了吗,他还能再遇见他吗,梁县在哪儿,云雾村在哪儿。
  他开始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问清楚他多久回南川洲,可转念一想,他也不好去寻他,一个小哥儿哪能去追着汉子跑的。
  若是当初他能给程川远留个地址,好歹还能有个念想,说不定他会来寻自己也说不定,现在人海茫茫,他们怕是真遇不见了。
  想着心里也开始不得劲儿了,吃完馒头,白屿便回柴房歇息了,用两捆柴抵住了门,铺了被褥转进被窝里,因着窗户破了个洞,有风灌进来,他只能裹紧了被子。
  白屿思虑着要不要再去找衙门那个黑心吏人一趟,跟他讨讨价,看看能不能给他便宜一点,他便花了这银子查查表娘的户籍了。
  上次给门房的那十文钱下回看看还能不能再去要回来


第19章 
  第二日辰时,白屿告知了赵二婶子和朝姑娘自己要出门一趟,便出门去了,到牌坊楼子前的柳树下等那日赶牛车的汉子。
  眼瞧着日头都升起来了,坐等右等也没瞧见人的踪影,白屿心里知道找人哪有这么容易的,但横竖这也算条路。
  回酒楼的路上,白屿想着,实在不行,咬咬牙给那个黑心吏人一两银子算了!可就是怕人收了银子不干事,白白给了钱。
  正兀自想着,没瞧见前面儿巷口有家铺子里跑出来一个酒楼小厮,他端着刚收回的碗筷就朝白屿直直撞来了。
  白屿没防住,被碗里的汤水撒了一身的油污,跑腿汉子瞧了,急忙说了两句:“对不住。”说完就想溜之大吉。
  白屿哪儿能让人跑了,一把拉住人的衣裳,嚷道:“你撞了人,害我脏了一身儿就想白白跑了!”
  跑腿汉子哟了一声,叫苦道:“好小哥儿,我这赶着回铺子里干活儿呢,只能对不住你了!”
  白屿不依,死死攥着他的衣裳:“你给了我洗衣钱你自当忙你的去,我绝不拦着!”
  跑腿汉子心疼钱不想给,自个儿跑这么一趟腿也就三文钱,嚷道:“你这衣裳又不是绫罗绸缎,破衣裳一件,还值当要我赔洗衣钱!”
  白屿:“破衣裳也是要穿的,你若是不给洗衣钱我就一直跟着你,我这种穷苦人家,就指着这两件烂衣裳替换呢!”
  跑腿汉子拿他没法子,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他又急着回铺子里去,只得掏了三文钱来:“我这浑身就刚刚收的三文钱,你拿去买皂珠子罢,横竖也是够了。”
  白屿也不是贪心难缠的人,收了三文钱后就撒手了:“行。”随后揣了钱便走了。
  跑腿汉子看了眼他的背影,忍不住说道:“好一个厉害小哥儿!”
  回到酒楼后院儿,赵二婶子端着一盆脏水出来倒,正好就瞧见了白屿,不禁喊道:“这是做什么去了,顶着一身脏污回来!”
  白屿笑的眼睛弯,从衣裳兜儿里掏出了三枚铜钱:“赵二婶婶,我被人给撞了,但我讨回了三文钱呢,不亏,反而算是件好事儿了,待会儿你得给我掏点草木灰出来,我好泡泡衣裳。”
  赵二婶子:“..........”天娘嘞,她可算见着比她和朝姑娘还爱钱的人了。
  白屿回到柴房先打水洗了脸接着换衣裳,他的衣裳统共就两身儿,都缝了好几个布丁,还有一件棉衣是出门时拆了李秀燕的棉花填进去的,那得等天彻底冷了再穿的。
  白屿便在里面又加了件单衣,换上了另一件破夹棉的衣裳,还没扣完扣子,朝姑娘就急着来敲门了:“屿哥儿,外头来了两桌大户,指着要吃好席面儿,得赶紧去烧膛了。”
  白屿急急的将扣子扣好,便推门出去了,“我马上就去!”
  他走的太急,没看见朝姑娘脸上的震惊和欲言又止。
  匆匆忙忙到厨房的时候,赵二婶子已经去院子里洗菜杀鸡去了,白屿慌慌的跨进门,大师傅正在热锅烧油,他的脾气向来不好。
  半天没瞧见烧火的杂役,前院儿又催得紧,他心口的那口气是半天没顺下去,正烧着呢,听见有人回来了,便发火骂道:“躲懒都躲哪儿去了!懒的长虱子!”
  他抬起头还想骂,兀的止住了。
  白屿正听骂呢,就见大师傅不骂了表情有些滞住了,他伸了下脖子表情疑问:“唔”
  大师傅眉头都松开了些,半天盯着他瞧。
  白屿问:“你还骂么不骂我就烧火去了。”
  大师傅挥着勺子摆了摆手:“奇了怪了,你这出去一趟换了张皮儿回来。”
  他说完就刺啦下了菜,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白屿没听清他说的什么,也没问,捡起干柴就用火钳往灶膛里添火。
  大师傅是个二十多年的老厨,炒菜麻利,手里的大铁勺用的行云流水,勾芡儿翻炒撒盐那是眼都不带眨的,没一会儿功夫灶头上就摆了五六道盘子。
  “前院儿的人能不能麻利点儿,刚出锅散着热气呢,若是上菜慢了锅气跑了,菜就疲软不好吃了。”他皱眉嘟囔道。
  白屿将灶膛塞的满满的,火旺的很,听了大师傅的话,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主动道:“我给送去吧,免得误了时候。”
  其实他是想再去大堂待着,说不定还能捡着点儿什么。
  大师傅没拦他:“你去送,别撒了汤汁儿乱了菜样。”
  白屿哎了一声,拿了食盘装上菜往前院儿去。
  上菜的时候,几位阔绰老爷还抬头瞧了他好几眼,甚至还问了他话儿:“之前怎么没瞧见过你”
  白屿垂眼乖顺答道:“刚来不久。”
  “一个小哥儿怎来酒楼子做活”
  白屿心里翻了个白眼,能为什么,缺银子使呗。
  “家里过不下去了,缺衣少食。”
  一位老爷顺手端了桌上的一盘夹沙肉递给他:“赏你了。”
  白屿接过,乖乖巧巧的道了谢,便端着肉走了。
  下楼梯的时候正巧碰上掌柜的,他瞧见了白屿手里的肉,大嚷道:“把菜端下来做什么!还不赶快给老爷们送去!”
  白屿才不,这是他的!他今儿捞着了一盘好肉!
  “是老爷们赏我的。”他转头看掌柜的。
  “你......”掌柜的刚准备说话,就愣住了,他的表情转变,三角眼里还透出一种色眯眯的意味,“屿哥儿,原来你皮肤挺白的,长的还真不错。”
  白屿听了这话,愣了一下,随即脑子嗡了一声,坏了!忘涂脸扮丑了!
  怪不得朝姑娘,大师傅那种表情呢,那些食客还会赏他肉吃。
  白屿低下头只想端着肉赶紧出去,掌柜笑呵呵的丢下算盘从柜台后走了过来,“这几天累着了吧我瞧你跑前跑后的。”
  白屿被他的笑弄的心里恶心,忙回了句:“后院儿还要烧火呢,大师傅该生气了!”说完就赶紧溜了。
  但心里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从小胆战心惊的长大,他比旁人更警惕,对危险到来更有直觉。
  怕是这龟孙的掌柜要打他主意了!
  回到后院儿,白屿就去找了墙灰抹了脸,虽说已经暴露,但亡羊补牢,为时不晚,能少招惹些别的麻烦也好。
  赵二婶子和朝姑娘已经知道白屿有一张好相貌了,两个人反而为他担心发愁。
  朝姑娘坐在院子的矮板凳上叹气:“咱们这种苦命人长的好反而是一种罪,我还不如你长的好呢,屿哥儿你可说说你这好样貌是要招多少麻烦,以后可得处处提防才是。”
  赵二婶子知道掌柜瞧见屿哥儿样子后,也是担忧,皱眉道:“那好色的东西,我年轻的时候来这里做工,他就想占我便宜,我用剪刀戳了他好几次,后面又闹到了他媳妇儿那儿去,就这么折腾了好一段时间他知道我是个个硬骨头,这才歇了这心,我也就渐渐留了下来,等过了些年我老了,朝姑娘就来了,这个东西就又开始起了坏心,幸而朝姑娘也是个有主意的,不久就要走了,反倒是屿哥儿你,生的这般好样貌,想来这好色东西瞧了是按捺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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