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种田]——汾南

分类:2026

作者:汾南
更新:2026-11-03 09:33:43

  白屿笑了笑:“蒋弟你喜欢我自是给你装上一罐子的,下回给你多做些。”
  咸鸭蛋剥了青壳后流出红油来,将暄软的馒头掰开,油润的咸鸭蛋往里一夹,蛋黄起了绵沙,红油顺着面纹就浸开了,蛋白咸香入味,一口咬下去,麦香混着醇厚咸鲜,真是越嚼越香。
  赵二婶子口轻,爱吃白屿腌的麻酱鸡蛋,蛋黄已经化沙,成了麻酱那般的浓稠流感,她一个劲儿的夸道:“我在冬至姑娘摊子上尝过,当真好吃,回头屿哥儿你将方子教教我,回头我也好做些。”
  白屿一口就答应了,旁边的程川远将红油辣子裹满了馒头,一口下去香辣的很。
  又怕只吃酱菜盐蛋,味道寡淡,横竖田边长满了野菜,要多少有多少,白屿起身去摘了些蒲公英,马齿苋,苦苣菜,只挑着最嫩的掐,掐了半篮子后用水清洗干净,将嫩芽反复揉搓了一会儿,嫩绿的汁水搓出后,就少了苦涩味儿,再撒点粗盐用腌菜的卤汁拌匀,最后将田埂边上拔的野葱野蒜掐碎了加进去,便是清香咸口的下饭凉菜。
  一口凉菜一口馒头,程川远蒋殷各吃了四个,赵众德也吃了三个多,最后剩下三个馒头,白屿和赵二婶子分了,幸好昨儿个他做馒头时蒸了一锅呢,不然都不够吃的。
  填饱肚子后再喝上几碗金银花水,整个人都舒坦了。
  众人吃饱喝足后便又开始紧着插秧忙碌起来,水田渐渐被秧苗的绿色填充。
  落日熔金,暮色漫野,水田漾着碎碎霞光,有手脚快的人家已经在收工了,白屿家的水田里,插秧也已到了收尾的时候。
  最后几排秧苗插好,白屿站在水田淤泥里直起身捶了捶酸软的腰背,看着一棵棵秧苗在田里迎风招展,心底是说不出的满足喜悦。
  一朝春种入土,秋日遍野盈仓,不等秋天便能收粮了!
  中午是胡乱打发的晌午饭,晚上自是又好好做一顿饭犒劳大家伙儿的,原本是要插三天的秧苗,今日一天就做完了,可是让人高兴。
  朝姑娘送来的两尾鱼是春日最肥美的鲫鱼,昨儿个白屿还念鲫鱼呢,今日就能吃上了,刮了鳞去了腮,打理好后,白屿在鱼腹内塞了姜葱,又在表层抹了薄盐,程川远负责烧灶,让今日来帮忙的蒋殷三人坐在屋檐下歇一歇,往灶里添了三根大棒柴后就不用去管了。
  白屿拿着铁铲往里大锅放了一大块儿猪油,随即下姜片爆香,将鲫鱼煎成两面金黄,烧沸的水没过鱼身,大火滚煮烧开后,用小火慢煨,过上一会儿,就能见汤白如牛乳了,白屿还往里面加了一些春笋片,切的薄薄的,放进去能添香,最后撒上细盐,一把葱花,还得滴上几滴麻油,便能起锅了。
  猪肉切成薄片,山林上之前收回来晒干的木耳泡发了一碗,和莴笋片一块儿炒,白屿又往里搁了泡椒和嫩姜丝,吃起来清爽可口。
  还有昨儿个剩的一些毛豆,拿来和刚长出来的嫩青椒一同炒,另烧了一碗红焖螺蛳,用了紫苏叶和藿香,格外有风味。
  院子里墙根下的荠菜也嫩,白屿摘了一盘子,打了四个鸡蛋一起炒,鲜香软嫩,清淡适口。
  一桌子菜,鲫鱼汤放在正中,冒着热气儿,真是丰盛,有肉有鱼有汤有菜,满满当当的好饭菜光是瞧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程川远还去拿了自己的酒壶出来,夜晚喝上一点小酒能缓解劳累,蒋殷酒量过得去,几杯下去还能闲闲的用筷子夹菜吃呢,反倒是赵众德喝了两杯后,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竟开始摇头晃脑的念起诗来了,又哭诉自个儿学生的难缠调皮,惹得一桌子人是哭笑不得。
  晚风习习,亲朋好友围坐一桌用餐,小院儿里烟火温婉,一餐丰盛却又烟火满满的家常晚饭,足矣抚平一整日劳作的疲惫,这是对辛苦耕耘的酬谢。


第166章 
  插完秧后, 地里的活计就能歇下来几天,别家都要赶着种豆种红薯,但白屿家是没其他地可以种的。
  昨儿个蒋殷走前跟程川远说他替他寻了个活计, 是在镇上的官窑里烧砖, 因最近衙门要铺路修房, 需要大量的砖匹, 官窑那儿缺人手呢。
  这是个好活计, 比旁的工钱要高,这还是蒋殷跟衙门的捕快有交情才要的名额呢。
  知道自家表哥想多挣些银钱买地置家当,他自是处处留意着这些机会的。
  程川远当然是一口就应了, 家里的秧苗已经插完,地里可以稍稍闲一段时间了,他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出门去做工。
  晨光未亮还是一片黑蓝的天儿,灶房里点着油灯, 白屿搅弄着红薯稀饭, 边道:“听说官窑那儿的活很是辛苦,整日挖土扛砖不说,烧窑也是热的很。”
  程川远坐在灶前穿鞋, 笑道:“卖苦力的, 什么活计都不轻松,官窑那儿的工钱高呢,一天给六十文, 抵得上码头两天的工钱了, 值当。”
  白屿叹了口气儿:“行吧, 那晚上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用过了早饭, 程川远背上白屿给他做的干粮,灌好的水壶便出门了, 白屿依在院门儿口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越行越远,直到消失在村道,这才转身回了院儿。
  家里的鸡鸭在等着放风出来啄食,猪崽子在等着喂,兔子的水还没换。
  也是一堆事儿等着他呢。
  白屿系着围裙一通忙活儿,等家里的琐事都做完时,天光早已大亮,他这才稍稍腾出手来,将衣裳拿到河边去洗了晾在院儿里。
  今日还得将瓜苗豆苗都移栽了,菜园子里的地要认真垦一遍,还得挑粪出来浇一遍,直忙的他满头大汗。
  江哥儿来串门了,见白屿蹲在菜园子里种菜,自个儿抬了矮椅在院子里坐下:“你家这瓜苗长的好呢。”
  白屿拿着小锄头挖着土坑,回他:“你家栽苦瓜,黄瓜,丝瓜,扁豆,长角豆这些了么,没有我匀你几棵。”
  江哥儿靠着椅背,闲闲的回道:“没栽那般多,因着我现下身子不方便,我家汉子说少种些,总归家里就我两人,稍稍栽些也就够了。”
  “想吃了来我院儿里摘些就成。”白屿将瓜苗小心的移栽到坑里。
  两个人说了会儿话,江哥儿想起事儿来,说道:“对了,你要青梅么”
  白屿抬起头来看他:“你家种青梅树了”
  江哥儿嗯了一声:“我家相公的祖宅那儿有棵青梅树,好些年了,每年果子挂满树,往些年我都是摘了拿到镇上去卖,今年是不能动了,我就想着来问问你。”
  白屿拍了拍手上的土:“那我去瞧瞧,青梅可是个好东西,能泡酒,做蜜饯,还能喝酸梅子汤。”
  “你若是拿着有用便摘去,我没你手巧,做不得那么多东西。”
  白屿笑道:“若是少也就不同你客气了,但那是一树的青梅呢,你要是都给我,我可要不起,梅子钱得给你。”
  “也不值什么钱,青梅乡野里到处都是,连山林里也有野梅子。”江哥儿大方道。
  白屿向来在银钱方面讲的清,回道:“不值钱也得给,否则以后我可不同你互相来往了。”
  江哥儿做出烦他的神情:“行行行,给就是了。”
  等白屿将菜园子的瓜苗栽种好,去给江哥儿泡了金银花甜水喝,两人坐在院儿里喝了一壶茶后,便提上篮子去吕虎家的祖宅了。
  绕过青田,两个人沿着村后的山腰处走,吕虎家的祖辈,家境贫寒,以前是村里的贫困佃户,因着买不起村里的地,只能在山腰上盖屋子。
  到了吕虎阿爹阿娘这一辈,日子才稍稍好过起来,便从山腰搬进了村子,后来靠着吕虎的勤劳,又会些小手艺,日子才真正的好起来,在村里买了地又盖了新屋。
  白屿和江哥儿踏着小道往山腰走去,远远就瞧见有人在拿竹竿打青梅呢。
  江哥儿一时就起了火儿,大声喊道:“谁家不要脸的来偷我家的果子!穷疯了吧!”
  村里的果树都是有人家户的,要是主家没叫你摘是不能乱摘的,毕竟果子也是能拿去卖钱的。
  打青梅的人听了,赶紧扔下杆子就跑了,白屿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像是村里李家的那两妯娌,向来在村里有抠搜爱占便宜的名声。
  “真是不要脸,怎么能不打声招呼就来打我家果子!”江哥儿骂道。
  地上还散落着许多的青梅,白屿俯身捡了一颗,轻轻咬了一口,一股直冲脑门儿的酸涩味扑面而来。
  “酸,但肉厚汁水足,拿来做青梅酒,或是酸梅干儿好的很呢。”
  江哥儿也捡了一颗在衣袖上擦了擦,咬了一口,他如今口味嗜酸,倒是能吃两口,说道:“那就多摘些回去,不然真就要让这些手脚不干净的给我偷了。”
  白屿捡了竹竿来打青梅,江哥儿帮着捡,树梢顶端的青梅特意留下,让它多长些时候,晒足了阳光,日后好拿来泡青梅酒。
  今儿打的青梅拿回去做成蜜饯正合适。
  “这条路平日没人走,我就觉着没人会来偷果子,不曾想今天还撞上了,后面我还是叫相公没事来这里瞧瞧吧。”江哥儿还是不放心今日的事儿。
  倒不是他小气舍不得这些果子,只是村里一直没这般不守规矩的人,你若是想要果子,大可知会一声主家,大方的人家户还是愿意给你一些的。
  今儿这阵仗,只怕这两个李家的是想摘一背篓的青梅回去。
  “想来是瞧着没什么人,偷了果子你也不知道罢了。”白屿往背篓里扔青梅边说道。
  江哥儿挥着手扇着乱飞的果蝇,说道:“平日里就源哥儿打草时会路过,他家在林子边上有块儿小荒地,拿来种了些红薯,偶尔会路过这儿,这两天我知会他一声,叫他路过时帮我留意一下。”横竖源哥儿还没嫁走呢。
  白屿往山路上看了看,有些晃神,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往背篓里扔青梅。
  背了整整一竹篓的青梅下山,江哥儿还想帮忙提些,白屿可不敢让他动手:“祖宗,你可别乱来,你肚子里可有吕虎兄弟的宝贝疙瘩呢,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可担待不起。”
  说的江哥儿只好作罢,扯了路边的狗尾巴草在手里乱挥,过了会儿他凑近了问白屿:“哎,你想怀孩子么”
  白屿手指勒了勒肩膀上的绳带,低声回道:“想呢,但还没动静。”
  江哥儿唔了一声:“怎地,你相公不成”
  白屿噎了一下,忙道:“成,他可成了,就是我担心我身子不好。”他以前受了许多的苦,又是挨饿受冻,又是成日背重物干活儿的,说不定亏了身子。
  江哥儿道:“那不如去让青哥儿给你把把脉,若是身子不好也早日吃药调理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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