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种田]——汾南

分类:2026

作者:汾南
更新:2026-11-03 09:33:43

  因此想吃鲫鱼,大多只能去鱼塘户那儿去买,可鱼塘户也想要鲫鱼多产些鱼卵,他好卖鱼苗呢,因此卖的鲫鱼也不多。
  白屿摇了摇头:“我就说说罢了,明儿咱们去插秧,在田里捡些螺蛳回来也行,酸笋田螺煲也香着呢。”
  两人边说话儿边布好了饭桌,四方各搁着一副空碗筷,又在堂屋正中插上了香烛,得等香烧尽了,他们才能开饭。
  两人便坐在屋檐下看着天慢慢的黑下来,繁星闪烁,白屿靠在程川远的肩头指了指最亮的那颗星。
  “我小时候阿娘告诉我,阿爹就是天上最亮的那一颗,所以我小时候没事就对着星星唤阿爹,后来阿娘也走了,我就在想天上是不是又多了一颗星星,那会儿吃不饱饭,被嫂嫂欺负的时候,我就对着天上的星星叫阿爹阿娘,多希望我也像他们一样变成一颗星星。”
  程川远偏过头在白屿唇上落下一吻,沉声且低哑道:“幸好夫郎没变成星星了,不然我这辈子怕是就当个老光棍了。”
  白屿被他逗的噗嗤一笑,伤感褪去,嗔他道:“怎地,没有遇见我,你这辈子就打算不娶了么”
  程川远点头:“不娶,没你我娶谁去。”
  “那还有其他好小哥儿呢,又不是只我一个。”
  程川远紧紧搂着自家夫郎,长叹一声:“可叫白屿的小哥儿就这么一个,我这辈子,下辈子,都要和他在一块儿。”
  白屿心口暖热,耳朵贴着程川远的胸膛,心跳有力,轻声喃道:“我也是,这辈子,下辈子都跟程川远一块儿。”
  两个人说了会儿贴心话,夜风起,月亮隐在了云后,程川远去瞧了瞧堂屋里的香烛,已经快燃尽,两人这才回了堂屋准备吃饭。
  菜已经冷了,白屿又去锅里热了热,程川远坐在灶前,火光在他刚毅的脸上跳动着,灶房里静悄悄的,他忽的说道:“等咱们有钱了,就回夫郎的老家去,将岳父岳母的坟起了,牌位挪到这儿的道馆里吧,给点上一段时间的香油灯,听说能来世投个好人家。”
  白屿没想着他竟还有这份心,心里很受用,勾唇笑道:“那把阿爹阿娘的牌位一块儿挪过去,咱们下辈子再做一家人。”
  “好。”
  昏黄微光摇曳,白屿和程川远坐在木桌前享用着饭菜,灯火暖暖融融,山野人家便在这暮春夜色里,守着岁岁寻常烟火。
  外面雨丝又飘起,清明节过后,白昼渐长,山野间的寒气便要彻底褪去了。
  *
  翌日,白屿和程川远天不亮就要准备出门插秧了,昨儿个夜里下过一场雨,山间还凝着散不去的雾气,插秧倒是好,泥土湿润能省些力气。
  几声鸡鸣此起彼伏萦绕在村落田埂间,村子醒过来了。
  程川远用扁担挑上箩筐,里面装着秧针,秧绳,秧凳这些东西,两个人都穿着自家编制的草鞋,走在晨间小道时,野草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和脚面儿。
  水牛的铃铛时清脆的回荡在村道上,有汉子赶着牛已经出门,今日村里多数人家都要插秧,各个都赶早出工了。
  “程小子你家今日也插秧呢”
  程川远挑着箩筐回道:“是了,早日插好秧等收成。”
  “你小子的庄稼种的好呢,今年收成定好。”村里的阿叔夸赞道。
  今日不光家里的汉子要下地做活儿,家里的妇人夫郎,还有稍大些的娃崽都要去地里插秧,可谓是春耕中最热闹的时候了。
  程川远和白屿到了地里,白屿抬了秧凳,开始在秧畦坐下拔秧苗,嫩绿的秧苗一根根被拔起,白屿格外仔细,生怕断了一根秧苗,随后再抽出一根稻草捆扎。
  隔壁田就传来了娃崽被阿娘训斥的声音,因着娃崽没收住手劲扯断了几根秧苗。
  对庄稼人来说,每一根秧苗那都是粮食。
  白屿捆好一扎秧苗,便用力扔到水田里,四处都要堆上些,程川远负责插秧,他赤足踩在水田里,腰上挎着秧筐,俯身将一根根秧苗沿着绷直的秧绳插进水田里,工整笔直。
  等秧筐里的秧苗插完后便在田里就近捡一捆,再放入秧筐里。
  晨雾褪去,太阳从山后露了头,渐渐开始晒起来,出门的时候程川远特意叮嘱白屿戴上斗笠,就是怕晒着他。
  他自个儿一个糙汉子倒是无妨,晒黑就晒黑罢了。
  两个人搭配着干活儿,没一会儿倒是插了七八行秧苗了,他家不如别家人多,河滩上有一家子来了八九个人呢。
  阿爹阿娘,公公公婆,还有弟弟妹妹,稍大的两个娃崽也来了,人多便插的快,没一会儿人家一块儿田都插完了。
  白屿拔好了这块儿田的秧苗,也挽了裤腿下田来插秧了,两个人倒是不急,心急出不了细活儿。
  两个人俯身在水田里认真插秧,程川远始终比白屿快半排,他多干些夫郎便可以少做一些。
  约摸快到晌午,两个人晒得嗓子快冒烟,这才歇下来,从家里带了一壶薄荷水,白屿去洗净了手,用陶碗盛了两碗,程川远口渴的厉害,一口饮干一碗,连着续了三碗,站在田埂边上边喝下了半壶。
  正喝水呢,就听见有人唤他们,程川远抬头眯眼一看,就瞧见自家表弟踩着草鞋走到了田埂边上正朝他们挥手呢。
  “是蒋弟。”白屿笑道。
  待到蒋殷走近了,程川远才问道:“你怎来了,驿站里放休了么”
  蒋殷将草鞋脱下,弯腰卷着裤腿边回道:“我将月假提前到了今儿,想着哥你们就这两日插秧呢,我来搭把手。”
  程川远也不同他客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弟弟,心里念着我呢。”


第165章 
  蒋殷如今虽不是个庄稼汉, 但做起活儿来也不笨呢,光脚踩下田,便往腰上系秧筐, 咧着嘴笑道:“一家人是得互相念着才是, 对了, 上回屿哥儿带着我阿娘去瞧了郎中, 医治了这么两回, 如今我阿娘的腿已经好了大半,就这两天下雨都没有疼呢,我得谢过川远哥你们两个才是, 我阿娘止不住的说你们孝顺疼她呢。”
  白屿垂眸笑道:“这是我们做晚辈该尽的本分,姨母现在已有好转,后面还是得再去小郎中那儿几回才是,莫要半途而废, 得将腿彻底医治了才行。”
  “哎, 我晓得的,此事我上心,回头提醒阿娘才是。”
  时间不能再耽误, 简单说了一会儿话, 两个汉子便手脚麻利的继续插起秧来,白屿饶是动作不慢,也真是赶不上他们的动作呢。
  多了一个人速度却提高不少, 没一会儿功夫, 一块儿地的秧便插好了, 白屿擦着额头上的汗说道:“本想着插完秧至少都要个三天, 如今看来,明儿就能插完。”
  时候不早了, 人隔壁田的王家都在田边用晌午饭了,像是吃的卷饼,春耕农忙时节,农家人喜欢从家里带些干粮来地里,等晌午时便坐在田边用午饭,既不耽误干活儿又省力。
  白屿和程川远本来是带着馒头和酱菜来地里的,但现下人蒋弟来帮忙插秧了,不好这样薄待了人家。
  “我回屋去炒个下馍菜来。”白屿光脚踩上田埂说道。
  蒋殷连忙拦他:“何必费这力气了,咱们将就吃些就是,还是赶春耕要紧,我吃什么都成。”
  白屿不肯,说道:“炒个菜也快呢,我快快回去做了提过来就是。”
  “若要吃好饭菜,留着晚上就是,现下先随意对付一口。”
  白屿蒋殷他们正争着呢,田里就又来人了,这回是赵二婶子和她儿子赵众德一块儿来了,两人特意换了一身破旧衣裳来帮忙插秧。
  “知道屿哥儿你家就两人,插秧定是人手不够,我们母子两就想着来帮把力。”赵二婶子笑吟吟的说道。
  白屿忙招呼人:“婶婶,怎好劳烦了你们来帮忙,况且赵先生快春考了,可得赶紧看书才是。”
  赵二婶子嗐了一声:“本是想着我一个人来的,但众德说他该来,横竖不差这一天的,便跟着我一块儿来了。”
  他这番心意程川远心领了,对赵众德颔首道谢:“谢了。”
  赵众德轻轻一笑:“你我两家不必费言。”
  程川远便挑了挑眉不同他说这些见外的客气了。
  原本空空荡荡的田里瞬间就多起人来了,一人插一排秧,也是快上许多,连带着都快赶上别家的插秧进度了。
  赵众德虽是读书人,不怎么做过农活儿,连皮肤都是白嫩嫩的,但却不矫情,人做起活儿来像模像样的,虽不如程川远蒋殷那般熟练,但却是认真仔细,不曾插歪过一棵秧。
  赵二婶子埋头插着秧,边跟右手边插秧的白屿说道:“朝姑娘她本想着来的,但她铺子今日生意实在好,脱不开身,她家相公也忙着米铺,便托我给你们带了两条儿鱼,还有一块儿猪肉来,说是我们插秧辛苦,给我们管伙食了,叫我们好好吃上一顿。”
  白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家插秧的活计,怎么倒还让他们管起伙食来了。”
  “嗐,你家的事儿,咱们都记挂着呢,当初婶婶有什么事你们也是记挂着我们的。”要不是白屿他们,她儿子怕是都去边境当兵了。
  这一路走来的相互扶持帮助,早就将他们紧紧的绑在一块儿,现下三家人倒真像是亲戚在走动了。
  一群人在秧田里插到了晌午后,白屿回家去拿了昨儿个蒸好的馒头来,又装了几碟子酱菜,还捞有坛子里刚腌好的酸笋,家里的咸鸭蛋还有剩下的麻酱鸡蛋都一块儿带来了。
  忙着春耕做农活儿,是没空去好好吃晌午饭的,晌午这顿先填饱肚子,待到晚上了,他再给做顿好吃的。
  在田边老树的荫凉处铺了竹席,白屿将馒头,酱菜,腌菜,鸡蛋等一一从篮子里掏出来,零零散散铺了一地,看起来倒也是丰盛,便唤田里忙碌的众人:“大家来吃口东西吧,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干活儿。”
  干了半天的活儿,又早已过了晌午饭的时辰,每个人自是都饿的不行了,程川远蒋殷等人听见后都搁下手里的秧苗,去旁边的河里洗净了手来吃饭。
  也不拘礼客气,各自随意在竹席上坐下,捡起篮子里的馒头就啃上一口,白屿做的馒头蒸的喧软,又是千层的,吃起来有浓浓麦香,因在里面加了些白沙糖,还泛着甜味儿。
  “吃馒头噎的很,喝点水,家里的金银花泡的,解渴去火。”白屿提了水壶给众人斟茶水。
  馒头配上咸口带辣的酱菜是有滋味的很,蒋殷很是喜欢白屿做的酸笋,一连吃了好几根,还叫道:“屿哥儿,能给我装些带走么镇上吃不到你这般对胃口的酸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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