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种田]——汾南

分类:2026

作者:汾南
更新:2026-11-03 09:33:43

  白屿笑了下,告知他:“先不要烦忧,告你一件事,若真是被抽中了,不想去可以花银钱,十两一人。”
  “真的”江哥儿欣喜道。
  白屿:“嗯,我家相公表弟传的消息。”
  江哥儿心头的大石头落下:“那就不用担心了,十两虽然是一大笔银钱,但我家还是能掏的出来的,你家呢”
  白屿坦诚道:“冬季时,我相公表弟就告知我们,让我家相公去衙门问问役工的事儿,也没说缘由,我相公听后就去了一个来月,如今征兵,兵役相抵,我家不在征兵名单里。”
  江哥儿羡慕道:“你表弟真是厉害,那就好,总归咱两家算是保住了!”
  两个人便不去聊这糟心的事儿了,江哥儿说道:“你若有空了,咱们去山林子扳竹笋,金竹笋冒了不少,都是细细嫩嫩的一根儿,拿回来做成笋干,或是腌成泡笋都好吃!”
  白屿:“行啊,多囤些留着后面好吃呢,我还想着去弄些槐花,榆钱儿的,家里晒的野菜我也觉着不够,还要去弄些。”
  “是得多囤些。”江哥儿道。
  在江哥儿家坐了一会儿,白屿便回家去了,


第146章 
  今日太阳大, 白屿将屋里的被褥衣裳都翻出来晒在院儿里,提了镰刀去门前的田埂上割了一竹篓鹅儿草。
  这是鸡鸭最爱吃的,喂猪也好。
  将草铡碎, 便和麦麸一起熬煮, 家里的大米不多了, 麦麸也跟不上猪吃的, 等会儿去磨坊里问问有没有人家卖麦麸。
  将猪食倒给两只猪崽子后, 又喂了鸡,侍弄好家禽,白屿才赶着去做晌午饭, 今日怕是要迟一些,地头的程川远还等着他送饭去呢。
  用红薯和土豆做了一锅烩汤,再往里面切些面皮子,撒下一把香菜, 今日买的猪肉也给切了一半, 用菜园子里新长出的蒜苗一起炒,灶头上挂的豆豉也拆了一包下来一起炒。
  白屿还特意将肉切成大片儿,这样方便程川远吃的过瘾, 他爱吃半肥半瘦的五花, 白屿今日买的肉偏肥,就是想着给汉子补油水呢。
  又凉拌了一碟马齿苋,正是最嫩的时候。
  收拾好饭菜, 白屿提着篮子出门给程川远送饭了, 平坦的地头, 不少身影在佝偻着耕地, 白屿沿着窄边田埂往自家地头去。
  程川远正提着竹篓往地头均匀的撒着黑色的河泥,白屿站在田边远远唤他:“相公, 我来送饭了!”
  听见自家夫郎的声音程川远抬起头,看见白屿站在田埂上冲他招手呢。
  放下手里的活计,程川远从田里踩了过来,手上全是泥,笑道:“夫郎可算是来了,我肚子饿的紧,刚刚瞧见人隔壁田的李大吃饭,我都有些咽口水呢。”
  白屿笑道:“今日回来的有些晚,紧着先将家里的鸡还有猪喂了再做的饭。”
  程川远去旁边的沟渠洗了手,甩着手上的水珠回来边问道:“夫郎今日去镇上不顺利”
  白屿往地上铺了竹席,又从篮子里拿了饭菜出来,回道:“麻酱鸡蛋不好卖,大家习惯吃咸鸭蛋皮蛋,倒是对我这麻酱鸡蛋不感兴趣呢。”
  程川远笑道:“那是他们不识好货,那就留家里,我自个儿也能吃完的。”
  白屿递筷子给他:“我托冬至姑娘给我卖一卖,她摊子生意好,搭着她的吃食帮我卖,倒是有人买。”
  程川远就知道他夫郎定是有主意的。
  两个人坐在田边的林荫处就开始用晌午饭了,说起来算是下午饭才是,因着已经过了晌午。
  今日的饭菜有肉,油水也足,烩汤里白屿也搁了猪油,重油重盐正好适合程川远干重活儿吃。
  将偏瘦的肉都夹进白屿的碗里,程川远吃的又快,没一会儿功夫,饭菜都进了肚,白屿递过去布巾让他擦了嘴,他自个儿才吃了小半碗呢。
  程川远便坐在边上等着夫郎用饭,见太阳有些燥热,他又去旁边弄了点树叶来,给白屿扇起了风。
  白屿嚼着饭问他:“你可知道村里要征兵的事儿了”
  程川远嗯了一声:“田里今日一直有人在说,都怕抽中自家。”
  白屿叹了口气:“被抽中的当真是跟天塌了没区别。”
  程川远给白屿大力扇着风,把白屿的耳发都吹的直飞:“村长派人说了,明儿要当众抓阄,就看明日谁抽中了。”
  这事儿跟白屿他们家没关系,自是不用忧虑,但今晚不知道村里有多少人家睡不着呢。
  用完饭,程川远就催着白屿快些回家了,现下的太阳跟冬日的可不同,虽说是春日,但晒久了照样晒的人又热又痛,他可不想自己夫郎被晒黑呢。
  白屿提着饭篮子回家了,又放不下地里的程川远,煮了一锅薄荷水镇在井里,便在院儿后的坡上去挖野菜了。
  到了清明后,野菜大多就老了,得趁着这时候赶紧存些,虽菜园子的菜也够吃,可一年到头还不是为了个冬天,所谓过冬过冬,就是最难迈的季节。
  婆婆丁还有许多都没开出黄花,荠菜也嫩没长出花芽,鸭脚板叶片也青绿,还有水芹菜,西洋菜,枸杞芽倒是没了,这东西好吃,村里人早给薅光了。
  白屿埋头在坡上挖了一篮子野菜,也碰上了个人,是源哥儿,他也是来山头挖野菜的,拿着小锄头提着篮子。
  “源哥儿。”白屿笑着跟他打招呼。
  源哥儿的眼圈红红的,似是受了委屈,见了白屿,吸了吸鼻子,转头掩饰起失落,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来:“屿哥儿,你也来挖野菜。”
  白屿不去戳穿他,毕竟人都是要体面的,点了点头:“多挖些拿来凉拌打汤都是好的,家里人爱吃。”
  源哥儿嗯了一声,走的时候脚被石头崴了一下,身子一晃,白屿吓得心都突了一下,连忙去扶住人:“可要当心些,从这儿滚下去怕是要摔断胳膊了,不当心怕是命都没了。”
  山坡陡峭,下面岩石嶙峋,不是闹着玩儿的。
  源哥儿也吓得脸色煞白,“我没当心,下次定会小心的,谢谢你屿哥儿。”
  白屿将他掉在地上的布帕捡起来,上面修着一朵别致的紫杜鹃,瞧着阵法细密,花瓣是独特的往上扬,看着倒是别致。
  “哟,你这绣工是真不错。”白屿夸赞道。
  源哥儿笑了笑,大方道:“你若是瞧得上,送你了,横竖是我拿家里的边角布绣的,不值钱。”
  白屿不好意思收:“那怎好,我不好白收你东西呢。”
  源哥儿摇摇头:“你把杨家的收拾那么惨真叫我痛快。”
  白屿瞪圆了眼睛问道:“杨家的难道跟你家也有过节”
  源哥儿抿了抿唇,似有些难以启齿,但他是信白屿的,犹豫再三说道:“我......我被那狗日的杨彪堵过好几回,他嘴里不干不净的,我是又气又恼又怕。”
  白屿瞧他:“那你哭也是应着这个”
  源哥儿摇了摇头:“自从他被你家收拾惨了,就再也没找过我麻烦,我哭是因着别的事。”
  白屿看着他,也没再问,想着别人不愿说他不问就是,知道别人的事太多也不好。
  源哥儿还是自个儿说了,红着眼圈道:“我阿爹阿娘偏心,疼爱我大哥,老是压榨我,脏活儿累活儿都让我干,我今日不过就是吃了一个鸡蛋,却将我骂的狗血淋头不说,平日家里的鸡鸭都是我喂的,我竟连个蛋都吃不得。”
  白屿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乡户人家多的是重儿子的,他阿爹阿娘在世时也是没有亏待过他,所以他不能对源哥儿感同身受,只能为他叹息。
  “想来你阿爹阿娘是觉得你日后总归是别家的人,所以才这般想的。”
  源哥儿眼圈更红了,气道:“我日后嫁什么人户还不是他们说了算,总归是拿我的彩礼钱去给我大哥娶妻。”
  白屿宽慰了他一会儿,又把自己随身带的干果子分了他一把,笑道:“你既然这么难过,不如和我一起骂骂我那黑心肝的大哥大嫂。”
  源哥儿这才知道白屿以前日子也很难过呢,有人陪着说话儿,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白屿也不能待太久,他得回家收拾活计呢,等到天快黑的时候就跟源哥儿道了别,见他心情已经恢复大半,两人在山下的村道口分别而行,各自回家去了。
  回到院儿里,将今日挖的野菜淘洗后晾晒在竹匾上,转身去熬猪食,顺手就把今晚要吃的面团给揉上,中午剩的那半块儿猪肉,白屿拿来做了红烧肉块儿,用香料,冰糖,酱油做出来的卤汁格外香,肉也烧的耙糯,皮弹肉烂。
  程川远钻进灶房来,凑到白屿边上用新长出来的胡茬戳他的脸,惹的白屿推他:“别胡闹,我做饭呢。”
  “今儿吃这般好,大肉配宽面!”程川远可爱这一口了。
  白屿往锅里下着刚擀好的宽面,笑道:“你这几日劳累了,我得给你做点顶饱的好吃食,待会儿我再去院子里拔些芫荽,小葱,拿来洗净后切成小段,用香醋,香油,蒜末等一拌,拿来下面是最好吃的了!”
  程川远:“夫郎别忘了再从坛子里捞几瓣新泡的蒜,那东西吃着也香的很。”
  白屿嗔他:“行行行,今晚让你吃个饱!”
  宽面从锅里捞起来,白屿用铁勺将红烧卤肉的红亮汤汁浇了两大勺进面碗里,将剔透软糯的红烧肉块儿夹了六七块儿搁在面上。
  “相公,家里还有新做的红油辣子,若是喜欢,搁上两勺。”
  程川远来端自己的面碗,家里最大的土陶碗是他专属的吃饭碗,白屿做的红油辣子是最香的,他打开橱柜,舀了两大勺放在碗里。
  白屿将拌好的小葱芫荽端上桌,还有一碟子新泡蒜。
  “明儿村里要抓阄了。”
  程川远大口吸溜着面条,一口一个泡蒜,嗯了一声:“夫郎想去看就去,横竖跟咱家是没关系了,不用揪着心。”
  白屿坐下厚用筷子拌着面条:“我陪江哥儿去,他心里惦记着吕虎兄弟,不过也不妨事,若真是运气差被抽中了,他家也是能掏出银钱来赎名额的。”
  程川远沉声道:“村里总有几家要伤心一场的。”
  “是了,咱们还是关起门来将自己的日子尽早过好才是,免得就像今日这种状况,真要拿银子出来平事了,却又掏不出来的。”白屿更加坚定了要好好攒银钱的想法,又喊了程川远一声:“相公。”
  程川远嘴里吸溜着一根宽面抬起头看他。
  白屿轻快一笑:“若真是遇到你被征兵征走了,我是愿意卖地来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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