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养一遍,病弱老婆(穿越重生)——尘沐雨

分类:2026

作者:尘沐雨
更新:2026-11-03 09:32:21

  “唔唔——可是——”那男生还不甘心地扭头。
  “别可是了, 你建档还没办呢,快走快走。”
  两人拉拉扯扯地走远了,候诊区这头,终于又只剩下沈泠和霍砚深。
  霍砚深在沈泠旁边坐下。
  他没坐得太近,隔了大概半个身位,沈泠原先那个位置是两人座,沈泠一个人坐的时候,多余的地方放着他的包。这会儿包被拿到了沈泠腿上,霍砚深便坐在那点空出来的位置上,长腿伸开,几乎没怎么占地方。
  “你怎么也来了。”沈泠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不是说了……让我自己待一阵子吗。”
  沈泠本来只想显得冷淡些,可说这话的时候,因为霍砚深的出现,心里某个地方还是不争气的地塌下去一块。
  他一边觉得温暖,一边又气自己居然会因为这种不守信用感到安心。
  霍砚深沉默片刻,才开口,“手不小心划伤了,来医院拿药。去那边换药的路上,刚好经过这里,看到你。”
  沈泠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他,“你受伤了?”
  霍砚深把一直垂在另一侧的手臂往后收了收。沈泠却已经站起来,伸手去拉那条胳膊。
  “我看看。”他说。
  沈泠的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手腕,把他那只始终背在身侧的手拉了出来。
  纱布从手腕一直缠到手肘,厚厚一层,最外层的白布已经被血浸出几块发暗的印子,靠近腕骨的地方,还有一小片新鲜的深红正缓缓往外洇。
  沈泠只看了一眼,脑子里就“嗡”的一声。
  “这怎么弄的?”沈泠声音一颤,手悬在纱布上方,碰也不敢碰,“怎么这么长……”
  霍砚深面不改色,“水果刀放在悬空柜上,没放稳,掉下来的时候划了一道。”
  沈泠脱口而出,“水果刀明明放的很里面,怎么会掉下去?”
  霍砚深看着他,不答这句话,只很轻的“嘶”了一声,像被他碰到痛处。
  沈泠立刻松了手,怕把他弄得更疼,他眼睛还红着,又急又气,“你怎么,你不是什么都处理得很好吗?怎么还能把自己伤成这个样子。”
  沈泠说着,鼻音又重起来,“破伤风打了吗?疼不疼啊……?”
  霍砚深把那只手放回身侧,淡淡道:“打过了,不疼。”
  “骗子。”沈泠小声说。
  他哪里会信,那血还在往外渗,纱布都湿了,这得划得多深。
  霍砚深却不再接这个话,只看了看他,问,“产检还顺利吗?进行到哪一项了?”
  沈泠这才像想起什么,慌忙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单子,“抽血……抽血好像快轮到我了。”
  他话音刚落,电子屏上就跳出他的名字。
  沈泠来不及再多说什么,拎着包站起来,匆匆往里走。霍砚深起身,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像道安静的影子。
  后面的几项检查,沈泠做一项,霍砚深就等一项。两人中间的距离拿捏得刚刚好,像一对被迫凑在一起的陌生人。
  等全部项目做完,沈泠拿着报告坐回了医生诊室。
  医生把报告翻了一遍,脸上露出点笑意,“各项指标都挺好的。对你这个体质来说,能维持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孩子发育得也不错。”
  沈泠松了口气,小声问,“那我……之后要注意什么吗?”
  医生看了他一眼,说,“你眼睛怎么红红的?哭过了?”
  沈泠一下子有点窘,没吭声。
  “孕期情绪波动是正常的。”
  医生语气温和,“不过你现在这个阶段,情绪起伏太大,对大人和孩子都不好,伴侣要多安抚安抚,别让他一个人扛。”
  霍砚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一旁,听见这话,低低“嗯”了一声。
  从诊室出来,沈泠朝电梯走,霍砚深走在他旁边。
  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沈泠挺着肚子,走得慢,霍砚深便也放慢脚步,走在他外侧。
  “宝宝。”霍砚深忽然开口。
  “医生说了,你孕期情绪不能憋着,需要人安抚。”霍砚深认真的跟他讲道理,“你先回家,好不好?”
  沈泠停下脚步。
  他站在电梯前,低着头,过了很久,才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朝你发气就能好的。”他轻声说,“我还没想明白,在你旁边,我每一秒都……都很煎熬。”
  他说到后面,声音几乎被医院广播盖过去,霍砚深盯着他的侧脸,胸口像被什么钝钝的砸了一下。
  “我过不去那道坎。”
  沈泠咬着唇说,“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就一周,一周后我自己回来。”
  霍砚深正想拒绝,就见沈泠忽然用力咬了一下下唇。
  那一下咬得非常狠厉,霍砚深还没来得及阻止,沈泠已经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
  一线很细的血丝,从他唇角渗出来。
  那颜色太艳了,衬得他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白得晃眼。
  霍砚深瞳孔一缩,瞬间上前一步,“沈泠!”
  “我没事。”沈泠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我就是……想自己待几天。你总得让我喘口气。我答应你,一周后,我好好回来。”
  霍砚深看着他唇边来不及擦净的血丝,一肚子强硬的话,一个都说不出口。
  “好。”霍砚深听见自己说。
  霍砚深说,“你先回奶奶家,我等你。”
  沈泠轻轻点了一下头,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在他们之间缓缓合上。
  霍砚深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直到数字一层一层跳下去,他那条受伤的手臂,才慢慢垂到身侧。
  *
  沈泠从医院出来时,天还是晴朗的。
  可出租车开到半路,云层就像像有块巨大的灰布被人一路扯过来,把天光都吞了,风卷着路边的枯叶和塑料袋,在车流间乱窜。
  大颗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敲在车顶,很快连成一片,夹杂电闪雷鸣。
  沈泠下意识的缩起身子,两条手臂环住自己。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见沈泠缩在后排,脸色白得吓人,关心的问,“小伙子,是不是冷啊?我把空调再打热一点。”
  沈泠摇摇头,轻声说,“不用,不冷。”
  可雨却越下越大,这雨泼得惊人,雨刷已经开到最快,玻璃外的世界还是糊成一片,马路上很快积起了水。
  海市多暴雨,这要放在从前,也算不得什么。可对沈泠来说,每次暴雨落下来,他都像是掉进一场醒不过来的旧梦里。
  那些水汽和铺天盖地的雨声,都会把他拉回某个他不愿意再记起的场景里。
  以前这样的雨天,霍砚深都在。
  只要雨下起来,霍砚深就会走过来,把沈泠裹进怀里,沈泠如果开始发抖,霍砚深就用两只手掌,轻轻的捂住他的眼睛和耳朵。
  掌心的温热像一堵柔软的墙,把那些半真半假的画面和声音,统统拦在外面。
  那时候,沈泠靠在他胸口,就能安安稳稳的等雨停。
  可现在,沈泠只能一个人坐在出租车后座上,听着雨点像石头疯了一样的砸过来,他连发抖都觉得羞耻,只能拼命缩紧身子,像这样就能让自己别那么害怕。
  车到巷口时,路上的积水已经快到脚踝了。
  沈泠付了钱,撑开伞钻出去。
  风一下就把伞掀得翻过去,沈泠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伞扶正。
  他趟着冰凉的水,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门口走。
  等他终于推开门,整个人已经从头湿到脚。头发贴着额头,衣服沉甸甸的坠在身上,鞋子里灌满了水,每走一步都发出难听的咯吱声。
  家里黑着灯,空无一人。
  沈泠脱了湿透的外套,换了双拖鞋,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才慢慢挪到沙发边坐下。
  他本想给奶奶打个电话,可摸出手机,才看见沈冬莲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沈冬莲:泠泠啊,高铁站附近淹了,车全停了,打不到车了!
  沈泠赶紧拨了过去,“奶奶,我在站旁边给你订个酒店可以吗?你走地下通道过去,就几分钟路能到。”
  沈冬莲在那边应着,又问,“你到家了没有?淋没淋着?”
  “到了,没怎么淋。”
  沈泠说,伸手抹掉自己额角还在往下淌的水,“你先安顿,酒店我马上订好,到那边了给我发个位置,今晚雨大别乱跑,明早再回来。”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有事我会给你们打电话。”
  沈冬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好,你自己好好的。有事就叫你老公,或者叫我们,别硬撑。”
  沈泠说,“好。”
  挂了电话,他给奶奶订好了车站附近的酒店,也只剩最后一间了。
  发完订单,沈泠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外头轰隆雷雨声和积水冲过台阶的哗啦声。
  他突然就有点冷。
  那种冷从骨头缝里一点一点往外渗,他想起霍砚深在很多个暴雨天里,霍砚深是怎么抱他的。那些幻觉里爬出来的东西,曾让他无数个夜里缩在霍砚深怀里发抖。
  而霍砚深总是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捂住他的眼睛,遮住他的耳朵。
  现在这些都没有了。
  沈泠蜷在沙发上,把那条奶奶常盖的旧毯子裹到身上。
  闭上眼也没有用,那些画面果然还是如约而至。
  在雨光闪烁的,忽明忽暗的客厅之外,在窗外那片被水淹成汪洋的世界里,有一道黑影。
  那是一具躯体,一个浑身溃烂的人,那人的脸已经烂得辨不清五官,只有两只眼睛,黑沉沉的,隔着雨幕,直直的望着他,像要穿过这满世界的积水朝他爬过来。
  沈泠看见那人还活着。,那人的身体在雨水中缓慢,痛苦的蠕动着,那双手,也许已经不能算作手了,是两团露出骨节的血肉,正死死的抠着地面,一下一下,往前爬着。
  他在往这边爬,想要拿到被甩出崖壁的手机。
  沈泠认得那个轮廓,那是前世死在山崖下的霍砚深。
  “不要……”
  沈泠颤抖着往沙发里缩,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来,“不要过来……不要……”
  他捂住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把整个人蜷成很小的一团,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像要努力把自己藏进那点单薄的布料里。
  可那个画面还在,它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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