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养一遍,病弱老婆(穿越重生)——尘沐雨

分类:2026

作者:尘沐雨
更新:2026-11-03 09:32:21

  总好过如今这样上不上,下不下的悬着。
  只是他不想逼得太急。沈泠这些日子刚缓过来,他打算再过半个月,或者一个月,挑一个安稳的日子,好好跟他说。
  怀里的人浑然不觉,呼吸渐渐绵长,又睡熟了。
  霍砚深低头,亲了亲他的额角。
  *
  那之后,霍砚深没再天天把沈泠往公司带。
  宋医生说,办公室到底不如家里舒服,既然沈泠状态已经稳下来,就该让他慢慢放手。
  霍砚深不情愿,但到底还是听了。
  只不过他家这别墅,摄像头比沈泠想象中多得多,方便霍砚深时刻照拂。
  沈泠不知道这些。
  双休日,他约了阿文来家里拆快递。
  自从上次在山里泡温泉,他下单的东西就陆陆续续到了。
  管家把那些包裹堆在偏厅,堆得像座小山。沈泠高兴坏了,早饭都没好好吃,拉着阿文就在楼上楼下上蹿下跳。
  阿文被他拽得东倒西歪,“你慢点!我的祖宗诶,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沈泠充耳不闻,蹲在快递堆里,拿小刀划开一个又一个盒子。
  沈泠也用不了这么多东西,遇到适合阿文的,就送给他。
  “这个送你。”
  “这个也送你。”
  阿文怀里越堆越多,“不要,我是来帮你拆箱,不是来进货的。这都寄给你的,我拿算怎么回事。”
  沈泠头也不抬,“霍砚深钱很多,我们一起来花他的钱吧。”
  阿文,“……”
  沈泠说得理直气壮,阿文听得心惊肉跳,心想这也就是你老公,换别人早把你叉出去了。
  他到底拗不过沈泠,只挑了几样确实便宜,又不适合沈泠风格的,意思意思收下。
  沈泠还嫌他拿得少,又往他包里多塞了条围巾。
  阿文一直到下午才拎着大包小包离开。
  沈泠平时身体就弱,又挺着个肚子,蹲在快递堆里拆了一上午,拆的时候多巴胺上涌,倒是觉得没什么,等他送走阿文,才发现整个人已经浑身酸软,像散了架。
  沈泠连那堆包装纸都没力气收,跟管家说了一声,就自己爬上楼,窝进被子里睡了。
  这一觉他睡得特别沉,本想睡个午觉就作罢,没想到直接连着到了晚上。
  沈泠根本不知道霍砚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霍砚深帮他洗完澡,又重新放进被子里裹好。
  夜里,沈泠突然被一阵异常尖利的疼痛唤醒。
  那痛来的很突然,从耻骨处猛地一下就窜起来,像有根烧红的细锥子,直直凿进骨头缝里。
  沈泠眼睛还没睁开,冷汗已经顺着额角流淌下来。
  他本来还想忍,太困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沈泠迷迷糊糊地想,也许再睡一会儿,睡着就不疼了。
  可疼痛根本就不放过他,它一下一下的往上顶,从耻骨漫到小腹,又从大腿根往下扯,每呼吸一次,就像有人握住他两半耻骨,慢慢往外掰。
  沈泠的额发很快湿透了,一绺一绺贴在惨白的脸上,嘴唇都褪成淡色。
  沈泠背对着霍砚深躺着。
  霍砚深从后面抱着他,一条手臂搭在他腰上,呼吸平稳。
  沈泠想起身喊他,可痛的连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翻身了。
  他只能把自己蜷缩起来,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双手徒劳的抱着有点隆起的小肚子,那疼痛太尖锐也太突然,像是要把他的胯骨活活劈开,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点点气音。
  “老、老公……”
  声音实在是太轻了,猫儿叫似的。
  沈泠怕痛,不敢用力呼吸,。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
  “疼……”
  他攒了好久的力气,终于又挤出一点声音。
  几乎是一瞬间,霍砚深猛地睁开了眼。已经往怀里摸去,摸到沈泠紧绷的身体和满脸的冷汗,霍砚深吓了一跳,睡意全消。
  “宝宝,怎么回事?”他翻身坐起来,一把打开床头灯。
  沈泠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
  他就那么蜷在床上,小小一团,抱着肚子,整个人都在细细地颤。
  他的脸白得吓人,额头全是汗,下唇被自己咬出了血,眼睛半睁着,里头汪着两汪将落未落的水光。
  霍砚深只看了一眼,心就狠狠坠了下去。
  “哪里疼?”霍砚深的声音都变了调。
  “下面……”沈泠气若游丝,手指虚虚按在耻骨那里,“骨头……好疼……”
  霍砚深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个念头是流产。
  他一手护着他的肚子,一手去捞手机,直接拨了120。
  “你忍一忍,宝宝,坚持一下,我马上叫医生。”霍砚深的声音还算稳,可胸膛已经乱成一团。
  沈泠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靠在他怀里,大滴大滴的冷汗往下淌。
  救护车到的时候,沈泠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他下半身根本就不敢动,耻骨那里像被一把钝刀慢慢磨着,连呼吸重一点都能扯出新的疼。
  救护员和霍砚深想把担架放到床边,再把人抬上去。
  可沈泠连挪都不能挪。
  他的腿只要一动,那骨头就像要断成两截,他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冷汗涔涔,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脸白的几乎和枕头一个颜色,眼睛半睁着,瞳孔有点涣散。
  “痛…别碰我…”
  沈泠是真的想要配合,但是每一次试着伸展身体,耻骨就窜上来一股撕心裂肺的痛,逼得他整个人又弹回去,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我动不了……我动不了……”他哭着说。
  女医生蹲下来,放柔声音,哄孩子似的,“你放松,我们不动你,先给你吸点氧气……”
  沈泠吸一口气,眼泪就跟着流下来,呼出来又是一阵细碎的抽泣。
  沈泠太瘦了,宽松的睡衣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把肩膀和锁骨的轮廓都描出来。
  可偏偏肚子又鼓着,沉甸甸地坠在他单薄的身体中间,像一截被风吹弯的细茎,撑着一颗快要熟透的果。
  霍砚深只能半跪在床边,沈泠的身子还在细细的抖,冷汗从后颈不停往外冒,把霍砚深的掌心都浸湿了。
  “宝宝,我抱着你,没事的。”霍砚深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松一点,靠在我身上,剩下的交给我。”
  沈泠抬起眼睛看他。
  他脑子里已经疼得一片模糊,但是一个念头很清楚,孩子不能有事。
  他怎样都行,痛死在这里也没关系。
  可宝宝得平安。
  沈泠轻轻的点了下头。
  霍砚深和救护员交换了个眼神,然后他俯身,把沈泠整个打横抱起来。
  沈泠小声叫了一下,脸埋进霍砚深怀里,眼泪鼻涕全蹭上去。
  他的两条腿垂着,脚尖都在抖,耻骨传来的痛楚让他连脚趾都蜷起来。
  “马上就好了…”霍砚深一遍遍亲他的发顶。
  从卧室到救护车,不过半层楼的距离,沈泠却觉得漫长得像一辈子。
  上了车,沈泠被放上移动担架。女医生给他接上监护仪,又轻轻按住他的膝弯,想摆正姿势。
  沈泠抖得厉害,另一只手胡乱去护自己的小腹,他挺着肚子,汗水把病号服湿了又湿,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护士给他吸上氧,又打了少量镇痛。沈泠这才慢慢不抖了,只还虚虚地攥着霍砚深的手指,嘴里时不时漏出一声难受的哼。
  *
  一阵兵荒马乱。
  等终于到了医院,沈泠已经半晕过去,可手还死死的攥着霍砚深的衣襟,怎么都不敢放。
  到了医院,一番检查下来,医生把霍砚深叫到一旁,先松了口气,“孩子没事,胎心很好。”
  霍砚深盯着他,眉头没有放松。
  “是耻骨联合分离。”
  医生看着片子,“他本来骨架就小,又瘦,又是男性,身体还没为胎儿做好完全准备。按理说没这么早,但他身子太弱,肚子一大,下肢承重不了,耻骨那里的韧带被硬生生拉开。今天大概是活动量大了点,就一下子上来了。”
  他顿了顿,又说:“这几天好好静养,少走动。贴点膏药,用热水袋敷一敷,疼得厉害就吊两天水。可能会有点低烧,那属于正常反应,注意观察就行。”
  霍砚深确认沈泠没什么大事,才点头,跟着护士回了病房。
  沈泠已经被换上了宽松的病号服,躺在雪白的被褥里,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那衣服大了许多,空荡荡裹着他单薄的身子,只有小腹那处还鼓着一团。
  他整个人陷在枕头里,像被抽去了所有生气,连唇色都淡得几乎没有。
  霍砚深在床边坐下,握住他垂在被子外的手,把那只冰凉的手一点点包进掌心,又低头亲了亲他的指尖。
  “没事了,宝宝。”他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他,“只是骨头有点不舒服,养两天就好。孩子也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沈泠迷迷糊糊的睁了睁眼,看见是他,小声说,“老公……我还疼……”
  霍砚深心口一软,像被人用手狠掐了一把。
  其实止痛针已经打过了,镇痛泵也挂上了,沈泠身体上应该没剩多少痛感。可他刚刚疼得太狠了,那点恐惧还积在骨子里,一时半会儿散不掉。他总觉得还会再疼,总觉得疼马上就要卷土重来。
  霍砚深俯下身,亲了亲他汗湿的额角,“止痛针打过了,不会再疼了。你先睡一觉,睡醒就不难受了。”
  沈泠没接话。
  他躺在那里,睁着那双有些失焦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小声说,“老公,我现在才五个月。”
  霍砚深看着他。
  “别人都是晚期才会这样……”沈泠的声音飘忽忽,“我才五个月就……是不是我身体太差了?”
  他越说越怕,眼泪又慢慢漫上来,“还是我怀孕的方式…本来就不对?”
  他是不是根本不适合生孩子。
  在这个世界上,男性生子的案例少得可怜。像他这样五个月就发作耻骨分离的,更是少之又少。
  别人都能顺顺利利,为什么他总要一波三折。
  霍砚深,“没有哪里不对,宝宝,你能怀上他,就能把他生下来。”
  沈泠抬起眼,“真的吗?”
  “真的。”霍砚深说,声音里没有一丝迟疑。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医生那边,还没给出最后的方案。这孩子的去留,到底怎么生,风险怎么控,都悬而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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