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养一遍,病弱老婆(穿越重生)——尘沐雨

分类:2026

作者:尘沐雨
更新:2026-11-03 09:32:21

  奶奶:“……?”
  广场上的音乐刚播到高潮部分,唢呐吹得震天响。
  霍砚深低头看了一眼沈泠烧得快冒烟的耳尖,把他往怀里又拢了拢,手掌在他后腰上安抚似的轻轻拍了两下,然后抬起眼,重新看向老太太,语气平稳而正式。
  “奶奶,沈泠怀孕两个多月了。”
  沈泠闭上眼,天塌了。
  *
  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沈冬莲站在玄关,脚底下踩着一块奶油色的羊毛地毯,抬头看见客厅沙发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四五只玩偶。
  她之前想象过霍砚深的住处。外面都在传这个人年纪轻轻掌了霍氏的权,手腕比谁都狠。
  她本来还猜想,这种人住的地方,要么是黑灰色调的极简风格,要么就是那种强迫症式整洁。
  结果沈冬莲换好拖鞋走进客厅,又看见电视柜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抓娃娃机的战利品,有只大兔子歪着脑袋,头上还特意摆了一颗塑料做的金色小皇冠。
  这大高个瞧着凶神恶煞的,屋里倒挺有童趣。
  沈泠已经窝进沙发里了。
  他从公园走回来这一段路耗光了仅存的体力,整个人陷在靠垫里,眼睫垂下来,半睁半闭地看着电视屏幕。霍砚深把一根羊绒毛毯,展开之后抖了抖,弯下腰仔细盖在沈泠身上。
  电视里在放动物世界。
  一只帝企鹅妈妈在暴风雪里把蛋交给企鹅爸爸,然后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海岸线走去。
  旁白的男中音用标准播音腔缓缓说道:“她将独自穿越近百公里的冰原,回到大海觅食,这一路……”
  沈泠看着企鹅妈妈离去的背影,莫名的感到难过,他咬了一口草莓,汁水顺着指尖流到手腕上,忘记去擦。
  霍砚深从书房探出头看了一眼沈泠悲伤的脸,大步走过来抓起遥控器,屏幕直接黑了。
  “不看这个了,”他把遥控器回茶几上,顺手给沈泠换了台,“以后看动画片。”
  沈泠从毛毯里又伸出手,把草莓蒂往霍砚深手心里一塞,表达了对强制换台的不满,但他实在太困了,连抗议都没力气组织成完整的句子,含含糊糊嘀咕了一句什么,脑袋往靠垫上一歪,闭上了眼睛。
  霍砚深坐在沙发扶手上等了片刻,确认沈泠睡着了,才俯下身,把人捞起来。
  等卧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客厅里就只剩沈冬莲和霍砚深两个人。
  霍砚深从卧室出来,回来在沈冬莲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他坐得很端正,脊背离开靠垫,膝盖微分,双手交握搁在身前。
  这个姿势并不刻意,但沈冬莲莫名觉得对面坐的不是她的孙女婿,而是某个来跟她谈判的集团代表。
  她承认自己有一点发怵。
  无关传闻,无关那些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手段,仅仅是这个人周身那种过分稳定的气场。
  但她没有露出任何退让的意思,沈泠在怀孕,若是丈夫对他不好,以后要怎么过。于是她把腰板挺直,把手交叠在膝盖上,下巴微微抬起来。
  霍砚深先开了口:“有件事想向您打听。”
  “你说。”
  霍砚深,“沈泠的母亲,孟瑗,”他的语气平稳而郑重,“您知道她离开浔城之后去了哪个城市吗?”
  沈冬莲交叠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
  “如果还有找回的可能性,”霍砚深说,“我想替他去找。”


第26章
  沈冬莲沉默了很久。
  电视早就被霍砚深关了, 屏幕漆黑一片,映出沙发上两个人隔着一张茶几对坐的影子。
  沈冬莲,“你问孟瑗啊。”
  “其实泠泠上初中那会儿, 就找过她。”
  霍砚深往前倾了倾身。
  “那时候镇上来了个慈善机构,叫什么来着……繁星公益,专门帮孩子找失散亲属的。”沈冬莲眯起眼睛回忆,“泠泠不知道从哪打听到的, 放了学就跑去人家办公室门口蹲着, 蹲了快一个礼拜, 人家才答应帮他查。”
  “查了好几个月。”沈冬莲叹了口气,“最后给的结果是,人在海市, 但具体地址和联系方式查不到,人家说可能是孟瑗那边不愿意被打扰,机构也不好强行介入。”
  “我当时就跟泠泠说,别找了。”沈冬莲的声音低下去,“我跟他说,泠泠,你妈妈要是过得不好,她早就回来找你了, 你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怎么可能不惦记?但她要是过得好, 就更不会想跟沈国良那个烂摊子扯上半点关系。咱们这个家, 说难听点, 你妈当初是逃出去的, 换了谁都不会想再回头看。”
  沈冬莲抬起眼睛,“我说这话不是怨孟瑗。但我就是看不得泠泠每回查一次就哭一回。那个机构每三个月给他寄一封函, 函上永远都是‘暂无进展’,泠泠每回拆完信封就躲在屋里不吃晚饭,第二天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还装作没事人去上学。”
  “我说你别找了,给自己留点念想不好吗?你非要一回一回的扑空,扑到最后连那点念想都没了。”
  沈冬莲摇了摇头,“他不听。他说奶奶,万一妈妈也在找我呢。他说万一就差这一次呢。”
  客厅里沉默了很久,
  半晌,霍砚深才开口,“那个机构的名字,您再说一遍。”
  沈冬莲愣了一下,“繁星公益,海市繁星公益。”
  霍砚深的瞳孔骤缩。
  *
  前世,除夕。
  除夕那天早上,沈泠趴在客厅的地毯上,笔记本电脑摊在面前,屏幕上是慈善机构的官网页面。
  他刷了好几遍,收件箱里除了广告邮件和信用卡账单,什么都没有。
  几年了,他前前后后一共提交过n次寻人申请,填得一次比一次详细,慈善机构的人每次都说什么等通知,然后就没有然后。
  沈泠把脸埋进沙发坐垫里,闷了一会儿,又把头抬起来,重新打开邮箱,给志愿者写了一封措辞非常礼貌的邮件。
  “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末尾加了一个笑脸表情,显得自己不是那么急。
  发送完毕,他把电脑合上,往旁边一推。
  算了。找不到就找不到,他也不是第一天找不到妈妈了。
  客厅的落地窗外是大年三十的早上,小区里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提醒他今天是除夕。
  沈泠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沙发上。
  霍砚深从二楼的转角楼梯走下来,西装已经穿好,一边走一边单手打着领带。
  沈泠从地毯上翻身坐起来,仰着脸看他,“你今天晚上一定要回来。”
  霍砚深将领带结推到领口,“今天除夕,应该不会太忙。”
  “什么叫应该,”
  沈泠跪坐在沙发上,语气理所当然,“你就说你一定回来。七点之前到家,不许加班,不许应酬,听到没有?”
  霍砚深走到玄关换鞋,沈泠跟过去,光脚踩在门厅的瓷砖上,冷的打了一个哆嗦。
  “好不好嘛。”沈泠拽住他西装的下摆。
  霍砚深低头看了一眼拉住自己衣服的那只手,手指细白,骨节纤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隐隐泛着浅粉色的光泽。
  沈泠的手腕上套着那条健康监测手环,黑色的硅胶表带松松的圈在他过分细的手腕上,和他奶白色的皮肤形成脆弱的反差。
  “好。”霍砚深说。
  沈泠满意的松开手,“你要是迟到了,我就不理你了。”
  霍砚深挑了挑眉,这话沈泠和他结婚以来已经说了八百次,然而没有一次是真正做到过。
  霍砚深拉开门,冷风灌进来,沈泠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霍砚深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平稳,“穿拖鞋。”
  沈泠“哦”了一声,小跑回地毯上把棉拖鞋套上,再跑回来的时候玄关的门已经关上了。
  他站在门厅里发了会儿呆,慢吞吞的走回客厅,重新在地毯上坐下来。
  结婚这一个月多月来,沈泠心里一直不太踏实。
  霍砚深那张脸,从早到晚都是一个表情,沈泠有时候分不清这个人到底是脾气好还是懒得理他,于是想了想自己最近的一系列操作……
  半夜让霍砚深给自己倒水喝,在霍砚深开视频会议的时候突然闯入,因为霍砚深没回消息连打了n个电话。
  ——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不过沈泠不在乎。
  他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从来都得不到。
  想妈妈回来,妈妈没有回来。想爸爸不要打他,爸爸照打不误。想奶奶不要那么辛苦,奶奶不还是得起早贪黑给别人做工来维持生计。
  他早就学会了一件事,如果你想要的东西很难得到,那就用加倍的方式去要。
  撒娇耍赖,不讲道理,能用的办法都用上,就算对方是被迫给的,那也是给他讨来了。
  霍砚深看他不太爽这件事,沈泠心里很清楚。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他也没多过分啊。
  他又没去霍砚深公司闹,他就是在家里闹一闹,在自己老公面前闹一闹怎么了。
  霍砚深娶他的时候又没说必须娶个贤良淑德的,合同上也没写这条。
  沈泠越想越觉得自己占理,心情舒畅的把剩下的粥喝完,又吃了半个奶黄包。
  吃完饭他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逛街。除夕家里总得有点过年的样子。他打算去商场买点对联福字什么的,虽然他贴不好,但可以让霍砚深贴。
  司机把他送到恒隆门口,沈泠下了车,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小截鼻尖。
  沈泠从一楼逛到三楼,又从三楼逛回一楼,手里拎了四五个纸袋,一想到霍砚深在公司里亲属卡狂响,心情就比早上好了不少。
  他站在中庭的导览牌前面看了一会儿,收银员递给他一根棒棒糖,说是新年的赠品,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感觉嘴里甜滋滋的。
  就在他准备去对面店铺的时候,他的余光扫到一个侧影。
  那个侧影站在对面那家女装店的橱窗前面,穿一件深驼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盘在脑后,露出耳垂上两粒珍珠耳钉。
  她的站姿很特别,重心放在一条腿上,另一只脚的脚尖轻轻点着地面。
  沈泠的动作停住了。
  那个站姿他见过,小时候妈妈也是这个姿势,笑着看他用冻红的手指把雪拢成一团。
  棒棒糖从指尖滑落,塑料包装擦过他的裤腿掉在地上。
  他迈开步子朝那个方向跑过去,脚步越来越快,
  他穿过中庭的仿真桃树,绕过一排促销花车,撞到了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他匆匆说了句对不起,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深驼色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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