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痴的我手握地图在无限流杀穿了(近代现代)——山阙点

分类:2026

作者:山阙点
更新:2026-11-03 09:25:37

  面前的孩子他认识,是“审判”常常挂在嘴边的人,是对方一说起就会笑起来的眼睛。
  这让他很快意识到,儒禾死了。
  “绝望”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他俯身伸手遮住那双混沌的眼睛,找不出半点儒禾曾经形容的美丽。
  瞧着开因颤巍巍伸出来的手,库尔利维安摊开掌心。
  他慷慨的接收每一位陷进绝望的信徒,给予对方一份信仰,赐予他们语无伦次的绝望。
  这是一位神明应该做的。
  根本没办法阻止的“自由”跟“厄”还有“覆灭”站在一旁干着急,库尔利维安很想说一句其实不怪他们。
  毕竟迷失对于一个信徒来说快的离谱,饶是“自由”想要阻拦也不可能停下这场绝望。
  所以开因的结局,只有忘记一切悲伤,栽进“绝望”亲手谱写的剧本里。
  可颤抖的指尖倔强又决绝的略过了库尔利维安的掌心,开因只是一味向上托举、托举、再托举,就好像这样能握住那些散在风里的碎星。
  库尔利维安嘲笑这种可悲,对方活着的时候不去珍惜,死了又幡然醒悟这只能算是傻叉。
  他感觉这很值得讥讽,所以库尔利维安站起了身。
  “审判”的权柄最后一次拼尽全力亮起,繁琐的符文在信徒寸断的灵魂间穿梭,尽力将它们粘合到一起。
  这个变动改变了现场的局势,原本迈不进风暴正中心的“自由”跟“厄”一起行动,神力交织,辅助“审判”仅存的力量。
  库尔利维安没有任何动作,他站在原地,垂头看着白知久跟娄离,唇角勾了起来。
  “为什么不问。”
  白知久头也没抬:“阿苦你先等一下,这边有点急。”
  娄离直接伸手:“快快快希望呢?救一下救一下。”
  “绝望”的神明不语,一味往外掏东西。
  只不过原本精神又积极向上的树枝无比蔫吧,有的叶片早已枯萎泛黄,像是“生命”的终章。
  来不及嫌弃,在白知久将开因平放之后,娄离举着生命之树的树枝猛然插进开因的胸膛。
  “生命”的力量在开因体内肆意流淌,随着希望又蔫吧了许多,开因体表狰狞的伤飞速转好,只是强行穿梭副本带来疤痕不可逆,决策长身上多了数不清的痕,连脸颊上都有一条。
  “自由”的力量竭尽全力重塑着灵魂的居所,残破的灵魂终于在伤痕累累的躯体上安稳。
  无神的眼睛空洞的望向半空,滚烫的泪一刻不停,开因一直在反复重复着什么。
  白知久俯身去听,那话语磕磕绊绊异常颠倒,他能拼凑出来的字眼除了儒禾的名字,就是一句失望。
  “他永远不会对你失望。”白知久垂眸,看着没有任何光芒的眼睛重复:“儒禾永远都不会对你感到失望。”
  神明闭上的眼,像是濒死的蝶。
  那只预感到死亡的蝴蝶飞的磕磕绊绊,穿透漫长的日夜,终于找到了停歇的地方——
  它落到了让神明最思念的人身上。
  开因喘出大口鲜血,四周的风暴终于停歇,他看着有些不对劲的天,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右眼。
  黯然失色的天地徒留一段黑白,开因跌入默剧的潭,他没力气也没勇气,再去经历一场迷失。
  “想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开因张了张嘴,干涸的唇瓣刮的他心脏抽痛。
  “想,你说得对。”
  开因笑不出来,他执拗的用辨不出颜色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
  “早就应该,再见一面。”
  这个答案让娄离轻笑起来,他拍了拍开因的头顶,“真跟儒禾说的一样,他说你一定会后悔,后悔没有去再见一面,后悔没有最后抱一下,后悔没有好好聊聊天。”
  开因没有回答,了无生气的眼珠转了转,堪堪将视线定到娄离身上。
  “然后,他让我跟你说一句谢谢。”娄离看着熟悉的深蓝色,他轻轻道:“不要自责,也不要难过,毕竟就算你真的要见,他也见不了你,他让我跟你说谢谢,因为坚定的决策长没有让他被迫再次失约。”
  好疼啊。
  最后一丝力气消失,捂住右眼的胳膊逐渐下垂,露出与左眼完全不同的天蓝色。
  泪水的装点之下,开因的眼睛像是天蓝色的玻璃珠,被阳光一照更是剔透美丽。
  如此一比,开因左眼的深蓝就稍显逊色,像是平静无波又暗流涌动的海,神明总是用这样颜色的眼睛看着他,好像那片海里恰巧只能装下一个决策长。
  疼的要死。
  血沫呛住气管,哪怕被扶起开因也免不得咳的震天动地。
  他软趴趴的靠在白知久身上,浑身上下提不起任何力气。
  他想。
  其实,如果神明之前不是故意的话,他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不算失约。
  他的神明还是百叫百到,只要他沉不住气喊出那声“我不干了”,儒禾就能来到他的身边,死乞白赖的求他,开因大人,求你啦,就再看一个案子吧。
  只是,再也不见了。
  “自由。”
  哪怕声音嘶哑,每说一句话就痛的难以承受,开因还是想说下去。
  “快点结束这一切吧,还给我一份真正的自由。”
  开因不用明说,白知久就明白他的意思,这让“自由”沉默。
  “厄”跟“覆灭”同样不言语,库尔利维安叹了口气开口。
  “这份权柄彻底融入你之后,你的寿命可能会突破千岁。”
  库尔利维安看着开因无神的眼睛:“开因,你是儒禾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开因缓缓闭上眼睛。
  太残忍了儒禾,太残忍了。
  他破碎的灵魂上全是“审判”的痕迹,这是唯一能代表儒禾存在过的证明。
  倘若他死了,除却那些流淌的记忆,没人会记得儒禾存在过。
  他是神明在这世间留下的遗物。
  这算是惩罚吗。
  我讨厌你。


第287章 命运之轮8·“厄”怎么了
  等开因彻底缓过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他终于能不依靠其他人自主站立。
  信徒带着满身的伤痕与筋疲力尽的灵魂,坦然接受事实。
  娄离摸了根烟出来叼住,忽略白知久伸过来的手分给了开因一根。
  黑色的焰在神明指尖跳动,娄离深吸一口点燃并不健康的作物。
  呛人的烟雾一出,库尔利维安自动远离了两步,皱了眉并不赞同。
  “如果他没回来,会怎么样?”白知久攮了娄离一拳才问出声:“你带他离开?”
  库尔利维安看了白知久一眼:“你见过乾。”
  “当然,在安乐谷我还见过你。”白知久微微一顿,他的目光重新轮回开因身上:“他也会。”
  “是。”库尔利维安没有隐瞒,“他会变成跟乾一样的傀儡,供‘绝望’娱乐。”
  不大的风托起血糊的长发,开因眯起眼睛,烟卷的末端红的灼眼。
  很难去形容刚才的感觉,与以往的崩溃无助不同,他好像一瞬间就陷进了泥潭。
  浓稠的浆液裹住他的四肢,那底下没有挣扎的空间,只能下坠再下坠,直到溺死在这片累人的情绪里。
  要不是“审判”的权柄,他就会死。
  这个认知让开因的灵魂再次阵痛,他有些无语的笑起来,觉得挺有意思。
  以往都是胸口难受,恨不得把心挖出来扔在地上跺两脚让它安分,好吧他确实干过,只是还没踩就死了。
  现在好了,心脏能摸得到,但是灵魂不能。
  绿绿宝贝草:[有点想嘲笑一句,但害怕开因死给我看。]
  米谷:[陆哥你没有心!我原本以为自己看到开因大人哭会兴奋的,可是好痛啊,太痛了,开因大人一哭我眼泪压根就停不住,他哭喊着想让神明等等他,呜呜呜你等等他啊儒禾,他来见你了!]
  [好了米谷老师,别说了,越说越痛。]
  白知久喘出一口气,余光瞧见库尔利维安又要开口,他笑着打断:“说不出好听话就不准开口。”
  他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成想库尔利维安真的闭了嘴,这让白知久好气又好笑。
  “没完了是吧。”白知久抬手捶在库尔利维安的肩膀:“为什么非要说别人不爱听的。”
  “这才是真正的我。”库尔利维安不以为意,他伸手拍了拍白知久刚才打到的地方:“你为什么不觉得是我造成了这一切。”
  白知久没什么犹豫,他只是看着慢慢围过来的人群轻笑:“你没有勇气再造就一场烈狱。”
  这下沉默的变成了库尔利维安。
  他反复咀嚼着白知久的用词。
  没有勇气、再、造就、烈狱。
  库尔利维安不喜欢这些形容,但他无法反驳,只能轻蔑一笑:“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不觉得开因差点迷失,是我的手笔。”
  “哦,这个啊。”白知久挑眉:“你不会,你要是真做了,我都怕儒禾追去梦里打你。”
  库尔利维安深吸一口气:“你真值得让人讨厌。”
  “什么?”白知久夸张的将头侧过去:“你说你喜欢我?那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
  回答他的,是划破空间的裂缝跟库尔利维安决绝的背影。
  娄离看不明白,叼着烟问:“你不惹急他会怎样。”
  “这就被惹急了?”嘲讽技能瞬发,白知久抱着手臂“哈”了一声:“‘绝望’。”
  娄离:“……看似库尔利维安是不理你,其实是他没招了。”
  白知久轻轻笑起来。
  危险解除,刚才离开的游离者们重新占据了这块地方,李妙招呼着娄离上去抽卡,白知久扭头看向开因。
  “怎么过来的?”
  “记不清了。”开因握着灭掉的烟蒂,他眯了眯眼,视觉不一样的冲击下不管是看路还是看东西都不太清楚,“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白知久从商城买出一个单边眼罩递给开因:“你还要回去吗?回的话我让听风送你。”
  接过眼罩的指尖顿了顿,开因将眼罩戴上,遮住的却是那只天蓝色的眼睛,“不回去了,你知道的,莱尔西亚孤独的要命。”
  “不回去也好。”白知久点头认可开因的选择:“这里有你的家。”
  “那不是我们的家,‘自由’。”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