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世不攻(古代架空)——飘沙流云

分类:2026

作者:飘沙流云
更新:2026-11-03 09:17:35

  後来他知道了他并非赵麟逸亲生,他觉得恐惧,可是更多的却是惊喜。
  他争权夺势,一方面要保全自身,更多的却是想将赵玩留在身边。
  他设想过无数种与赵玩重逢的情景,最後真的见到的却是赵玩与诸葛胤嘉的情投意合。
  他愤怒,不甘,却无可奈何,兄弟之名,是他与赵玩之间过不去的鸿沟!
  然後是柳寻,是柏水央,甚至是後来烟柳之地的杭静宸!
  赵珦失望极了,他甚至想就这样毁了这具肮脏的身体!
  流言四起,他亲手将赵玩逼至绝境。
  他早可以一剑封喉,可是他却迟疑了,他送赵玩出征。
  多少人不理解,他却独排众议,一意孤行,其实,他自己也不理解,这样的赵玩,这样左拥右抱又身怀六甲的赵玩,留著何用?
  给他时间,给他机会,午夜梦回,赵珦有时会看到赵玩亲手将自己斩杀。
  江山和赵玩,他其实都想要,若是不能……
  赵珦眼神微动,幽暗的眸光忽然浓烈起来,他发狂似的抱住赵玩的脸狠狠地吻了上去,他用了极大的力气压著赵玩,他想将身下这人揉入骨血。
  求生的本能让赵玩奋起反抗,他力气也大,使上全力,便轻易推开了赵珦的禁锢。
  赵玩皱著眉头,一脸严峻地望著赵珦:“正如你所言,我天生神力,武艺高强,如今虽……不过我若拼上全力,你也是讨不了便宜的,大不了玉石俱焚,否则我今日便不会来了!”他沉声说完,站起身来,推著仰躺在床的赵珦往里挪了挪,又倾身拉过衾被为这人盖上。
  “睡吧。”赵玩说完,迳自甩袖离去。
  天色大亮,赵玩没见赵珦起身,他斟酌再三,还是推门走了进来。
  赵珦还在睡,只是紧蹙的眉心和微抿的嘴唇都显示出他睡得并不安稳,他一条手臂露在外面,也在不安地抓著被沿。
  赵玩突然就想到那句“高处不胜寒”,皇位於他,不过是保命的手段,他不明白,为何那些兄弟们和赵珦要为这张冰冷的龙椅拼上性命?赵玩轻步行将过去,伸了手,原想为赵珦盖好被子,却被这人惊恐地抓住了手腕。
  “不要!”赵珦惊叫,瞬间瞪大的眸底溢满惊恐、不解和失望。
  被抓住的手腕分明感觉到了对方不可抑制的颤抖,赵玩终於没有忍住,他问他:“皇位对你来说真这麽重要?”
  赵珦放开赵玩的手,敛了眉眼平息心绪,再抬眼,已是一片冷然:“是。”
  “你——”赵玩没想到这人会承认得如此乾脆,他一直想要双赢,他要自己能活,要白泱能活,要鸿运会的人都能活,他必须登基称帝,他没有退路,他唯一能赌的就只有赵珦的退让。
  赵玩撇开脸,生闷气,昨夜他想了许多,他想著这人也许真是因为喜欢,才留了自己的性命到现在,他想著也许……也许……赵玩不再回想,他从来不了解赵珦,白泱和诸葛胤嘉愿意做的退让,也许赵珦永远都不肯做。
  “我们下山吧。”赵玩气呼呼地说。
  赵珦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自己起了床,就出去了。
  赵玩气坏了,走过去把赵珦昨夜弹的古琴一把扫到了地上,只是摔完了,他又後悔了,昨夜那琴的音质真真是悦耳极了的,白泱、诸葛胤嘉、赵珦都爱弹琴,就这样摔了实在可惜,於是又心疼地蹲了下去,去捡那把古琴,只是他的肚子实在太大,不能完全蹲下去,他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把琴捡起来。
  “我来吧。”赵珦也不知道什麽时候又回到了这个房间,捡了琴递到赵玩跟前。
  “你还回来干什麽?!”赵玩心中有气,随手一扫,打在琴弦上,砸出啾一声极为刺耳的声音。
  赵珦也不理他,只是将端进来的清粥和小菜摆了一桌子,经了昨晚,他是有些经验了,知道怀孕的人大约是吃不了那些太过粘腻的东西。


第150章 不欢而散~
  150 不欢而散~
  赵玩还在气头上,又见赵珦这般爱理不睬的,顿时更觉恼怒,一边叫著“拿走,我才不吃”,一边将赵珦刚刚摆好的饭菜都扫到了地上。
  赵珦见状,也有些生气了,他瞥了赵玩一眼,起身就要走,只是他才迈开了腿,就听到某人肚子里发出了一阵咕咕的声响。
  赵珦也不知怎地,突然就气极而笑了。
  “不许笑!”赵玩恼羞成怒,他从昨晚开始就没吃什麽东西,自然要饿的。
  赵珦勉强收住笑容,斜眼看他。
  赵玩涨红了脸,似个逞强的孩子。
  “不累麽?你坐著吧,”赵珦伸了手去,不顾赵玩微微的推拒,硬是将人扶到了一旁,按坐到椅子上,“我再去弄点吃的。”
  这次赵珦去了很久,一旦觉出饿来,就会饿得更快,赵玩都饿坏了,只觉腹中似有万蚁攀爬,难受极了,而且似乎连肚中那个小娃娃也是觉出饿来了,对著赵玩的肚皮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弄得赵玩都惨白了颜色。
  赵珦一进来,就见赵玩不适地抱著肚子半蹲在椅子边上,连忙上前查看:“你怎麽了?”
  赵玩惨惨地抬眼看他,憋了好一会儿,才丢脸地吐出一个字“饿”。
  赵珦知道赵玩是饿惨了,可是却忍不住再次笑出了声音,赵玩没好气地接过赵珦递上来的皮蛋瘦肉粥,张口要喝,他想了想,还是拿起了搁在碗里的勺子,试探著舀了一小口,入口温凉,竟然不烫,只是味道却实在不怎麽样,淡了,而且似乎还有醋味?
  赵玩抬眼,见赵珦一脸期待,於是不可思议地问他:“你自己熬的?”
  赵珦不理他,又将那些小碟子上的盖子一一打开,有蛋炒肉末,有清炒脆瓜,还有切成丝儿的腌胡萝卜,清清爽爽,看著就让人食欲大振。
  赵玩食指大动,拿著筷子夹了一大口清炒脆瓜送到自己嘴边,入口前却是犹豫了,侧了头取笑赵珦:“不会只是样子弄得好看而已吧?”
  赵珦听完,脸色变得略略有些尴尬,他瞪著赵玩看了好久,才闷声说,除了粥,其它菜的调料都是厨子放的,自己只是拨了几下锅铲罢了。
  “你方才说了什麽?我竟是没有听清。”赵玩挑了眉梢看他,嘴角也是微微挑高,那笑意竟是压也压不住。
  见赵珦微愠不理人,可这样含嗔带怒的美人儿却更让赵玩心情大悦,於是讨好地盛了另一碗,推到赵珦跟前:“你也还没吃吧,来,咱们一起吃,我们都好久没这样坐下来好好吃饭说话了。”
  “嗯。”赵珦接过那碗粥,敛了眉眼轻应,不由想起上次吃饭,似乎就是在溢香楼那次,他……他给赵玩安排了一场好戏。
  赵玩是真的饿惨了,端起粥,大口喝了起来,再开口,满足得都有些口齿不清了:“怎麽又拉下脸了,咱们兄弟俩就好好吃顿饭,不成麽?”
  赵珦却是没了胃口,轻轻点头回应赵玩,可端在手里的粥却被搁到了桌上。
  赵玩看他一眼,也不再勉强,他不傻,自然知道这人计较的是什麽。若说以前只是怀疑,如今形势再明朗不过了,那所有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人整出来的,这个人,他的八哥从一开始就想登基上位、称王称帝,於是有了坊间的各种传言,於是……
  赵玩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抬眼看向赵珦,但很快地,他就冷静了下来,平静地问他:“太子是怎麽死的?”这人或非父皇亲生,那麽他与太子以及他们这些所谓的兄弟之间自然就没有任何兄弟情义了。
  “白勇杀的。”赵珦搅著粥回他。
  “白勇虽是将帅之才,有勇有谋,但若无人接应,他如何获知太子行踪,又如何行刺?”赵珏可是一直呆在阳城的,若连国都阳城都不安全,那他们这些王宫贵胄岂不要日日如坐针毡?!“他纵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成事!”
  赵珦放下勺子,抬了眼,望著赵玩良久:“对,有人接应,那人你也认识的。”
  赵玩大骇,猛地站起,可他身形有些不稳,又蹒跚地落回椅子上。
  “你把阿泱怎麽了?!”赵玩隔著桌子倾身惊问。
  赵珦看著他,不再答话,只见他取了筷子,夹了些脆瓜放到赵玩碗里:“你不是很饿了麽?要多吃些。”
  赵玩的拳头握得死紧,可是赵珦不愿多谈,他也无可奈何,只好端起碗,食不知味地继续往嘴里灌粥,只是他的手抖啊抖啊的,就再也冷静不下来了。
  赵珦心中极不是滋味,都说花心的人很难对别人放下真心,可是赵玩……
  赵珦忍不住想,若能留赵玩在身边,若……是不是终有一日,他会像担心白泱这样地担心自己?午夜梦回,当自己被噩梦惊醒,这人是不是会像幼时那般抱著自己哄著自己?
  啪——
  赵玩终是隐忍不住,拍下筷子出了房门,一顿饭,吃得不欢而散。
  退一步,是悬崖,赵珦却忍不住频频回头去望。
  他要的从来不是百姓富庶,军队强大,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甚至觉得赵家的天下根本与自己无关!一开始他要活,後来他要赵玩,他一步步走到今日,可他的目的却从来都是极为单纯简单的。
  那时赵玩堪堪回国,赵珦满心欢喜,以为终能夙愿得偿,呵,结果这人府中养了个白泱,府外又招惹了那诸葛胤嘉,却独独没有想过要来找他!他带他逛御花园,看七星茶,可赵玩回应的,竟不过是敷衍。
  若是没有白泱,没有诸葛胤嘉,没有杭静宸,也没有柳寻,他与赵玩根本不会走到如此境地!赵珦心中恨极,却也悲极,他本是为赵玩夺的天下,如今却要与赵玩全权争霸。
  白泱说他狠心。狠心?对,他是狠心,他不狠心,他怎麽活?他不狠心,像赵玩这种身世成谜、行为不端的无势皇子早就被他那些兄弟借机杀了!还有他的母亲也是,哪一天不是虎视眈眈地在盯著赵玩,若不是他从中斡旋、瞒天过海地帮著护著,赵玩如今又哪里还会有命在?
  为他,他忤逆母意;为他,他杀了生父逼死母亲……
  午夜梦回,不是置身水生火热,便是伤得血肉模糊。


第151章 谁的现世,谁人安好?
  151 谁的现世,谁人安好?
  赵珦让人把粥食撤了下去,他随手写下一行字,便行至琴旁,轻拨琴弦,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另一边赵玩恼怒至极,满心思想的念的都是无论如何要先保住白泱,思虑万千,却终是无法无奈,而当日饮食不律,也让他有些不适,於是再不敢再怠慢了腹中胎儿,晌午,只得乖乖让人备了饭菜,独自一人默默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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