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世不攻(古代架空)——飘沙流云

分类:2026

作者:飘沙流云
更新:2026-11-03 09:17:35

  “我愿意,我就愿意伺候阿泱你,让你一直舒舒服服地过。”赵玩乍然抬头,激动得微红了脸,“阿泱,阿泱,我知道自己不是什麽好人,平日里没少让你伤心难过的,可是阿泱,我是真的想让你好的,我只是、只是有时候会管不住自己……我……”他说不下,对面别离,所有的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更何况同行的还是那诸葛胤嘉,对面白泱的情何以堪,他无言以对。
  “阿玩,没关系,这种事,你做不来,那换我来做,可好?”白泱挣开赵玩的怀抱,抬了眼,深深地望著对方。
  紧握的手,不自觉地松了,赵玩无言以对。
  终究是白泱为赵玩梳了发髻,而後更衣。
  薄薄的一层布料粘在手上,似有千金,白泱忍不住问他:“这大冷的天,真的不能穿厚一些麽?”
  赵玩抿著唇摇头,他如今大腹便便的身子,若还要在盔甲里头穿冬袄,岂不惹人笑话?
  “不冷的,你忘了麽,青竹说有了身子的人怕热、耐寒。”赵玩勉强笑著接过白泱递过来的金叶子戴好。
  怕热、耐寒?四个字,便让白泱红了眼眶子,他的赵玩那,到底还要受多少苦?他和赵玩那,到底还有经多少难?
  白泱不能去送赵玩,赵玩便要求白泱送他到王府门口,可白泱却是拒绝了。
  他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他说,他在阳城等著赵玩回来。
  他说,他说……说让赵玩好好的,说只求赵玩好好的。
  人未去,相思至。他背对前路,听著赵玩离去的脚步渐行渐远,将掌心握紧却始终握不住那逐渐冷却的温度。
  只是常规的边境驻军,其实算不得出征迎战,除去随行的诸葛胤嘉等人,只来个赵珦。
  风很大很冷,吹得赵玩脸色惨白。
  赵玩不是第一次出征,可赵珦却是第一次送他出征。
  看著赵玩臃肿可笑的模样,赵珦不知怎地就想到了那年那个小小的阿九,那样可怜那样无助,却又让人心疼地故作无碍。
  赵珦斟酒为赵玩践行,笑祝凯旋。
  赵玩没能回以笑容,实际上,满目怆然也不过是他这样了。
  从护胸内掏出的是一片小小的金叶子,在朝阳照耀下闪著金光,他说是最後的金叶子,是救命的金叶子,是他每次出行必定要随身携带的护身符。
  赵珦抿著唇没有回话,他顿了好一会儿,才走上前,从赵玩手中取过金叶子,细细擦拭,而後贴近唇边印上一吻。
  叶柄上穿著红绳,挂在赵玩的脖子上,赵珦与赵玩离得极近,连呼吸都溶著彼此。
  最後赵珦亲自将金叶子塞回赵玩的护胸甲,又顺手帮他整理好弄乱的里衣领口,他纤长微冷的手指时不时从那处暗红的痕迹上划过,带出一丝丝的刺痛。
  赵玩微颤,惶惶顺了赵珦的手去按住那处刺痛,抬了眼,神情已是黯然,深深地朝另一处望了去,他将自己的手指收紧,那处红痕不由变得更痛,割舍不掉的痛。
  既然割舍不掉,便绝不割舍了!
  他没有再多看赵珦一眼,迳自转身跳上了马背,一声令下,兵马齐发。
  赵珦的目光像被黏在了赵玩身上,烟尘滚滚,迷蒙了前路,却阻不断赵珦的念想,他很清楚,赵玩这一去,他们便是生死别离了,即便这人回来了,他们怕也是咫尺天涯了。
  咫尺天涯麽?咫尺天涯!“哈哈哈哈哈……”赵珦不由仰天长笑起来,心中所想,还是那句“咫尺天涯”,不过咫尺天涯又何妨,他的江山,他的赵玩,终归都会是他的!
  第二部 完


第129章 青竹也是攻~(1)
  常规驻守,忌疏战;行伍严整,则百战不殆。
  驻军边地的日子,著实枯燥,除去练兵和讨论战术,便是吃饭与睡觉,何况赵玩如今身怀六甲,就连练兵也多由座下几位将军代劳。
  虽有李青竹时时照料掩护,又有诸葛胤嘉小心掩护,可赵玩腹中胎儿渐长,而副将王幸超与马云汉又观察入微,他们不知赵玩有孕,只道这人是这一年在阳城病坏了身子,於是忧心忡忡,劝之说之,让其上书,诉求回城。
  这二人先前便是跟著赵玩的,头一年是皇帝令他们保护这初次行军的麽子,後来赵玩渐能独当一面,二人理所当然成了他帐下猛将贤士。
  赵玩藉故推脱了几次,可这二人是真的忧著他的身子,尤其那义气豪爽的王幸超,几次三番劝说,言辞切切,当真是剖开了胸膛拿赤子之心对待赵玩,如此这般,才真真让赵玩犯了难。
  随军而来的暗卫雨、雷,化名卓扬风和卓掷雷兄弟,贴身侍奉赵玩。雷,武艺高强,勇敢无畏;风,擅谋略,谈笑晏晏。
  风以为赵玩之事不能久瞒,今又遇赵玩食欲不振,遂掩口让人撤了饭菜,惹王幸超侧目忧然,待他离去,风不由进言:“王爷,拖之延之,非成事之道,标下以为应尽早处理此事。”
  赵玩闻言苦笑:“如何处理?莫不是要本王据实以告?”他抬了眼,特特望向一旁沉默的诸葛胤嘉,“诸葛大人以为如何?”他状似随意地轻抚高隆的腹部,斜眼睨视诸葛胤嘉。
  诸葛胤嘉施施然作揖,仿佛眼前的不是与他有过无数次肌肤相亲的赵玩,而是那些个并不十分熟稔的朝臣共事,他道:“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既视之为心腹,便无谓欺瞒。”他见赵玩剑眉微蹙,於是又言,“他若不能为你所用,留之……”诸葛胤嘉稍顿,末了,狠心道,“反成祸患。”
  赵玩微惊,他料不到这刚正不阿的诸葛胤嘉竟会说出这番近乎草菅人命的言论来,不由怔怔直望这人。
  诸葛胤嘉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心底里却忍不住自嘲冷笑,他明白的,白泱虽未明言,却实实将这人托付给了自己,於是他原则枉顾,底线也一退再退。
  “你既早有此番考量,怎不事先告诉我?”赵玩挑眉,心中却是悸颤,似有某些未曾明言之事要呼之欲出。
  诸葛胤嘉果然抬眼,只是二人视线相触,犹如电光雷火,一下便散了。
  诸葛胤嘉俯首作揖,漠然道若无正事相商,便先行告退。
  赵玩看著他,心中极不是滋味,又思之,这一路行来,这人都是这样爱理不睬的,顿觉更为难受,眼下见他又要这般冷然离去,不由出声阻止:“诸葛大人何必急著离去,你且留将下来,与我商讨一二,好想个万全的应对之策。”末了,他又让人去唤了李青竹来,说是要些健胃促食的方子,语毕,竟不再言语,只把玩著几案上的象牙镇纸耍玩,直到那李青竹入了军帐,才笑著起身迎了出去,只见他亲热地挽了李青竹的手臂,拉著人在旁坐定,才撒娇似的开口抱怨:“青竹,这娃儿实在闹腾,搅得我不得安宁,难受得很,你快开些方子让我好好用膳。”
  其实哪里需要他开口,李青竹来前便听王幸超说赵玩不肯吃饭,早早便备好了酸甜开胃的山楂糕。
  赵玩并不去接李青竹递过来的糕点,反而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笑得无赖:“青竹喂我。”
  李青竹原是不肯的,可这把戏,若这人每日必玩,玩了好多遍,渐渐地,他也就不在意了,遂捏了一小块红润剔透的山楂糕送至赵玩嘴边。
  赵玩就著李青竹的手指故意一小口一小口啃著糕点,临吃完,见李青竹要缩回手,还一把拉住了对方的腕,伸了舌尖暧昧而情色地将对方葱白的指尖卷入柔软唇内。
  李青竹微怔,淡漠的眸子抬了一下,轻睨赵玩一眼,沉默稍许,终是由了赵玩胡来。
  “青竹喂的,就是好吃。”赵玩眯起眼睛,靥足地舔著自己沾著甜味的嘴唇笑言,“青竹要是顿顿陪我一同用膳,兴许这食欲不振的毛病就医好了。”
  李青竹冷笑:“胡说,我又不是药引子。”
  “怎麽不是?”赵玩牵著李青竹的手不放,“你若真变成药引子,让我吃了,我定然心情大好,这人心绪一舒爽,什麽小病小痛就都见好了。”
  “青竹,你说我害喜之事,能否让王幸超他们知晓?”他佯作苦恼地撇了撇嘴,“他们总要询问,害我如今是耽惊受怕过朝暮,都快招架不住了,这腹中娃娃不听话,老要闹我!”说著,便握起李青竹的手覆在自己腹部,缓缓移动,“这调皮蛋又踢我了,青竹你看,他是不是又长大一些了?”
  说著这些话子的时候,赵玩是连看都不看诸葛胤嘉一眼的。
  作家的话:


第130章 青竹也是攻~(2)
  李青竹也不抽回手,只是默默地任由赵玩动作,他不傻,赵玩对诸葛胤嘉的那点心思,他不是不懂。
  李青竹自知一贯性冷,少有亲近之人,唯一的白泱也只算得半个朋友,另一半……是主上,只有赵玩是不同的。对白泱,对诸葛胤嘉,或是因为爱怜,或是因为仰慕,赵玩都会有所隐瞒,反而对他李青竹却是彻底坦白的,他的好,他的不够好,展现在李青竹面前的都是毫无保留的。
  这种类似交付性命和尊严的信任,最终逼得性淡如水的李青竹无法直视、却也不能忽视。
  “王爷,正所谓食不言寝不语,您还是先用完膳,再召唤臣吧,臣先告退。”
  诸葛胤嘉冷硬的话语骤然响起,李青竹分明看到赵玩半敛地凝在他们交叠的手上的目光烁动了一下。
  “那你先下去吧。”赵玩淡淡地开口,那闪动的视线却始终没有投向作揖告退的诸葛胤嘉。
  直到晃动的帐帘止住了动静,李青竹才抽回了手,用一种平缓到刻意的语调提醒:“别这样看著自己的孩子,古医书上说,腹中胎儿渐大,六个月後便能感知母体心绪及喜恶。”
  赵玩一愣,恍恍回过神来,这才赶忙收回自己阴鸷的目光,抬了眼,一脸复杂地望著身旁的李青竹。赵玩一直觉得自己像是一匹木马,而李青竹则是拴著他的木桩,李青竹永远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不管他怎麽闹,怎麽撒野,他总是冷冷地不为所动。印象中,这人只动摇过一次,就是那次他们即将回到阳城、即将见到白泱的时候。
  “你……”赵玩想问,可话到嘴边却又想不起来要说的是什麽了,只觉得万分烦躁,於是推开山楂糕,背过身去,远远坐到了另一边去。
  李青竹轻叹,取了一块山楂糕,走过来送到赵玩嘴边:“再吃些,待会儿才能吃得下饭菜。”
  赵玩不满地虎起眼睛瞪他,倔强得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为了孩子。”李青竹说。
  “又不是你的孩子!”赵玩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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