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世不攻(古代架空)——飘沙流云

分类:2026

作者:飘沙流云
更新:2026-11-03 09:17:35

  无言间,半掩的房门被人轻轻地推开了,诸葛盈霞抬眼,见是一个陌生的小青年,这人人高马大却又面容惨白,眼底流窜的是无法抑制的悲怒。
  赵玩一忍再忍,收到请柬的时候,他答应云嬷嬷会乖乖地呆在王府什麽都不做,白泱哄他入睡的时候,他也答应那人说会好好地睡觉,可是不行,闭上眼睛便是那穿著大红喜服的颀长身影,那是他在梦里见过的,如今当真要梦境成真?!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赵玩终究是出了英王府,疾跑飞奔,飞檐走壁,站到挂了几条红绫的相府大门口,闷在胸口大半日的那郁气突然喷涌而出化成了刺鼻的腥甜,赵玩没有敲门,只是随手擦去嘴角渗出的血,提气跃到了门边稍矮一些的围墙。


第115章 服软不一定有用~
  一袭黑衣的赵玩只看了诸葛盈霞一眼,便死死地盯住了她身後的诸葛胤嘉,他顿了许久,终於开口问道:“她就是严雪儿?”与他想像的很不一样,听那名儿,他以为这严家小姐会更水嫩更娴静一些,不像这人,看起来年岁与诸葛胤嘉差不多,安静是安静,但不是那种纯粹的安静,带著几分……对了,是老练的沉稳,一种身为主人家的从容冷静!
  赵玩越想越怒,瞪圆的眸子里燃上了股子小火焰:“你竟看上了这样的人?!”他语气里生出几分轻蔑来,这种女人,老得可以做诸葛胤嘉的姐姐,还放荡,没入门,怎麽就上府里来了?!
  诸葛胤嘉听出赵玩的误解,却仍未这人恶劣的说辞冷下了脸:“九王爷,请自重,多留些口德,于人於己都是好的!”说著,他隐著微怒走向赵玩。
  赵玩气哼一声,撇开了脸,像个赌气的孩子。
  “盈霞见过九王爷。”诸葛盈霞施施然作揖,平静无波的一眼,扫过赵玩霎时变得尴尬的脸。
  “姐、姐姐。”诸葛盈霞的大名,赵玩自是听过的,这人虽是女儿身,可文采非凡不输男子,她的名头可不比诸葛胤嘉小的。
  赵玩如此自然的反应让诸葛盈霞不由微愣,抬了脸,似笑非笑地望著唤他作“姐姐”的这人,再转向诸葛胤嘉的时候,发现自家兄弟脸都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王爷就莫要折煞民妇了,您是皇子,千金之躯,哥哥姐姐的,盈霞可不敢当。”诸葛盈霞敛下眉眼笑道,而後欠身告辞,“不打扰王爷与舍弟议事了,民妇先退下了。”
  诸葛盈霞前脚一走,赵玩立马在她身後把房门给关了起来。
  诸葛胤嘉看著赵玩这毫不客气的动作,眉心锁得能夹住好几只苍蝇。
  赵玩心虚,遂恬著脸赔笑:“我想你了。”他说著走上前,拉住了诸葛胤嘉的衣袖。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我也知道,那样不好,可是……”赵玩抓了抓自己的头皮,露出一脸为难的样子。
  赵玩不喜欢为难自己,於是话锋一转,问对方:“你不是真的要娶那个女人吧?”他望著不言不语的诸葛胤嘉问完,就把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将委屈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
  他看起来像是个会拿姻缘当做儿戏的男人麽?诸葛胤嘉觉得可笑,他冷冷地望赵玩一眼,说:“微臣年纪渐长,而臣的父亲年事已高,日日盼著臣能早日为诸葛家延续香火,臣如今娶妻生子,岂不顺理成章?”
  似乎没料到诸葛胤嘉竟会这般铁石心肠,示弱讨好的赵玩先是一愣,过了好一会子才反应过来,无辜可怜地吐出一句,“那我呢?你……”他不想亲口说出被诸葛胤嘉放弃的话,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诸葛胤嘉忍不住冷笑,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用了十二分自制力才压住了鼻尖的酸涩,也因此才能对赵玩冷目以对:“王爷说笑了。”他越过赵玩,走到案前坐下,为自己倒了杯水。
  “你不要娶那个女人。”这一次,赵玩没有再用问句,而是欺近一步,抓住诸葛胤嘉的手腕,他压著胸口的沉痛低吼,杯子里的水微微晃荡,溅出几滴落在几案上。
  诸葛胤嘉望著手里的杯子,杯口中有一张扭曲破碎的脸。
  作家的话:
  回来了,这章比较短,请让我缓一下,找找感觉.....


第116章 胤嘉哥哥还是要成亲~
  赵玩气恼地拍掉了诸葛胤嘉手里的杯子,固执地重复说:“你不要娶那个女人!”
  一杯子的茶水全洒在桌上,徐徐地蔓延,爬到桌沿,一滴滴没入诸葛胤嘉的锦袍。
  “王爷,夜深了,请回吧,微臣也要早些歇息了,明日……”诸葛胤嘉稍顿,他用袖子擦去了案上的湿痕,“明日毕竟忙碌,是当早些睡下的。”他的语调平淡无波,没有喜怒,却透著股子不近人情的决绝。
  赵玩听了觉得难受,可他想著,或者说话的这人比他还要难受!
  赵玩扑身上去紧紧地抱住了诸葛胤嘉:“不要这样,我们不要这样。”委屈哽咽的口吻配上黔黑眸底闪著的泪花儿,可怜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那要怎样?”诸葛胤嘉忍不住反问,起初他的语气还带著些责怨,侧了脸去,待看清了赵玩这般委屈的模板,一时间所有的情绪便都化作了无话可说的无奈──他还能指著这样的人做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睿智而妥帖的决定吗?
  “你不要娶那个女人。”赵玩死死地搂著诸葛胤嘉的脖子,固执地重复。
  诸葛胤嘉不由苦笑,伸了手去,轻轻将人推开,赵玩不愿,他便使上些力气。
  “且不说……”到嘴边的那个名字怎麽也说不出口,诸葛胤嘉稍顿,转道,“且不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光是与男人一起这一点便是违背伦常,尊贵强大如你父皇,要个周颐童周先生都还得藏著掖著,一个才高八斗的大智者大圣贤生生给藏进後宫那些莺莺夜夜里去了!若换做了你,换做了你……待要如何?”诸葛胤嘉颤声问他,但他并不等赵玩回答,自己又道,“即便流言蜚语毁不了你,落了这柄,你那些对皇位虎视眈眈的兄长能不借题发挥除你而後快?我与我父亦然,世人只道我与你这九皇子……”诸葛胤嘉皱眉,终於没把“相交甚好”这四个字说出口,“却哪里看得到我诸葛世家一族的忠心?若为此连累我父我族人,我怕是万死也赎不得这不忠不孝之罪!”
  “你担心太子会对诸葛家不利?”赵玩眼神一闪,整张脸都亮了起来,“那你何不帮我……”
  “殿下!”诸葛胤嘉喝骂,不用赵玩说出来,他也猜得到这人要说的是什麽,只是这话、这话……他诸葛府上一百多口性命可都系在上面了!“你休要胡言乱语!眼看时候不早,殿下快些回去歇息!”
  赵玩被喝得一愣,但仍不死心,抢道:“胤嘉,我若成了皇上,绝不让你像周先生那样藏在宫里受尽责难与委屈,龙座边上有你的位置,你会成为我的伴侣,与我共驭江山!”
  “赵玩你莫要再说!”诸葛胤嘉瞪大了眼睛,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他料不到这人竟真能如此轻易便说出口了!“今日我只当你昏了头脑说著胡话,你快些回去!”
  “我没有胡说,我是认真的,胤嘉!”赵玩激动得抓住诸葛胤嘉的手,还要再说,却被後者狠狠地甩了开去。
  “你、你实在是太放肆了!”自幼在家教森严的环境中长大的诸葛胤嘉最早学会的便是忠君爱国和尊卑礼仪,忤逆犯上的事儿他不敢想,造反起事的念儿他更是不会有!这个赵玩、这个赵玩,真真是大逆不道了!诸葛胤嘉抬了手去,本想推开赵玩的,却不了这人却先一步如惊弓之鸟一般躲了开去。
  诸葛胤嘉的手僵在身前,赵玩自己也愣在一旁。先前,他们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们会走到这种境况,而眼下,他们更想不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诸葛胤嘉收了手,只是苦笑:“你回去吧,正所谓……”他撇开脸,狠心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道不同不相为谋?呵呵,哈哈哈,好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自己低声下气,摇尾乞怜,求来的竟然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道不同不相为谋”?!赵玩开始觉得自己可笑了,白泱是对的,白泱一直是对的,他不该来,根本不应该来这一趟的,来了,不过是自取其辱,不过是把冥想中那些个残酷的可能性变成了现实!
  勉强收起自嘲的冷笑,赵玩挑了眉梢,最後轻声问他:“你当真不肯帮我?”
  诸葛胤嘉摇头:“不是不帮,是不能帮!”
  赵玩曾多次设想过被诸葛胤嘉拒绝後的情形,他完全能想象到自己的愤怒和自己的悲伤,可实际上什麽都没有,他只是拽紧了拳头强压下心头的苦涩,而後轻轻点头,接受了对方“道不同不相为谋”的说法。
  定住的腿脚似有千金重,赵玩抬了几次才迈开了步子。
  诸葛胤嘉从未见过赵玩这种悲怒交错的表情,眼见这人就要开门离去,忍不住追上一步,嘴贱地问道:“不恭喜我吗?!”尽管一开口,他就後悔了。
  赵玩几乎以为是自己听差了,回了脸,不敢置信地望著笑得扭曲了一张帅脸的诸葛胤嘉半晌,才道,“我只是喜欢你,想著法子要跟你在一起。”赵玩身形不稳,不由踉跄了一下,“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他摇摇晃晃再次提了脚,而後跌跌撞撞地离去,没有再回头。
  赵玩的步履蹒跚,诸葛胤嘉自然听得出来,可是赵玩“法子”,却是行不通的!
  被大力摔上的木门吱嘎作响,刺耳得让人听了想哭,诸葛胤嘉伸出去的手,被自己握成了拳头,尚未站直的身体又重重地落回了座位上,他端起那杯只喝了一口的茶,狠狠地灌进嘴里,不知怎地竟被呛得面红耳赤,泪眼氤氲。
  那个人对他说喜欢,说要在一起,这可多笑啊,可是他怎麽笑得出来?赵玩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都是他听的啊!
  门板撞击的巨响惊动了巡夜的家丁,夜色幽暗,赵玩又著了引人误会的黑衣,下人们又哪里认得出他来?见了人,便不由分说地上刀上枪了。
  赵玩正憋闷得很,徒手上去,哢哢几下就折了他们几把枪头,不过诸葛府上的家丁毕竟人多势众,左右夹击的,倒也让赵玩吃了点小亏,好在诸葛胤嘉听了动静,很快赶到,才喝住了众人。
  赵玩只以眼角冷睨了诸葛胤嘉一眼,便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不明所以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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