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世不攻(古代架空)——飘沙流云

分类:2026

作者:飘沙流云
更新:2026-11-03 09:17:35

  “我拿你当亲弟弟一般爱护,你却戏耍我於鼓掌之中,你可真是知恩图报。”诸葛胤嘉自嘲地哼笑出声。
  “这并非我之本意!”柳寻听了心中有愧,不由上前一步辩解道。
  “不是你的本意?你别告诉我,你对他二人之事毫不知情!”诸葛胤嘉盯著柳寻悲怒地低吼。
  “我……”柳寻撇开了脸,无言以对,心里想著,蓄意隐瞒也许本来就算是一种欺骗吧。
  “柳寻啊柳寻,你我相处的时日不算短,在你眼里,我诸葛胤嘉就是这样一个会肆意横刀夺爱的卑鄙小人吗?!”
  柳寻微微埋著脸,眼角的余光能看到诸葛胤嘉悲伤难抑的表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说得极是,身为朋友,柳寻觉得自己本该让诸葛胤嘉摸著胸口问一问自己的心,他最心痛的到底是赵玩陷他於不义还是赵玩的背叛。
  初见的那阵子,诸葛胤嘉会向他打听岩国的事情,尤其是两位质皇子的事情,他问赵瑒的事儿问得很多,问赵玩的事儿问得少,但每每问起赵玩,他便要刨根问底,细到赵玩说话的口吻、闹别扭时的神情。
  後来聊天的时候,诸葛胤嘉偶尔会用一种十分怀念的口气提起一个整日里喜欢跟在他身边的小少年,说到那孩子的时候,这人的表情总是温柔到像要滴出水来一般。受好奇心驱使,柳寻曾问过他,那小孩子是谁,诸葛胤嘉总会露出一种十分古怪的笑容,似乎是甜蜜的却又带著叹息般的不确定。
  还有就是诸葛胤嘉早就到了适婚的年纪,而他父亲诸葛明也急於抱孙子,可他却迟迟没有婚配。
  对於这些,柳寻觉得不能理解,直到回到阳城,发现诸葛胤嘉与赵玩在一起,这一颗颗散珠似的谜团才算穿成了一串链子——原来他想念的那个孩子就是赵玩,原来他不成亲是为了等赵玩回来,原来那旁敲侧击顾左右而言他的询问是因为近君情怯的不安。
  诸葛胤嘉,怕是早就爱惨了赵玩,在他们都还是孩子的时候,这种情愫便开始滋生了,多年的等待,时间并没有冲淡他对赵玩的爱恋,反而让这种爱愈演愈烈。
  柳寻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他想说,他曾想过提醒诸葛胤嘉的,也许没有明说,但至少是暗示过的,不过与赵玩久别重逢的喜悦冲毁了诸葛胤嘉全部的理智,让他失去了缜密的心思与敏锐的洞察力。
  想到不久前,与白泱的那几次谈话,柳寻便什麽也说不出来了。若说这诸葛胤嘉是爱惨了赵玩,那白泱又何尝不是如此?!那赵玩伤他至此,让他心碎,让他绝望地险些放弃了生的意念,可他至始至终所做的都是护赵玩周全。那年在岩国,他为求得一心宁静,甘愿放弃荣华富贵被贬穷乡僻壤,以此逃避纷争,可如今为了赵玩,他却能罔顾心之所向,殚尽竭虑地观尽天下之形势,机关算尽地窥视人之心念,要知道,这朝堂纷争原是白泱最为不齿之事!
  白泱于柳寻有教养之恩,诸葛胤嘉于柳寻有知遇之恩,他欠著他们,夹在这二人中间的柳寻其实不比赵玩好做,但他一早便做了决定,在白泱为保他周全请托赵瑒将他送走那日起,他便有了决定,一旦得了机会,粉身碎骨,也是要报答白泱的。
  见柳寻不说话,诸葛胤嘉觉得兀自愤懑的自己十分可笑,忍不住质问他,既然事已至此,为何还不跟赵玩回府?
  “对不起。”
  不加解释的致歉话语听在诸葛胤嘉耳里根本与嘲笑无异:“怎麽你留下来是要看我的笑话的?看我像疯子那般对一个无心反抗的动手?!”语毕,诸葛胤嘉脱力地滑坐在石凳上,脸上露出一种与他沉稳可靠的气质完全不相符的饮然欲泣的脆弱。
  “我知道你不想的,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伤害赵玩,方才那是意外。”柳寻走过去,轻轻地用手搭在诸葛胤嘉的肩头,“我会看著你,不让你在情绪失控的时候,再伤了他。”
  柳寻的话让诸葛胤嘉僵直了身体,他想大声反驳,他想赶走柳寻,可是他终究什麽也没说,只是闭了眼,闭了眼,然後赵玩那张嘴角渗血的苍白的脸便无法自抑地闯进他的脑海……
  作家的话:
  呼呼,凌晨两点,终於挤出来一章.....
  今天被朋友骗去看了《赛德克.巴莱》,原以为是很无聊地枪战片呢,看完才知道完全不是那样的,整部片子热血而悲伤,非常好看~~我竟然想到了《阿凡达》||||| 童话就是美好,结局有编剧说了算,历史就很悲催,TAT


第114章 胤嘉哥哥的喜帖~
  114 诸葛胤嘉的喜帖~
  冷静下来之後,诸葛胤嘉悲哀地发现自己最在意的还是赵玩的伤,他问柳寻。
  柳寻稍作沉吟,决定避重就轻:“看起来都是些皮外伤,你清楚他的本事。”他又说,“况且你是不会对他下狠手的,不是吗?”
  “那就好,那就好。”诸葛胤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
  柳寻听得并不真切,却因他死灰一般呆滞的神情而感到不忍,为了白泱,他原不该给诸葛胤嘉留任何希望的,可在目送诸葛胤嘉蹒跚离去的背影的时候,他却忍不住开口劝解,他说,赵玩天生花心,他不是不爱,而是都爱,因而存心退让,才让诸葛胤嘉伤了他。
  诸葛胤嘉顿住了脚步,柳寻又说:“可这样是不对的,人的心就那麽点大,装两个人实在太挤了,所以,迟来的那个必须放弃。”
  迟来?诸葛胤嘉苦笑,却终於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数日之後,诸葛明照常为诸葛胤嘉约见了几位官家小姐,末了例行公事地问他,有没有中意的。
  诸葛胤嘉说,有的。
  诸葛明略略吃惊,想起来似乎好些日子没见到那个趾高气昂的小王爷了。
  很快他们就去那家府上提亲了,姑娘家是九门提督严玉行的千金严雪儿。
  正遇著边境生乱,诸葛明说诸葛胤嘉的婚礼要尽量从简。
  相爷儿子和九门提督千金的婚礼,再怎麽从简,该请的人一个都不能少,帝王虽不能亲临,却下令让太子赵珏为诸葛胤嘉主婚,一方面是给足了相爷诸葛明面子,另一方面也算为那诸葛盈霞与林XX之事做补偿了。
  诸葛胤嘉的姐姐诸葛盈霞自从夫君林XX出事之後,便长期静养於寺庙,吃斋念佛,为亡夫诵经超度。遇著诸葛胤嘉大婚,经不住父亲诸葛明再三要求,才终於下山回了相爷府。
  短短数月,她发现诸葛胤嘉清减了许多,原本俊雅帅气的面容如今成了双眼微凸、两颊微陷、下巴尖细的可怜模样。她虽不能原谅诸葛胤嘉的不近人情,可终究不是铁石心肠,见诸葛胤嘉如此,不由想到了先前总被自家弟弟挂在嘴边的那位小王爷。
  “给英王爷也送了帖子?”诸葛盈霞啄了一口清茶,问他。
  “嗯。”诸葛胤嘉扯了嘴角点头。
  “我听说,大学士诸葛胤嘉与新回阳城的英王爷走得很近,还不惜为此惹恼了老相爷。”诸葛盈霞仔细留意著诸葛胤嘉的神情,却看不出半点端倪,於是又问,“怎麽突然要成亲?”
  未出声倒先露了笑脸,诸葛胤嘉笑道:“三十而立。”
  “不是还没到吗?”娇俏的眉梢微微挑起,诸葛盈霞蹙眉。
  诸葛胤嘉仍然在笑:“姐姐是取笑我吧?自古以来,有几人是三十‘才’立的?”
  “你既这般回我,那只当我白来了这一趟吧。”诸葛盈霞放下杯子,起身作势要走。
  “姐!”这一声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诸葛胤嘉抓住了自家姐姐的手腕,终於再笑不出来。
  诸葛盈霞轻叹,她坐回椅子上,静待对方下文,她与诸葛胤嘉原是极为亲密的一对姐弟,这个弟弟与她之间几乎是没有秘密的,前些年,年岁渐长的诸葛胤嘉被父亲逼婚,诸葛盈霞原是帮著父亲劝的,可这人却告诉她,他性喜龙阳,而且只爱那受质于岩国的小皇子赵玩。
  诸葛盈霞听完大惊,她不能理解,那九皇子离开阳城之时才十岁,那年的诸葛胤嘉也不过十五,那麽小的孩子之间怎麽可能产生情愫?!
  那时诸葛胤嘉笑得与今日差不多,都跟哭一样难看,诸葛胤嘉告诉她,他也不知道那麽小的孩子之间是不是能产生感情,他不知道赵玩是怎麽想的,但是他放不下,那麽多年都放不下。那年的他还不知道赵玩能不能回国,更不敢奢望与赵玩长相厮守,他能做的只有默默地等待。
  那日诸葛胤嘉喝了多酒,一贯儒雅斯文的他难得失态,他跪求姐姐成全,说至少在完全绝望之前,让他继续等。
  震惊过後是对自家弟弟的心疼,那时候,在诸葛盈霞看来,诸葛胤嘉一直还是个孩子,她不知道这孩子心里竟藏著这麽沉重的秘密。
  後来夏国胜利在望,她说诸葛胤嘉终於守得云开见月明了,那时候她也正好怀上了孩子,将为人母的喜悦让她说出要可以多生几个,以後过继给诸葛胤嘉的话。那时的他们是何等其乐融融,谁也料不到几个月之後,这些美好的憧憬竟都成了泡影。而她与诸葛胤嘉的关系也渐渐疏离了,直到前几日被告知诸葛胤嘉要成亲……
  “在岩国,他有了喜欢的人。”诸葛胤嘉痛苦地用单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那他为何还要与你往来?”诸葛盈霞不解,传言说这二人过从甚密,即便传言未必能全信,但起码不会全然无中生有吧?
  “他说喜欢我。”诸葛胤嘉痛苦得将覆在脸上的手握成了拳头,“可是他也喜欢那个人,在我之前,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诸葛盈霞皱眉,她试著分析自家兄弟话中的意思:“你是说,他从岩国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有爱人了,然後还说喜欢你,跟你在一起?”这话说得含蓄了,要往难听的说,其实就是诸葛胤嘉横刀夺爱,破坏了人家的感情。诸葛盈霞简直无法相信,这事儿,可不是这个正直到让他们这些至亲之人都心寒的诸葛胤嘉能做得出来的。
  “那样不对,那样不对……”诸葛胤嘉摇著头喃喃自语,可是明知不对,却抑制不住自己每日一遍一遍去想赵玩的冲动。
  “感情之事,原是没有先来後到的,不过,”诸葛盈霞目光复杂地望向诸葛胤嘉,脸上也结了一层薄霜,“你既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儿,如此及早抽身是对的,娶了严家小姐之後,便收了心,好好地过日子吧。”
  诸葛胤嘉双拳紧握,臂上的青筋一根根狰狞地突起,似乎体内奔涌的血液快要因为极致的压抑而突破血管皮肉。
  诸葛盈霞本意是要宽慰的,可是一想到诸葛胤嘉这种不知转圜的死脑筋,她心里头压了两年的怒气就忍不住了,再没了言语,只冷冷地望著这个被自己逼到绝境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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