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之眠(GL百合)——燕不学

分类:2026

作者:燕不学
更新:2026-11-03 09:14:57

  “是谁污蔑七尾屿?!”那声音听起来相当耳熟,麦伊伦努力从人群中抽身,目光越过一张张焦灼、愤怒的面孔,寻找着那位发言人。
  “问问你们认识的人,有没有见过从极寒天堑带回的金矿石,还有那传说中可以燃烧的黑冰!”礼堂后方,戴好渔夫帽的斯丹莫拉法奇不露痕迹地往外退去,“睁开眼睛看看吧,七尾屿大领主才是最大的海盗头子!”
  他手里握着一片叶子,用克里比通用语歪歪扭扭写着一句话:「揭露真相,七尾屿所谓的海金鱼就是海盗。半山监狱。」
  叶子是白头海雕离开前丢给他的。德鲁伊用这个地点证明她所言非虚。因为拉法奇就是在半山监狱杀死了自己的儿子克洛斯。
  人群加倍涌向自己,麦伊伦不得不踮起脚,冲着始终他没看到正脸的拉法奇道:“请和我面对面对质,发言人先生,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公开金矿的位置?”
  离开礼堂前,拉法奇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大领主麦伊伦义正辞严:“为了保护七尾屿的财产不受海盗侵犯!”
  ****
  “海盗,哈,海盗!多么完美的掩盖手段!”
  瑟吉欧连哈气带吐口水,用抹布勉强擦干净玻璃舷窗中心的一小块区域。
  河底水草层叠,生长茂密的区域乍一看犹如长势良好的麦田,只偶尔空出形状可辨的方块。
  嵌着大头精钢钉的黄铜宝箱折射出粼粼波光,在水草罅隙间斑斓摇曳。一条条沉重的铁链连着所有宝箱,确保它们被牢牢固定在河床上。
  瑟吉欧认识其中的一些箱子,上面有矮人画下的记号,无论是否有足够光源,那种特殊材料绘制的图形都能在特殊目镜下散发出微光,用以提示矮人货物有没有被动过,或者干脆掉了包。
  箱子有的打开过,有些还处于密封状态。
  “真是个瞒天过海的好计划。”瑟吉欧痛骂出声,“只有七尾屿人知道的宝藏地点,可以直接用作燃料的可燃冰,连解释航行燃料的借口都想好了。”
  “我就不该对这地方抱有任何希望……他们暗杀先祖,囚禁我们的先祖,现在!竟然伪装成‘海金鱼’,口口声声说着去天堑淘金,结果只是去外海兜了一圈换掉衣服扮作海盗。想出这法子的人真是天才,邪恶的天才!”
  “会长大人,别发牢骚了,快来看看这玩意儿怎么转向。你说过时间紧急。”
  “知道了,知道了。”瑟吉欧恋恋不舍地离开舷窗,他刚看到两只哈夏打开一只宝箱,黄金和珠宝闪烁着迷人光彩。
  他也看到是谁打开的宝箱。
  哈夏。
  人类完成不了的任务交给哈夏,准没错。
  ****
  围攻上来的哈夏各个具有饱满结实的肌肉,灵活柔韧的关节,好像他们刚刚离开生者世界,便被人以另一种形式召回世间,继续为主人效命。
  安摩尔并非不学无术,倘若和一名空有蛮力的农夫搏斗,她可以用技巧和经验轻松取胜。
  但这些哈夏不仅力量远超常人,战斗技巧也似乎源自刺杀术。
  所幸,范-帝用来暗中使绊的冰层未对安摩尔和斐兰产生效果,反而牵制了哈夏杀手。
  安摩尔还拥有精灵天生敏捷的优势,尽管只抵得上纯种精灵的四分之一,但足够保护她不在冰面上滑倒。
  冰层,连同市民制造的混乱为安摩尔挣得一线喘息之机,也让她有机会去绿鹊之塔逛一圈。但她未能在意识里找到斐兰的化身。
  笼罩在宽大衣袍下的斐兰-林德一动不动,看来并不轻松,超然之力在她周围凝聚。另一股不相上下的力量则从范-帝脚下冒出。
  安摩尔所能感受到的仅限于两股力量在上空交汇,对抗双方都不担心误伤人群。实际上,他们也吝于把精密的超然之力浪费给无关之人。
  那么是谁在操控哈夏,试图干扰斐兰?
  安摩尔将匕首掷入一只哈夏的后颈,切断接受指令的控制中枢,阻止它张开双臂拥抱斐兰-林德,然后从另一只哈夏手中抢过长剑。
  在流畅连贯的动作中她也不忘观察四周。
  真正需要时,精灵视觉还挺好用,她看到范-帝流露出疲于对抗的颓态。这让斐兰的沉默显得没那么危机重重。
  她相信斐兰-林德的实力,与瑟吉欧相遇的那天,斐兰便以一己之力释放出干扰德鲁伊龟雀军团的结界。
  但范-帝使用的力量让她战栗不已,她感受到一股上个历法时代肆虐的黑暗气息。
  就在那时,安摩尔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确认过眼神,她相信自己找到了操控哈夏杀手的召唤师。
  劭恩-列卜。
  军士长列卜的任务是尽可能给斐兰女士制造障碍。面对创造者,哈夏是否能一如既往地执行指令,给列卜下达任务的范-帝也没有十足把握。
  列卜看得出,尽管宣称斐兰女士的传说早已破灭,但范-帝暗杀她的计划过于谨小慎微,添加了许多不必要的细节。
  也许七尾屿新的救世主的谨慎有道理呢?列卜敲响警钟。
  有那么一瞬间,列卜难以正视踩着椅背和头顶迅速接近他的女人。
  作为斐兰-林德如影随形的仆从,安摩尔-陶瑞姆也在监视之列。
  可是除开饭量奇大,和班扬及瑟吉欧的关系都不错外,他看不出这女人的特殊之处。
  她个子不高,可能比萨利-萨雷高一点。单薄的身材让列卜不由怀疑她吃的食物都是斐兰女士制造的幻象。
  但她挪移的步法和刁钻的进攻角度相当高明。
  好几次列卜以为刀刃和刀尖已然挑中她的要害,但都以分毫之差擦过去。
  “也许我们可以出去打。”安摩尔用轻松的语调说道,“七尾屿尊重生命,别误伤了无辜的人民。”
  列卜反手用一个攻击市民的动作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必要时,我们倡导为七尾屿献身。”
  他从受害者腹部抽出长剑,径自刺向错愕的对手。
  她躲开了正面攻击,可是后方,两只哈夏杀手无声无息地贴上前来。
  ****
  从失去行动力的圣灵身上拔出一支巴登堡的红尾箭,七尾屿将领马勒戈将箭搭上弯弓。
  “冈索,看那里!”
  太阳神的车辇驶上中天,七尾屿舰队显现出溃败之势,操控哈夏的士兵一旦被跌入海中,损失的战斗力成倍递增。
  相反,巴登堡愈战愈勇。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啐出一口青仔干,马勒戈利落松手,离弦之箭呼啸着冲开了系在桅杆上方的毡布纽结。
  那下面吊着一个人。
  “班!”
  冈索大公一眼便认出那是自己的独子,失去音讯多日的班扬。
  “是殿下!”副手声嘶力竭地喝停己方弓箭手,“不要误伤殿下!”
  “投降吧,冈索,你只有这一个继承人。”马勒戈搭上另一支红尾箭,“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即使从瞭望镜看,班扬也和他离开故乡前判若两人。他看起来很健康,也很强壮,风吹开了贴在脸上的头发,冈索看到年轻人脸上异常耀眼的笑容。
  “父亲!别管我!”班扬大喊道,“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他们还有援兵!回去!保卫好我们的家园!”
  ****
  哈夏的断剑卡在肋间,可安摩尔感受不到痛楚。
  不管被法则传送到哪个年代,她一直很小心地保护自己,遇到任何情况时刻谨记逃为上策。必要时,她也可以乔装乞丐、小混混,哦还有,她连哈夏都当过!
  虽然听起来有损皇家颜面,但很有效果。
  她不想母亲伤心。她想在每次安然返回艾尔尼拉时,看到母亲那如释重负的欣悦。
  她知道她无法使用超然之力、无法让力量充溢力池的症结所在。她小心翼翼地保守秘密,抓住自己唯一擅长的语言。
  她精通的语种自己也数不清,她以为这样够了。
  那么,德鲁伊所说的压抑的天性是什么?
  她将长剑喂进列卜的心脏,踉踉跄跄地找了个位子坐下。
  血浸湿衣物,顺着椅子流淌到地面,她还是感觉不到痛楚。
  她茫然地抬起头,从那两只列卜死后便失去动作的哈夏间找到了斐兰。
  相对于安摩尔的年岁而言,斐兰-林德的确还算是个小女孩,她瞪大了眼睛,眼眶里闪烁的光芒丝毫不逊于她额头上那枚宛若第三只眼的红宝石。
  哦,现实中斐兰-林德也有这么生动的表情。
  「一点儿也不痛。」安摩尔牵起嘴角,露出安抚的笑容,「就是有点儿饿。」
  ****
  冈索没有太多时间思考。
  上百艘黑色战船从努拉港口驶来。
  “吾儿,你是我和你母亲的骄傲。我多希望能再为你们种下一池美人樱。但我不能——”冈索往后看了眼屏息凝视的士兵,“不能让更多翘首期盼孩子回家的父母走上我将不得不面对的道路。”
  冈索挥剑指向后方。
  “撤退!全员撤退!”
  一支利箭射中了悬吊班扬的绳索,他笔直地朝海面坠下。
  作者有话要说:  殿下:我是真饿。
  这章写了三遍(真的三遍!)
  00:30
  修订了几个表述不太恰当的地方。
  ☆、


第61章 
  意识渐渐模糊。
  姗姗来迟的疼痛却像周围奔散逃窜的人群,在肌肉和骨骸之间飞驰, 弥补前不久的疏漏。
  「一点儿也不痛。」安摩尔喃喃念道。
  疼痛可以忍受, 但伴随而来的死亡的预兆却是扰乱意志的主力。它往往身披恐惧黑袍,手持嘲笑之剑, 炫耀着普通人无法反抗的绝对压制。
  安摩尔不想臣服死亡之力的碾压。
  「我想我还能再坚持一会儿。」意识也可以言不由衷, 安摩尔斜躺在长排座椅上,思绪如脱缰野马般憧憬着,「我能吃掉一整头牛。哦, 外加两只羊。」
  斐兰收回注视着她的视线。范-帝没有被干扰,他为对手的分神而窃喜。
  “你也不过是凡人。”范-帝的声音透着古怪的阴柔, “你的神话从今天开始破灭。”他那裹着鲸鱼皮的身躯缓缓腾空, 但鲸鱼皮未能抵抗大地的牵引力,从他身上滑落,“从此刻开始!”
  麦伊伦逃到侧门,市民们对他的穷追不舍不再是为了真相, 而是为了逃命。
  “那是什么怪物?”进入门洞前,一名老眼昏花的观众回头瞟了一眼, 然后双腿就像结了霜,再也迈不动步子。
  脱离鲸鱼皮, 范-帝的脑袋下空空荡荡,只有冰蓝色的霜雾。他套了双靴子, 而那双雕花精致的红褐色皮靴也“当啷”两声落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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