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之眠(GL百合)——燕不学

分类:2026

作者:燕不学
更新:2026-11-03 09:14:57

  “他用脏活累活捆缚不愿意和他同流合污的同胞,还没收了我们的通行证,严禁矮人踏出七尾屿一步。”
  “什么,你说假情报?哈,能出七尾屿的矮人全是这家伙的亲信,让他们制造假消息,发往克里比各地。”
  蒲富-银扳手用力扭动身体,试图挣开绳索。他嘴里塞了好几双臭袜子,被奴役的矮人对他恨之入骨。
  “我们都知道他不对劲,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服从上级命令,我们等待着。还好,等得不算太久。”
  等到矮人们七嘴八舌讲完经过,瑟吉欧的眼睛里已然满是泪水。
  哈,我就知道,哪怕矮人会为了利益撕破脸,当面辱骂会长尸位素餐,但永远不会背叛格格塔尔的后人。
  他们都是异乡客,他们只能信任自己,他们只能靠自己。
  蒲富-银扳手的背叛只有一种解释,另外一个人的灵魂取代了他,控制了他。
  不顾同胞们的警告,瑟吉欧取出“蒲富-银扳手”嘴里的袜子。
  “我问你,是不是你收买万花筒的密探,构造虚假情报,蒙骗我?”
  “没错。”假蒲富翻着白眼说,“你们刚才说的,都是我做的。矮人……矮人就是一群蠢骡子,为什么要给原始人做牛做马,我们本可以……本可以统治克里比。”
  接下来的场景让矮人们惊骇不已,白色虫子争先恐后爬出假矮人的嘴巴,一落到地上,便化为白烟消散。
  “蒲富-银扳手”像是被戳破的鱼泡,彻底断气之前,他只留了一层皮挂在骨架上,还有半句话,“我自由了。”
  “我知道真相了。”一片寂静中,只听见瑟吉欧的呢喃,“巫附。”
  “巫附。”
  从客人口中听到这个名词,安摩尔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克里比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连日常生活都变成惊心动魄的冒险?
  在旅馆等候她们的客人乃是斯丹莫拉法奇。他卸去了满身珠宝,身着黑衣,披拂夜色而来。
  “没错。”没有首饰装点的拉法奇像个普通中年人,风尘仆仆中带着掩不住的仓惶。
  “菲利普-萨雷承认了所有罪行,包括受鄙人不孝子克洛斯指使,试图谋害斐兰女士之事。”拉法奇露出痛苦之色,“写完认罪书,全身衣物都被他自己流出的汗水浸透了!可我知道,不是他干的。”
  斐兰-林德寂寂无声,安摩尔自行问道:“你的意思是,菲利普-萨雷不一定是真凶,他受巫附控制,担下了所有罪名?”
  “是的。”拉法奇抿了抿嘴,“想必大人也记得,菲利普-萨雷是个口舌残疾的可怜人。但在我审问他的过程中,此人口齿伶俐,思维活跃,好多细节都是他自己主动透露的。”
  充当斐兰-林德传话筒的安摩尔省去残疾的形容,只简单复述了主要内容。
  “认了罪,他吐出一大堆软体虫,那些东西一落地便化作白烟。而后,他便如同被无形邪物吞噬骨肉,虚弱而死。”
  回想当时的场面,拉法奇心有余悸,“和巴登堡书记官叶西尼的来信所描述的一模一样。”
  拉法奇花费很大力气乔装来到七尾屿,就是为了想办法警告斐兰-林德。斯丹莫那一桩桩事件蕴含着更多阴谋。
  “我有理由相信,圣灵协会不再是当年您成立的组织,他们正演变成为一个庞大的、邪恶的暗杀组织。大人。”拉法奇目光低垂,“我有预感,圣灵协会也不会……放过您。”
  作者有话要说:  申辩日是北方旅程的结尾,节奏比较快,信息量很大,加油。
  惯例求捉虫。
  ☆、


第58章 
  尽职尽责的好向导、代理人瑟吉欧一夜未归,斐兰-林德无动于衷。
  至于斯丹莫拉法奇的忠告, 斐兰看来也没放在心上。安摩尔几次噩梦惊醒, 却发现她唇角挂着笑意。
  “你的追随者正计划推翻你,你真的一点儿都不担心吗?”
  “协会和我的目的一致。”绿鹊之塔, 斐兰-林德轻描淡写, “如果他们有办法结束那位女士的传说,那么我本人未尝不可加以利用。”
  听上去她找准了定位,把自己和斐兰女士割裂开。然而这答案令安摩尔不敢深思, 隐隐的忧虑占据心绪。
  斐兰女士根植每一任斐兰的意识,斐兰-林德有什么办法确保自己在危险的借力游戏中全身而退?
  共生盟约使两个人的生命乃至灵魂连在一起, 缔结盟约的一方不幸身故, 另一方亦无法独存。也就意味着,圣灵协会把斐兰-林德作为目标,那安摩尔同样受到牵连。
  可安摩尔审视内心,清楚认识到, 她的忧虑并非投向自身。她更担心斐兰-林德。
  她也知道这种担忧出自何种因由——一种自古以来智慧生物歌颂不休的伟大感情,一种安摩尔认为自己无法享受也无法感受到的情感作用。
  她知道上百种书写它的方法, 可连最简单的那种,她也羞于并恐于面对。
  “我只希望……”安摩尔故作轻松, 带着一种年长者的关怀,“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斐兰-林德露出明快的笑容, 她还年轻,有些年轻人不以为然的天真,看上去信心十足, “我知道。”
  她们走上坡道地势最高处,举行申辩听证的老礼堂矗立于下一个坡道顶端。它是一幢中规中矩的长方形建筑,红色的人字屋顶中央加盖了一座绿色圆顶,而在靠海的东侧,足有两倍主体建筑高度的钟塔傲然挺立。
  安摩尔回头张望,看到藏身渔民和铁匠之间的拉法奇。
  他本是身材奇伟的男人,此刻佝偻脊背,用破旧围巾盖住下半张脸,额头和眼窝则笼罩在渔夫帽的阴影下。帽子上的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光芒。
  安摩尔回想拉法奇一席肺腑之言,仍为此人的忠诚和刚正吃惊——尽管在斯丹莫有过几次面对面接触,但拉法奇留给她的印象很模糊。
  一番秉烛夜谈却让他的形象变得鲜明且高大。
  “大人,多亏了您,我和穆丽尔得以再续十年的快乐时光。你拯救了穆丽尔,也拯救了我。”
  他远道而来送上警告的动机出自救命之恩,追溯时间,显然是前任斐兰施与的恩德。斐兰-林德却坦然接受。
  「Torem不仅仅教授我知识,也为我留下大笔财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物质财富,奥妙尔。」
  嗯,她大概把拓展“安摩尔”的一百种读法当成乐趣。
  不过,这也侧面表明她也不再把安摩尔和前任监护人混为一谈。
  她什么都知道。安摩尔心想。她知道一切。
  申辩将在一个小时后,也就是太阳升上最高点时正式开始。
  过去几天,市政府派人散发传单,沿街叫喊,号召市民参与申辩表决。“惨死的领主”,“少女”,“猛禽达卡玛”、“情杀”等关键词制造出足够噱头。抵达老礼堂,已有上百名市民翘首以待。
  斐兰站在礼堂外,仰望了一阵灯塔,然后转过头,问道:「想上去看看吗?」
  安摩尔没有拒绝突如其来的邀请。没有理由。再者而言,斐兰-林德未必接受拒绝。
  她们花了一刻钟和三枚金币顺利登上钟楼,七尾屿老城区尽收眼底,井然有序的新城区则在丘陵和丛林之间若隐若现。
  “小姐,今天天气还不错,你可以试试那只瞭望镜。”收了安摩尔一枚金币的守卫好心提醒,“最远,你能看到海平线呐!”
  安摩尔看了眼斐兰,她戴着那枚红宝石额环,随守卫挥手的方向看向东方。看她没打算用那只比矮人平均身高要长的瞭望镜,安摩尔才上前去对准目镜。
  七尾屿和大海之间隔着缓缓移动的阴云,安摩尔调整方向,从云朵中找出缝隙,她看到努拉港口硝烟四起。
  「是硝烟。」
  她看得很清楚。
  ****
  正式发动进攻是在太阳神的车辇跃上海平线。
  “二十八年前,父亲带我来过七尾屿。”冈索大公放下单筒瞭望镜,右眼通红,“我们只是开着战舰在七尾海峡巡回,第三天,麦伊伦主动送上陈情书,他希望巴登堡能帮七尾屿半岛驱走海盗。作为交换,他愿意代表七尾屿半岛、列岛诸多领主,臣服巴登堡。”
  副手静静地听着。
  “我们始终没有踏上七尾屿,相反,靠一纸书信,父亲接受麦伊伦的求助,担负起保卫北方列岛的重任。在北部,喏——”冈索指着西北方一座笼罩在乌云下的小岛,“在那附近,和海盗厮杀了三天三夜,最终将海盗一网打尽。”
  “深受海盗之苦的渔民们开着捕鱼船,甚至划独木舟送来羊羔和鲸鱼块。”
  “这么多年,巴登堡为七尾屿送去多少廉价商品和矿物,只象征性地提高了一丁点税赋,麦伊伦却——”
  呼啸的风浪声中,副手清晰地听到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响。
  冈索大公丢开四分五裂的瞭望镜,副手沉默地送上一只新的,冈索没有接手,“他却给我的妻儿下毒!”
  箭雨随着冈索大公强有力的挥手动作射向七尾屿那并作一排迎上前来的黑船。
  随着声声尖啸,利箭洞穿了前排士兵的盔甲,但士兵纹丝不动。
  起初,副手以为是逆风削弱长弓的力量,又或是七尾屿的盔甲坚不可摧。他用上瞭望镜,发现前排充当肉盾的士兵各个身上插了好几支箭,密集箭簇铁定洞穿了那些士兵的要害。
  “见鬼!”副手低声咒骂。
  黑船越来越近,冈索拿过瞭望镜,看到士兵的眼睛都泛着浑浊的白色。
  “哈夏。”
  ****
  午时整,麦伊伦站上宣讲台。
  台下座无虚席,不仅两百个座位被挤得满满当当,男女老少把过道和角落也都填满了。
  麦伊伦清清嗓子,场中除了细微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咳嗽,再无杂音。他年过六十,时间车轮滚滚而过,压弯了他的脊背,但这丝毫不损他的威严。
  “377年前,斯丹莫第七任拉法奇立下《斯丹莫条制》,249年后,伊曼纽尔学士遵照邓巴二世的意愿,参照《斯丹莫条制》及修订法令,制定《北方法典》,保护列岛人民生而为人不受威胁的权利。”
  “从那以后,七尾屿半岛及列岛,惩治抢劫、强|奸、伤害、纵火乃至杀人的恶行有法可依,暴戾恣睢的恶人难以横行霸道……”
  听到这儿,安摩尔轻触斐兰-林德的手背,唤起她注意,「我有个问题,克里比有迹可循的历史从什么时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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