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之眠(GL百合)——燕不学

分类:2026

作者:燕不学
更新:2026-11-03 09:14:57

  斐兰-林德和伯尤尼说得对,她不会也不该对乌夫之门感兴趣。
  无知是种幸运。
  “现实。”女声围绕着她,不同于安摩尔听过的任何存在——包括她母亲,她信仰的神明。这声音尽管轻柔,却振聋发聩,不啻于造物主之声,“人们应该看到自己的行为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希望抑或绝望,幸福抑或悲痛,生命抑或死亡。包括你,安摩尔。”
  “你会忘了所有你看到的一切,但你永远不会遗忘此刻的苦痛。”那声音低喃道,“是时候了。安摩尔。问问自己,你想为世界带来什么?”
  *
  “阿尔,阿尔!”
  安摩尔茫然地睁开眼,脸上一片湿润。
  “你看到什么了?”斐兰小心地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我不知道。”安摩尔摇头,记忆很模糊,跟她穿梭时空的后遗症如出一辙。“我好难过,斐兰。”
  她手里还拿着黄铜钥匙,不过它现在只留下一小半圆环。
  “我刚才正要告诉您……”伯尤尼嗫嚅道,“它只能持续一小段时间。”
  安摩尔嫌恶地扔掉钥匙,“我想去个没人的地方,我得好好想想。”
  她挣开盟约者的扶持,踉跄地走了几步,有点纳闷为什么对面的奥西斯人面露惊恐。
  她回过头,只见蓝区上方弥漫着血雾。
  伯尤尼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在响彻天空之城的警笛嗡鸣中不值一提。
  “谋杀!”
  作者有话要说:  惯例求捉虫~
  ☆、


第105章 
  “我以为奥西斯语里没有关于谋杀的说法呢。”
  安摩尔枕着双手仰面躺在长椅上,一条腿随意地耷拉在椅侧, 用视线描摹穹顶金箔和彩色玻璃拼贴成的诸神画像。她认出了手持鱼叉的海神, 人头羊身的奈格,脚踩蛛网依偎在雄鹿旁的妙龄少女不知姓甚名谁, 和墙壁交接的角落横陈着一条露出毒牙的蛇。
  “卡利普, 奥西斯以前出过这种事吗?”
  卡利普给出否定答案,“前所未有。”
  安摩尔一声叹息,“没想到这里不仅有谋杀, 还有嫌疑人、凶手、治安官,看来奥西斯也不如你们设想得那么美好嘛。”
  “得了, 不管发生什么都没法让你停止冷嘲热讽吗?你对克里比有什么意见, 异乡客?”温娜弯腰截断她的目光,琥珀色的眸子像两枚属于别人的足色金币,冷意森森,“看看我们在什么地方?”
  安摩尔环视四周, 而后抽出左手推开温娜,确认自己看到了一条好像罹患强直性脊椎炎的蛇, “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华丽无比的监狱。”
  “准确地说, 这是礼拜堂。”卡利普用他异常孱弱的声音道,“诸神注视着我们。”
  他们被关在这里近四个小时, 时间的缓慢流逝不仅带走了所有人的耐心,还带走了卡利普的生气,他现在又像红馆那个又老又跛的小老头。
  “平时拿来给奥西斯人洗涤心灵和头脑, 死人的时候当审判室和监狱。很好,物尽其用。”
  “见鬼,那可是两条人命!安摩尔!闭嘴吧!”
  “同样的问题我也想问问你,温娜,你对我有什么意见?我很乐意为往生者祈祷,但我的斐兰……”安摩尔坐起来,“我的斐兰默许奥西斯人把我当成嫌疑人,拜托,除了发发牢骚我还能做什么?”
  “我相信斐兰有她的理由。”柳真趴在一本比他宽大而厚实的书本上,视线不离纸面,不过不妨碍他发表见解,“要我说,这儿的人应对谋杀挺有一套。我们刚到奥西斯,这里就发生前所未有的恶性事件,把我们关起来挺符合逻辑。”
  “罗鸡?”温娜的矛头转向柳真-汉弗莱,“你就不能放开那本书?”
  “为什么?”柳真抬起头,圆滚滚的腹部贴在地板上,他尝试爬起来,但两次努力都宣告失败,“我需要浪费时间为自己没做过的事情苦恼吗?”
  “我站老头。”安摩尔举起手,“温娜,我也觉得被当成嫌疑人很不愉快,所以我才会开玩笑。你的表现就有点过分了。”
  “过分?”温娜抱起双臂,匕首夹在腋下,既是防备,可也随时能发动进攻,“你,拿谋杀开玩笑。还有你,柳真……”
  学者无辜地眨着眼睛,“我怎么了?”
  “你觉得我们被关起来理所应当?”
  “矛盾。”安摩尔平淡地说,“你同时指责我们两个,这很矛盾。如果我是治安官,我会把你当成重点怀疑对象,因为你的表现完全配得上‘做贼心虚’。”
  温娜微微后仰,“别搞这种把戏。”
  潘森多礼·开乌拉-栖——简称蓝区或栖区——崔泽·科瓦萨和高利挲聚集的生活区,六个小时前发现两具浑身是伤的男性尸体,一名灰袍崔泽·科瓦萨,一名蓝袍高利挲,血浸透了亡者衣物,渗入大气,然后染红了路过的云朵。
  也因此,引发了奥西斯有史以来最大的动荡。
  作为整座城市的行政长官,伯尤尼率领一干萨力弗紧急关闭了蓝区所有传送门,将当时滞留在蓝区的四百余名奥西斯人统统聚集在蓝区的恩典广场。
  随后出动的议会守序者将逮捕行动扩大到整个奥西斯,关押了奥西斯一半的人口,所有人被强制要求仅可在半径十码的范围内移动,如有违反,即可视为主要嫌疑人收押。
  而奥西斯的四名客人及一名归乡者,除斐兰-林德,其他人则在第二波行动中被“请”入礼堂。
  这是个典型的因果事件。
  奥西斯先是迎来她第一批客人,随后迎来第一桩双重谋杀,不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反而有悖常理。
  “奥西斯有理由怀疑我们。”柳真说,“所以我们至少应该表现得跟这案子没关系,因为我们本来就跟它没关系。对吗?陶瑞姆。”
  安摩尔赞同,“我有不在场证明,斐兰和伯尤尼证明我在乌夫之门。”
  “你什么意思?”温娜咬咬牙,牵动左脸的伤疤,“内部揭发?我和卡利普一直在这里。”
  “礼堂有传送门,你只要一分钟就能往来蓝区和橙区,你悟性不错,红馆老板是个好老师。”
  礼堂空空荡荡,一侧墙壁刻着数以百计的浮雕门,通往奥西斯每个角落。在黑衣卫士押送他们进来时,安摩尔捕捉到传送术遗留的能量辉光。
  “你疯了吗?!我有什么必要去蓝区杀两个人再回来,为的是让奥西斯人把你和我关在一块好逼疯我自己吗?”温娜怒极反笑,“亏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哪怕一瞬间。”
  “我们是朋友。”安摩尔向她伸出右手,一行小字出现在掌心,她有七成把握认为别人看不到,「你知道是谁杀的,对吗?」
  温娜甩开她。
  “……陶瑞姆,恕我无礼。”卡利普吞吞吐吐道,“即使有人证明你在乌夫之门,也不能说明你无辜。乌夫之门不能算作不在场证明,因为没有人能说清楚自己在那扇门经历了什么。”
  “哦?现在轮到你提出怀疑了,凭你淳朴天真且善良的奥西斯人本性,说出这番话真让我吃惊。”安摩尔挑起眉头,“这侧面反映出一些问题,卡利普,温娜。两名受害者,对应两名凶手。”
  “看来,诸位这段时间相处得不太愉快。不好意思,是临时拘押造成的精神压力吗?”
  从传送门走出的伯尤尼不合时宜地插了句嘴。
  他身后是斐兰-林德。
  “你来保释我了吗?”安摩尔张开怀抱——仅仅只是示意,没有付诸行动。伯尤尼正用那双几乎看不出瞳孔的银色眼睛盯着她,怪吓人的。
  “斐兰女士愿为你们所有人担保。”伯尤尼说,“但在没有查出凶手之前,奥西斯仍会限制你们的行动。抱歉。”
  “没关系。”安摩尔大方地摆摆手,趁伯尤尼帮柳真摆脱地面的牵扯,悄悄挽上盟约者的臂弯。
  「他一定无法接受你是凡人的事实,你知道在过去……呃,上个历法时代的后三百年,至少有四分之三的教派无法接受神明也会有情|欲之爱和情|欲之憎恨吗?」
  「我现在知道了。」斐兰略微加重回握的力道,「抱歉,我没有阻止他们。」
  「你是指十二名萨力弗手持魔法弓箭,玩弄闪电球礼貌地请求我来这里那件事吗?」安摩尔反问道,「别放心上,我也吓傻了。」
  她当时的确没搞清楚状况。
  没来由却比整座奥西斯还要庞大的悲伤笼罩着她的意识之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实际上,直到闪电球和魔法弓箭指引她步入大堂,她才得到纾解。
  「抱歉。」
  斐兰再次道歉。
  「这跟你没关系,被害的是奥西斯人,我知道你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
  奥西斯行政长官直勾勾盯着她们融为一体的部分,修长细瘦的手指捏着那根千变万化的木棒。安摩尔一度怀疑他会把它变成一条毒蛇……或者比它更可怕的东西。
  但伯尤尼除了礼貌催促他们登上停放在图书馆门口的浮空艇,倒没有进一步动作。
  温娜咬着下嘴唇,这让她脸上那道伤疤显得狰狞。安摩尔曾好心提议帮她抹消伤疤,但温娜生硬地拒绝了。
  她想用那道伤疤铭记心中的伤痕。
  “今天可真是充实的一天。”安摩尔在众人的沉默中开口,浮空艇的速度比来时快上好几倍,眨眼间,绿区的绿荫广场近在咫尺,“我得承认,奥西斯是个时刻给人惊喜的城市。”
  伯尤尼骄傲地挺起胸膛,“很荣幸听到您中肯的评价。”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安摩尔朝柳真做了个鬼脸,然后清清嗓子,呼唤这位因突发谋杀案而憔悴的行政长官。
  “伯尤尼,我建议你带上温娜,她可是中部高地有名的刑讯大师,如果你有看不顺眼的嫌疑人,尽管交给她,我相信不出明天,真凶一定伏法。”安摩尔说,“对了,你们知道怎么处置杀人凶手吗?如果需要,我可以酌情给你们参考。要是你信不过我,你也可以问问柳真-汉弗莱。”
  伯尤尼的自豪无声无息化为狼狈,“奥西斯没有……惩罚。”
  “哈。”
  安摩尔跳下浮空艇,落在花园草丛上,紧接着拽下一片云,细心地铺展平整,一直延伸到双塔台阶,用它来迎接盟约者相当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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