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专家是我前男友(近代现代)——放过一条鱼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3 09:08:17

  季予安的手停在半空,瓶子还攥在手里,强装镇定。
  “早。”
  江逾白看着他,不说话,季予安把最后一个瓶子拧好,放回柜子里,站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几步远的距离。
  晨光落在他俩之间,却也将两人分在两边。
  江逾白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了很多话。
  想骂他,想问他,想冷笑一声说“季顾问,这么早来当田螺小子”。
  但看着他清瘦的模样,话到嘴边,全卡住了,最终干巴巴地说:“谢谢啊。”
  舍不得对他恶语相向,也做不到关心。
  爱不能,怨不深。
  季予安一愣,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本能地回:“不客气。”
  两个人像英语课文一样对话完,又沉默了。
  两个人还是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动。
  好像应该走,好像留在这里不对,但又好像……舍不得走。
  江逾白看着他,再一次确认,瘦了,真的瘦了。
  下巴尖了,颧骨比以前明显,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像是很久没睡好觉了。
  他看着季予安的眼睛,想起三年前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目光沉沉。
  那时候,他没细看,他太生气了,太恨了,转身就走了。
  现在他看着这双眼睛,忽然想,这三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季予安也在看他,眼睛里有红血丝,像是没睡好,又像是……哭过?
  不要的。
  他应该恨他的,不该为他流眼泪,也不要为他流眼泪。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昨天那个人回去之后,有没有……
  “季顾问吗?”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一个温柔中带着腼腆的女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个包子,看起来是刚买的早餐。
  她看见两个人站在这里,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打招呼:“小白早,季顾问早。”
  季予安看着她,点了点头:“早。”
  江逾白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沈念走进来,把早餐放在自己桌上,一边放一边说:“昨天我去下面做痕迹勘验的培训了,没赶上开会,今天才听说来了新顾问。”
  她看向季予安,腼腆地笑笑,“季顾问好,我是沈念,负责痕迹,不太高深的技术和内勤。”
  季予安也笑着点头:“你好。”
  沈念看着他,又看了看江逾白,觉得气氛有点怪,但没多想。
  沈念打完招呼之后,季予安就往外走了。
  他走得很快,步子迈得大,像是有什么急事。
  沈念看着他出去,目光收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江逾白站在储物柜旁边,把保健品一瓶一瓶往怀里抱。
  沈念有些迷惑:“哎?白啊,那个……吃完了吗?吃完了不应该扔垃圾桶吗?你抱着干嘛去?”
  江逾白头也不回,步子也迈得很大:“这点剩的,我拿办公室吃。”
  沈念有点懵:“啊?”
  “回头我买新的,放这。”
  江逾白已经抱着瓶子往自己办公室走了,背影看起来有点匆忙,又有点心虚。
  沈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眨了眨眼睛。
  她低头看了一眼垃圾桶,又抬头看了一眼储物柜,之前放保健品的那一格现在空空荡荡的。
  她又眨了眨眼睛。
  剩的?那几瓶她前两天刚看过,有好几瓶都快没有了,不应该扔了吗?
  而且江逾白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种东西了?
  平时那些保健品放在这儿,谁爱拿谁拿,他从来不管。
  今天怎么突然要拿自己办公室去吃?
  沈念站在那儿,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怪在哪里又说不清楚。
  她看了看表,七点十五,还有一堆痕迹报告要赶,分局那边催着要。
  算了,赶紧干活吧。
  她摇摇头,把奇怪的感觉甩出去,坐到自己位置上,打开电脑,开始干活。
  江逾白抱着那几瓶保健品进了自己办公室,关上门。
  他把瓶子放在桌上,往椅子里一靠,盯着它们看,又伸手,把最前面那瓶鱼油拿过来,拧开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满满当当,一颗一颗挤在一起,恨不得要溢出来了,看得出放的人是生怕不够吃。
  他挨个看过去,每一瓶都被倒得满满的,盖子都快盖不上了。
  江逾白又把鱼油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
  泛着光的鱼油让他想起当年那双眼睛。
  看了一会,才把瓶子放下,往后一靠,闭上眼睛。
  本来他不会起这么早的,但今天有点特殊,就想……早点来局里。
  又想到什么,他睁开眼,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把那几个牌子的保健品全部加进购物车,下单。
  这种不是原生瓶子的保健品,给别人多不好意思,还是得给大家买新的吧。


第5章 咫尺处,不相见
  季予安的到来似乎并没给案件调查队带来任何波澜。
  他每天按时来,按时走,开会时不说废话,散会第一个离开,不跟任何人接触,就像个真正的、纯粹的、只是来工作的顾问。
  江逾白也没再踹过他的门,两个人各过各的。
  一人一间办公室,中间隔着几米的距离和三年没说开的话。
  但心里有没有波澜就不可知了。
  第一天,江逾白处理些天堂的尾巴,加班到凌晨,趴在大办公室桌上迷迷糊糊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面前多了一杯热牛奶。
  他被牛奶的香气诱惑,喝了一口,甜的,里面加了蜂蜜。
  他受不了纯牛奶的味道,所以总有人会热好,加一勺蜂蜜,搅匀了,才给他。
  江逾白只喝了一口就放下。
  诱惑,只能浅尝即止。
  第二天中午,柴明奇张罗着给大家点午饭,问了一圈要吃什么。
  江逾白窝在椅子里说随便,柴明奇就真的随便点了。
  外卖送到的时候,大家围过去分,江逾白最后一个过去,只剩下一个。
  盒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加辣”,江逾白爱吃辣,所以平常大家点饭都会给他备注上,但这个字迹……
  他认识。
  他打开,里面全是他爱吃的菜,糖醋排骨、辣子鸡、干煸豆角,连米饭都比别人的看起来黏,不像是预制速冻的。
  他端着那份饭,还有什么不明白,柴明奇凑过来看了一眼。
  “哎?你这份怎么跟我们的不一样?”
  江逾白没说话,端着饭回自己办公室了。
  第三天降温了。
  北湖这地方邪门,前两天还二十度,一觉醒来直接掉到个位数,说冷就冷。
  江逾白早上出门的时候看了看天,觉得还行,穿了件皮衣就出来了。
  结果下午起风了,湖边的风一吹,皮衣跟纸糊的似的,冷得他坐在办公室里直搓胳膊。
  下班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椅子上多了一个纸袋。
  他打开,里面是一条围巾,一副手套,一顶帽子,还有一件大衣。
  藏青色的,长款,羊毛的,摸起来软软的,暖暖的。
  他把那件大衣拎起来,看了看尺码。
  是他的码。
  他拎着那件大衣,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冬天,他为了好看穿少了,冻得直哆嗦。
  季予安就给他买了好多件大衣,围巾手套帽子也都配套,显得时尚,又不冷。
  江逾白把大衣拿起来放到鼻子下,妄图闻到熟悉的香味,结果自然是没有的,他又把大衣放下。
  但,可能是太冷了,他还是把大衣穿上,刚刚好。
  他站在玻璃窗前,看着玻璃窗里的自己,觉得很荒唐。
  这个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来赎罪的?来弥补的?
  可,他不想他赎罪,不想他弥补,不想他因为愧疚做这些。
  他想他告诉自己当初分手的真正原因,告诉我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想他……爱他。
  他想要会因为他赖床而无奈地看着他的人,在他发烧的时候守几夜的人,会在他说“我爱你”的时候红了眼的人。
  他想要在那种时候疯狂确认他属于他的。
  季予安平时寡言,像沉默的山峦。
  只有在那种时刻,他会变得不一样,会攥着他的手腕不放手,会紧盯着他的眼睛,会用低沉的声音说“你是我的”,会在得到他肯定的回答之后,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很重,抱得很紧。
  强制而霸道,好像只有在那时候,他才会相信,这个人真的属于他。
  其他时候,他永远是个照顾者。
  照顾他的起居,他的身体,他的情绪,他的一切。
  照顾到他自己都快忘了,他也需要被照顾。
  江逾白站在镜子前,看着大衣,想起他说“我需要传宗接代”时候的表情。
  他忽然很想问他:你到底在想什么?
  可他见不到他,季予安在躲着他。
  第四天。
  江逾白加班又睡着了,但他最讨厌趴着睡了,从前总是赖着,非要躺人家怀里睡。
  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件衣服,是一件深灰色的外套,终于有了久违的味道。
  他坐起来,拿起外套,桌上还有一杯热牛奶。
  江逾白把外套叠好,放在桌上,没有喝那杯牛奶。
  季予安就是个混蛋!
  送来东西,不让他见,对他好,不让他知道,让他接受这些好,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他宁可他不送,宁可他还是那个三年前转身就走的人。
  这样他就可以恨他,可以骂他,可以在心里把他千刀万剐。
  可他不,他偏偏要这样,一点一点地,把他的恨磨掉,然后躲起来,不让他看见。
  窗外风很大,吹得树枝乱晃。
  江逾白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件叠好的外套,忽然说了一句话:“季予安,你到底想要什么?”
  没人回答,只有风声。
  第五天,江逾白在办公桌上发现了一张便签。
  上面写着:“天冷了,多穿点。”
  他把那张便签看了很久,叹了口气,折起来,终于是放进口袋里。
  第六天,他发现自己的保温杯里被人装满了热水。
  第七天,他发现抽屉里多了两盒他爱吃的薄荷糖。
  第八天,他加班到深夜,推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口放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一份热腾腾的夜宵,馄饨,红油干拌的。
  他拎着那个保温袋,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出去。
  他抬起头,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季予安办公室已经熄灯了,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还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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