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专家是我前男友(近代现代)——放过一条鱼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3 09:08:17

  他在床上坐起身子,借着月色,看见了院子里的人,但他没有出去。
  他知道,赵峥现在需要自己一个人待着。
  他看着月色,看着天上的星星,也想起了一个人。
  他的父亲。
  今天在山里的种种,似乎让他更了解父亲的职业了。
  那一瞬间,小时候永远等不到的生日、缺失的家长会,似乎不那么让他怨恨了。
  他和爸爸的关系谈不上亲密,但也实在算不上仇恨,只是夹杂着淡淡的怨。
  这么多年,一直缠绕着他的心。
  他不明白,明明没有什么建树,为什么就是那么忙?
  为什么没有时间陪陪他?
  为什么他的生日他缺席了一次又一次?
  为什么他的家长会,他永远都不到呢?
  可是在今天,也许他明白了。
  也许他缺席的生日,他正在被挡在门外。
  他慢慢走进了父亲的生活,慢慢发现了他的苦楚。
  可是年少的自己,还是在说——
  “那我呢?”


第299章 灰烬之下(十)
  第二天早上,几人在客厅碰头,早餐是赵峥去买的,他心里有事,睡不踏实。
  江逾白迷迷糊糊地啃了两口,打了个哈欠。
  这回有点想念那苦了吧唧的黑咖啡了,实在是太困了。
  “今天分两路,一路去村里,一路留下来查户籍和尸检报告。”
  他想到昨天村子的种种,总觉得不安全。
  “沈念,你今天留在县里,林昭也留下。”
  沈念坐直身子,罕见地没服从安排:“为什么?”
  “男凝太严重了,而且我觉得也不太安全……”
  “小白,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但我并不害怕他们,而且他们也打不过我。”
  这倒是事实,沈念虽然是痕检,但是学了多年跆拳道,还拿过市级金奖。
  林昭震惊:“念姐这么能打?”
  “打你不成问题。”
  江逾白看着他鼓着腮帮子,调侃道。
  柴明奇看出沈念的坚持,“这样吧。”
  “我今天带着周成跟何树国,去一趟户籍科,让他们自己留在那儿,我不放心,我这个人呢,反正就是个插科打诨的,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大忙,赵峥有要找的人,小林昭头一次下基层,咱们念姐呢……”
  “念姐有自己的主意,我呢,就去户籍科跟他们扯扯皮吧。”
  江逾白也只是建议,不会强迫沈念留下。
  “好,那你留下来。反正何树国跟周成去了也不干活,你跟着去,把那几户的户籍资料调出来。顺便帮帮方叔,法医那边结果出得慢,可能是尸体破坏太严重,也可能是配合得不好。”
  柴明奇到户籍科的时候,张树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张有才的侄子,看见柴明奇,往前迎了两步,脸上堆着笑。
  “柴队,这么早就过来了,我叔昨天跟我说了,市局的领导来查案子,让我一定配合好,您放心,您要什么材料,我这边系统里都能调,保证一样不落。”
  柴明奇哈哈一笑,很受用的样,也捧着对方。
  “那麻烦张哥了,我们市局下来办案子,最怕的就是地方上不配合,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张树生的笑容更大了,侧过身,把柴明奇往办公室里让,拉开椅子,等柴明奇坐下了,自己才坐到电脑前面。
  “柴队,您要看哪几户的资料?我这就给您调。”
  柴明奇把三户光棍的户主名字报出来,就起身走过去,看着张树生查。
  第一户,未婚。
  第二户,丧偶。
  第三户……
  他诧异地笑笑,下巴朝屏幕抬抬。
  “张哥,这户不对吧,这上面不是登记着配偶嘛,怎么昨天村里跟我们说是光棍?”
  张树生看了一眼,嘴角一顿,又恢复正常,但一直盯着他的柴明奇没有放过。
  “哎呀,这个……”
  “深山里头,有的时候女的就跑了嘛,待不住,嫌穷,跟人跑了,名存实亡,名存实亡。”
  柴明奇没再深问,跑了?
  到底是跑了,还是死了?
  谁又说得准呢。
  柴明奇不经意地问:“你们这边的户籍登记还挺全的。”
  张树生得意笑笑。
  “应该的应该的,我们基层嘛,别的本事没有,这些基础工作还是要做扎实的,上面年年都要检查的。”
  柴明奇跟着笑笑,像是突然想到,随口问道:“对了,张哥,你们这边人口普查的时候,榆树沟村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比如说……有人没有登记在册的?”
  “没有没有……”
  “榆树沟村那个地方,是咱们县最偏的一个村,但户籍管理上从来不马虎,每家每户,多少人,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嫁进来的,什么时候嫁出去的,系统里都有。”
  柴明奇唠家常似的:“嫁进来的多,还是嫁出去的多?”
  “嫁出去不多吧,农村嘛,人就那么些,男的多,娶本来媳妇难,榆树沟村那边,地偏,穷,想娶媳妇更难啊。”
  柴明奇又问:“那还挺不容易的,要想娶,得给彩礼钱吧。”
  “可不是嘛。”张树生叹了口气,叹得很真诚,真的为榆树沟村的男人们发愁,“不过也没办法,总不能打光棍嘛,得老婆孩子热炕头不是?”
  柴明奇看着他这样,有点弄不准这榆树村的情况了。
  他不是没想过拐卖的可能,但张树生这愁样倒像是真的娶。
  他只能又把话题拐到张树生身上,旁敲侧击:“张哥在户籍这块干了多少年了。”
  “十一年了,从毕业就分到这儿,一直没挪过窝。”
  “十一年啊。”
  柴明奇眼睛一亮,满是敬佩,跟遇见福星一样。
  “那您对这县里的人和事,比谁都熟啊。”
  张树生笑了笑,没否认。
  门外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何树国和周成过来了,站在门口,没进来。
  何树国的目光从柴明奇脸上扫过,他正靠在椅背上,和张树生聊着什么,表情轻松,像老朋友喝茶。
  张树生看见两人,也不避讳,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茶叶,往柴明奇面前推推。
  “柴队,这是我们这边自己产的茶,不值钱,您带回去尝尝。”
  柴明奇看了一眼那包茶叶,笑笑,包装不算精致,但茶叶这种东西,包装越朴素,里面的东西可能越贵。
  他把茶叶往张树生那边推回去,笑着婉拒。
  “张哥,您这不让我难做嘛,旁边还有俩人呢。”
  张树生也没在给,看了外面两人一眼。
  “柴队,您这……太见外了,行,那等您忙完这阵,单独来,我请您吃饭。”
  柴明奇没接茬,笑着挥挥手。
  “张哥,今天麻烦您了,那三户的资料,我回头让人来复印一份,您忙您的,我先走了。”
  出了门,柴明奇的嘴角立马拉下来,脸也冷下来。
  这榆树村看起来处处有问题,但……又摸到头绪,像拐卖,又不像拐卖。


第300章 灰烬之下(十一)
  柴明奇从户籍科出来,手指在纸边弹了一下,正好弹着第三户。
  他把纸重新折好,拨了江逾白的号,但估计是没信号,接不通,应该是到山里了。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裤兜里,打算去看看方景深的情况。
  结果刚到法医室,就听见了曲衍的声音。
  “老师,您别生气了……”
  柴明奇闻言,赶紧推门进去,方景深正站在解剖台旁边,手套都还没摘,脸色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表情。
  “怎么了这是?”
  柴明奇把门带上,上前两步。
  方景深没说话,曲衍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柴哥,是这样的,正常来说,这个尸体,首先被火烧过,再加上发现的时候已经白骨化了一部分,很多结构本身就很难辨认了,这个我们都理解,但是……”
  他回头看了一眼方景深,把声音又压了压,“保存得不是太妥当,尸体又发生了一些其他的反应,老师觉得,在法医室还能造成这样的问题,那就是……”
  “我跟这里的法医说了两句,人家可能觉得我们不识人间疾苦吧。”
  方景深摘了手套,把手在水龙头底下冲冲,拿纸巾擦干。
  “我不是不懂得人间疾苦。”
  “我不是没有到山区做过尸检,有些山区的案子,没有监控,没有目击,尸体就是唯一的证据,越是这样,越要把它当命一样护着。这样的尸体,我解剖过无数具了,我不会觉得这个地方艰苦,我就高高在上。如果我真的高高在上,我不会到现在还在一线上。”
  他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是他自己的问题,自己不承认。”
  柴明奇了解了事情经过,赶紧安慰,师徒俩忙了一天了,昨晚都没回去。
  “好好好,方叔,消消气,小衍也别生气,我去跟他们……”
  “不用了,不用跟他们处理。”
  方景深打断他,态度坚决,“回去我就写报告,你也休息一下吧。”
  柴明奇张张嘴,把原本要说的话咽回去了。
  这事犯了方景深忌讳,为死者言,即使是不言,也不能阻止别人言。
  他点了点头,没再劝。
  “那行,我去给您买点冰的喝喝,这天也太热了。”
  柴明奇走出法医室,长长地呼一口气。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柴明奇先去买了喝的,冰镇的绿茶,又去隔壁小馆子打包了三份盒饭。
  但等他回去,走廊里远远就闻见饭味儿了。
  办公室的门开着。
  屋里多了两张折叠桌,拼在一起,铺了一次性塑料桌布,上面摆着六七个菜,有鱼有肉,有凉有热。
  张有才站在桌子旁边,正把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往方景深手里递。
  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也堆着笑,柴明奇猜这应该就是那个识人间疾苦的法医。
  “方老师,您看您这大老远来的,我们这边条件有限,您多担待,小刘年轻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张有才的筷子还在手里举着,“这顿饭算我的,算我给方老师赔个不是。”
  小刘,青石县局的法医,往前凑了半步。
  “方老师,真对不住,是我工作不到位。您说的都对,您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案子没见过,我这……您就当我是个学生,您批评我,我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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