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专家是我前男友（近代现代）——放过一条鱼

　　妈呀，好不容易有证据了，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两天光靠猜了。


第187章 围炉食罪（三十六）
　　回了局里，又把小王叫来了。
　　小王把摄像头里的内容导电脑上，一开始小王还有点紧张，怕这玩意坏了。
　　但显然是他想多了。
　　内容很快呈现出来，画面是灰绿色的，夜视模式，角度很低，像是被放在什么高处往下拍，能看见车间的一部分。
　　操作台、绞肉机、几个工人在走动，画面偶尔抖动一下，大概是机器运转的时候震的。
　　赵峥凑上前看了两眼：“这是昌盛的车间，这个角度……”
　　“这个摄像头是放在那个架子上的，正对着操作台。”
　　画面继续播放，工人在切肉，绞肉，包装，流水线一样地转，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盘录像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然眼镜把他藏起来干嘛？
　　画面里的人多了一个，站在操作台旁边，跟一个穿工装的人在说什么。
　　听不见声音，但能看出那个穿工装的人情绪不对，手在比划，像是在争辩什么。
　　随后，穿工装的人走了，剩下那个人站在操作台前面，低头看了看绞肉机，伸手摸了一下进料口，转身也走了。
　　画面继续，工人来来去去，没什么异常。
　　小王又切了另一段录像，看起来也是一切正常，但快进到后半段的时候，画面突然晃了一下，像是有人碰了摄像头，镜头歪了，只能拍到半面墙和操作台的一角。
　　不过一会，画面又恢复正常了，被人重新摆正了，看来是眼镜时刻盯着这个摄像头。
　　江逾白指着电脑。
　　“这个摄像头，应该不是最近才放的，看这些录像的时间，最早的大概是三个月前，画面角度变过，说明有人动过，最近的一段……”
　　柴明奇看了一眼时间。
　　“他最近没用这个摄像头，他应该是换了新的，这个旧的内存不够，他藏起来了。”
　　眼镜用的针孔摄像头，不能换内存卡，应该是一次性录满即报废，无法自行清空的类型。
　　赵峥接上柴明奇未完的话。
　　“那应该还有一个摄像头，他最近用的那个，不知道在哪儿。”
　　可是拍这些做什么呢？这里面的东西难道黑工厂不知道吗？
　　沈念也一直在想为什么这个工厂看不出问题，那眼镜在记录什么呢？
　　她撑着脑袋不明所以，直到她看见地上随意放置甚至被虫子爬过的肉。
　　黑工厂怎么没有问题，黑工厂不就最大的问题吗！
　　“他在拍这个黑作坊，拍他们怎么加工肉，怎么用劣质原料，怎么把不合格的产品包装成好的卖出去，他是想曝光这个黑作坊！”
　　食品安全也是安全问题。
　　他们总觉得这里面会有什么机密，或者什么惊骇世俗的案件，但黑工厂的卫生不算吗？
　　怎么不算！
　　食品安全也是应该被重视的安全，而不是一勺三花淡奶，或者说老太太啃的，这样一两句笑谈就过去的问题。
　　食品安全也是应当关注的社会问题。
　　林昭听到“曝光”两字，突然想起之前他们办月子中心案的时候，东河破获的特大诈骗案，不就是一个记者潜入进入当的卧底吗？
　　那可是去年下半年东河的大新闻，也是全国的大新闻，听说那个记者因为这件事还遭遇了人身威胁呢！
　　“曝光黑作坊？那他是记者？！卧底记者？”
　　一个没有身份证、户口本、任何身份证明的人，枕头里藏着一个专业级的微型摄像头，拍的是黑作坊的生产过程。
　　不是记者是什么？！
　　沈念自然也想到这种可能。
　　“如果是卧底记者，那更麻烦了，他是什么媒体的？什么时候来的？用的什么身份？有没有人知道他在这？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而且……”
　　“按照这个录像的时间来看，他可能已经在这边潜伏了两三个月了，如果是卧底记者，他应该会跟他的媒体有固定的联系方法，有上线，有安全措施，但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找到，手机，通讯录，联系方式，要么他藏得太好了，我们没找到；要么……”
　　江逾白觉得从眼镜这个扑朔迷离的身份入手是够呛了，不如从现成的出发。
　　“这个摄像头应该不好找，但这种东西，不是街边随便能买到的，看这个做工，这个成像质量，这个夜视功能，不是民用级别的，有专门的渠道。”
　　他看向小王，“能不能通过型号查到厂家？这种设备，就算是黑市买的，生产厂家那边应该也有记录，哪怕不实名，出货渠道、代理商、销售记录，总能摸到点东西。”
　　小王把摄像头从读卡器上拔下来，小心地放进一个防静电袋里，封好口。
　　“我回去拆开看里面的芯片型号，这种摄像头一般用的是定制的模组，不同的厂家有自己的编码规则，如果能找到厂家，就能查到出货渠道，就算厂家不配合，这种专业设备，买的人不会太多，挨个查也能查出来。”
　　“这种摄像头不便宜，一套下来大几千，不是普通人随便买着玩的。”
　　这几天看多了黑作坊，赵峥也和沈念一样，一开始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或者说他们的潜意识里，这起案子是在厂子内部的，而非外部的。
　　“所以……眼镜是记者，来暗访这个黑作坊的，拍了三个月，然后出事了，那他拍到的那些东西……”


第188章 围炉食罪（三十七）
　　办公室里的气氛翻了个面，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上来了，北湖的天气都没这案子变化得快。
　　赵峥成条瘫在椅子上，捂着眼睛，不想面对。
　　“如果他是记者……那之前咱们想的那些，全都不对了，激情杀人？工人跟工人吵架，推了一把，没控制住，那种可能性现在得往后排了。”
　　“记者暗访黑作坊，拍了一个多月，把人家用病死猪肉、用合成肉、用过期原料的事全拍下来了，这要是曝光了，厂子得关门，老板得坐牢，厂长也得进去，你说谁最不想让他活着？”
　　“老板，钱德旺，厂长，孙铁柱，这两个人，跑不了。”
　　柴明奇也觉得复杂了不是一星半点，这全国的记者也多得是，他们怎么确认这位是谁呢？
　　“而且不光是黑作坊的事。记者……他以前写过什么？得罪过什么人？有没有仇家？有没有人放过话要收拾他？如果是冲着记者这个身份来的，那就不只是昌盛这一个厂子的事了。他以前跑过什么线，曝过什么光，结过什么梁子，那些人都得翻出来查。”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案子就不是我们之前想的那个样子了。”
　　没准后面不止是黑工厂，还真是一条产业链。
　　江逾白靠在一边没说话，把目光落到季予安身上，他想他应该有别的想法，跟他一样的想法。
　　一个他曾经想过，但不愿意深想的念头。
　　“还有一种可能。”
　　季予安抬起头，“如果他是记者，那我们要考虑的不只是他这次暗访得罪了谁。还要考虑……是不是冲着记者这个群体来的，我们之前否定连环案，是因为我们以为死者是一个普通工人，一个在黑工厂里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没有人记得的人，杀这样一个人，动机可以是激情，可以是私怨，可以是任何琐碎的、临时起意的理由。但如果他有一个特殊的身份，记者，那就不一样了。”
　　“针对记者的报复杀人，不是没有先例，而且如果是这样，那死者可能不是唯一的，他之前的同事、同行、跟他跑过同一条线的记者，都可能成为目标，这个案子……”
　　比他们想的更复杂，正如江逾白曾经的想法一样，专门处理尸体的厂子，也许这厂子或者这条线就是专门针对记者的。
　　这样的事，其实不罕见。
　　这世界上的犯罪动机千奇百怪，没有什么根据，有人会针对一类群体报复，也许不是因为仇恨，只是因为兴趣，或是临时起意。
　　沈念从季予安开口，就开始在系统里查。
　　“我在查近五年记者遇害的案子。不多，但也不是没有，有跑环保线被地方企业报复的，有跑拆迁线被黑恶势力威胁的，有跑食品安全线被……”
　　赵峥不知道想到什么，眼里闪过与他平日里混不吝模样全然不符的沉痛，深吸一口气，才压下情绪。
　　“好不容易确认了身份，本来挺高兴的，结果这人是个记者，现在好了，要是工人，咱们还能往激情杀人那条路上走，查查他跟谁吵过架、跟谁借过钱、跟谁有过节，范围小，好查。要是记者……老板有嫌疑，厂长有嫌疑，他以前跑过的所有线、得罪过的所有人，都有嫌疑，这范围……”
　　他把两只手摊开，比了一个很大的动作，“大得没边了。”
　　林昭从季予安开口，就垂着头，站在赵峥身边，一直没有说话，嘴里咬破的小口渗出血腥味。
　　他想问眼镜一句，值得吗？也想问问另一个人，值得吗？
　　也想问问自己，值得吗？
　　为了一个再也得不到的答案，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一个对不起他的人。
　　柴明奇看着赵峥这个大范围，太阳穴一突，伸手给他打掉。
　　“原本以为找到死者身份就能往下走了，现在找到了，反而更不知道往哪走了。工人和记者，差太远了，一个案子，两条路，完全不一样的方向。”
　　拍了拍自己已经有点浑的脑袋。
　　“现在不是慌的时候，但确实挺懵的。”
　　江逾白也觉得这案子让人抓不准，摸不着，但他始终记得多年前季予安的一句话“凡事做过，就有痕迹。”
　　办案子，无非就是死者和凶手，死者的死因，凶手的动机。
　　死因能看出动机，动机也能推断死因。
　　只要知道死者的身份，只要凶手是活人，没什么抓不到的。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确认了死者住在601，确认了他在昌盛肉品加工厂干活，确认了他枕头里藏着一个专业级的微型摄像头，确认了他拍的是厂里的生产情况。这些是事实。”
　　“他是不是记者，还不确定。他有没有上线，还不确定。他以前干过什么，还不确定。杀他的人是厂里的人还是外面的，也不确定。”
　　“案子现在不是往复杂了走，是我们知道的太少了。先把能查的查了，摄像头的型号、厂家、购买记录，这些查到了，至少能知道他叫什么、哪的人、什么媒体的，有了名字，才能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