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近代现代)——鲁苏

分类:2026

作者:鲁苏
更新:2026-11-03 09:03:22

  柏言哈一下笑出来:“不合法,不如景区叫你合法。”
  床里的小家伙蹬腿,小嘴也撅起来。柏燕芬顾不上骂,急忙拉着柏言退到客厅。
  “你的事你以前不讲现在也不用跟我讲,小区家里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做事之前考虑好。”房门开了,柏燕芬抬头,跟进来的奥莉打招呼。小姑娘捧着一叠烘好的小衣服忽略柏言,只冲柏燕芬笑了下。柏燕芬目送她进去有些纳闷,“从前蛮招小姑娘喜欢个,现在怎么……”
  她猛地收住声,回头翻了个白眼:“坏事做多了味道变了,以前多清爽。”
  柏言下意识地扯开领子闻,出来前是洗过澡,但商旻区弄的太多,没清理干净也是有可能。他头埋进去猛嗅,除了有点若有似无的商旻区身上那股熏香,其他什么都没有。再一想自己劈过那姑娘一掌,恍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我之前——”柏言刚要解释,就见柏燕芬五官皱起来,目光落在他脖子上,一脸嫌弃。
  商旻区那一口到底没白咬,柏言牙痒,不过仍打算挣扎一下。他说:“这边蚊子好大一只还不分季节。”
  敲门声响起,柏言积极去开门,商旻区因为一通电话去了书房,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柏言开门的同时握紧拳头,想着面对面来一下不算偷袭。可没料到来人会是阎岑弋,爱护老弱病残,他那拳终是没甩出去。
  “柏女士,安东尼先生睡着了,爸爸叫你过去一趟。”
  阎岑弋讲话时一点表情没有,要不是脑子里装着不该有的想法,柏言真怀疑他是哪处跑出来的人工智能。
  “哎哟,叫他不要喝那么多不听,那个鬼的酒量哪是他好比的。”柏燕芬急急忙忙出去,走到门口又喊柏言,“你来呀,我一个人怎么搬得动。”
  饭桌上阎岸一杯安东尼陪一杯,喝的还是三十年的花雕。安东尼的白脸愣是给喝成了红脸,下桌后意犹未尽要去参观阎岸的酒窖。阎岸看柏燕芬的眼色,改邀他品茶下棋,柏言猜他是下睡着了。
  三人到时屋里只有阎岸一个,柏燕芬望一圈,棋盘摆回了边柜,桌上整整齐齐,一壶茶不疾不徐冒着热气,她调头就走被阎岑弋拦住。
  “爸爸有话要讲。”
  柏燕芬瞪他,觉得自己还是太客气了。
  “安东尼酒量一般,不过酒品蛮好,困着了还能笑,我已经叫宁送伊回房间了。燕芬你坐下来,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柏言料想阎岸要提让他留下来这事,费心费力把人接过来不就为这个。商旻区既已做了决定,柏言也只能依着,于是他坐到阎岸对面,打算正式拒绝。
  哪想屁股刚着凳,阎岸就叫他起来,说想跟柏燕芬单独聊。
  房间外,月亮安安静静挂树梢,柏言与阎岑弋两人鬼鬼祟祟扒墙头。窗帘拉得密不透风,柏言耳朵贴窗户上才能捕捉到一点。
  他爸讲了老长一段,他妈似乎有些激动,柏言皱眉叹气戳阎岑弋:“你练过,讲讲他们在聊什么。”
  阎岑弋没动,一会儿后站直身子,目光直愣愣落到地上。柏言没了耐心,用力往旁推了一把,这一把差点让自己栽下去。他回头,阎岑弋已经往道上去了。
  要偷听的是他,现在跑的也是他,柏言骂骂咧咧追上去:“毛病啊,不说就不说呗,跑什么?我惹你了?”
  虽然短暂了一点,但这十多分钟的和谐共处,让柏言以为他们之间生出了点“革命情谊”,谁知道这人转脸无情,招呼不打就走。柏言心里的火蹭蹭蹭往上冒,觉着自己确实过于善良了。
  “他们要结婚。”阎岑弋说。
  院子里净得柏言能听到叶子掉地上的声音,还有自己一下子撞上来的心跳。他们,哪个他们,柏言嘴唇动了动,除了屋里那两位,还能有哪个他们。
  “阎岸要跟我妈……结婚?”柏言不敢相信,他睫毛颤了颤,盯着阎岑弋的眼睛,想从这双眼里看到一丝破绽,可这人哪是会说笑的。
  “不可能。”柏言摇头,房檐下一只鸟“咻”一下探出来张望,他想起阎岸曾计划将柏燕芬抢回来,顿时又不那么坚定了。
  结婚,重归于好,一家人团圆,老实讲他期盼过,但那是很小的时候,自柏燕芬相亲开始他就换想法了。现在阎岑弋讲他们决定在一起,柏言心里翻腾,想笑又觉得荒谬,安东尼怎么办,Finn怎么办,以后几个人一起生活?还有面前这位。
  柏言用力搓了搓脸:“你那功夫是不是得练练?结婚,结什么婚,结棍吧,跟我爸这么久江城话都听不明白。结棍啊,意思是很厉害。”
  阎岑弋眨了一下眼睛,嘴里跟着念了一遍,目光随即又暗下去:“是结婚。爸爸问柏女士怎么做才能让她放下心结不再恨他,柏女士说不可能,有本事回到十八年前跟她结婚。”
  这话确实像柏燕芬说出来的,柏言心头一跳一跳,害怕是真的,又隐隐有一丝期待。
  “我爸怎么说?”一时情急,柏言当着阎岑弋的面就这么叫了出来,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抓着阎岑弋的胳膊问,“他怎么说的啊?怎么说的?”
  阎岑弋抿着嘴,牙齿咬得死紧,直到那双眼微微泛红才松开:“他说好,说这是他欠的早就该办了,还说婚礼不光要办,要办得风风光光。”阎岑弋看着柏言一字一句道,“阎岸要柏女士做这里最漂亮的新娘。”
  房檐下那只鸟扯一嗓子又把脑袋缩回去,柏言回神,阎岑弋已没了影。他怔怔地往前挪步子,等走到书房门口才想起来掐自己。
  商旻区摘下耳机问他怎么回事,柏言吊着一口气这才缓缓吸进去。
  “我爸要和我妈结婚。”柏言走过去,一屁股坐到商旻区腿上,“你敢信,我爸和我妈,阎岸跟柏燕芬女士,他们居然要结婚。”
  商旻区当然不信,他摸了摸柏言的额头,体温略高但不到发烧的程度。
  “应该是误会,等我一下,我这——”
  柏言忽然在他脸上咬了一口:“疼吗?”
  商旻区如实说不疼。
  “不应该啊。”柏言搂上来还想再咬,一声笑从耳机里传出来,声音很轻,吓了他一大跳。
  “没事。”商旻区摸他的背安抚,“等我一下,马上结束。”
  柏言不敢动,前后一合计反应过来商旻区在与人视频会议。
  从前他幻想过这样的场景,想商旻区西装革履一本正经地坐屏幕前,他悄悄摸过去,从背后捉弄,或者蹲到跟前干点更不要脸的事。但都只是想想,从没有实施过,更不可能像这样明目张胆。现下他真想找个缝钻进去,商旻区的口袋不够大,衣服也罩不住两个人,柏言嘴里的肉要咬破了,硬着头皮还是起了身。商旻区将耳机重新戴上,他背对着一点点挪到墙角,在安全区域内慢慢移动。
  屏幕里商正平徐徐抽着烟,反光的镜片映着商旻区的影子:“我应该谢他,不是他我哪会知道你这么优秀。礼尚往来,你提条件。”
  商旻区说:“那两个。”
  商正平哼笑,往烟灰缸里弹了弹,吐出一大口烟:“得合规合法。”
  几句话的工夫,柏言已贴墙站到了对面。商旻区看着他,眼神温柔下来。他说:“那就让它合规合法。”


第60章 喜欢啊
  脚下的鹅卵石不硌了,也不嫌茶花挡道了,柏言拉着商旻区走得飞起。商旻区关心他屁股,他嗤一声说找天让他试试就知道了。
  “开什么会呢?跟你的项目有关?”柏言问。
  一只鸟从头顶飞过,柏言怀疑就是刚才那只,小东西啾啾啾地讲鸟语,偷听到的兴许比阎岑弋还要多。商旻区说阎岸不可能跟柏燕芬结婚,即便阎岸有这个心思,柏燕芬也不会答应。柏言不确定,他要听他妈讲。
  “可以这么理解。”商旻区答柏言的问题,他说,“处理了一些事情,解决了一些麻烦。”
  柏言白过来一眼,比鸟语还鸟语,要不是之前关心的太少,他才懒得问。
  两人踏进院子,阎岸与柏燕芬从月洞门那头出来,柏燕芬春风得意走前头,阎岸稍稍落后。
  “这么晚了不困觉,在这里散步做啥啦?”柏燕芬瞥柏言,旁边的商旻区要张嘴,她一声哈欠打得绵长,“小区啊,冰箱里的馄饨还有伐,走之前我再包点给你们冻结实,十个多钟头坏不了。”
  商旻区配合地只说了声好。
  阎岸在后头赶忙道:“这件事再讲,学校哪里都有,儿子跟你十多年,也好跟我处处了。”
  除了结婚,阎岸果然还是提了留下来的事情,柏言看向商旻区下定决心表态,却被柏燕芬抢了先。
  柏燕芬没回头,只微微转过一个角度,眼睛斜向后:“处什么处?人家两个早就定好了你横插一杠。留在这边干什么,给你养老?”
  柏燕芬翻了个白眼,不给阎岸反驳的机会,声音扬高八度:“偶尔聚聚好了,实在有心你飞过去看他们呀,以前不方便,现在总可以吧。我跟你讲,小言的事情都是他自己做主,我从来不多讲。你要当爸爸继续当你干儿子的爸爸,我看他蛮享受。”
  柏言看看柏燕芬,再看阎岸,信了商旻区的话。这两位哪有一点要结婚的样子,不说腻歪,连暧昧拉丝都没有。
  柏言把柏燕芬拉到旁边,冲商旻区使眼色。等两人走出去后,他小声说:“刚才在房间里,你们没聊结婚?”
  柏燕芬当他改主意要留下来,正打算敲他的头,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一顿,转而摸向自己。她拢拢头发:“人不做做鬼听壁脚,聊了啊,怎么了?我不管你你也不好管我。”
  柏言一愣,然后又问:“他提的?你拒绝了?”
  柏燕芬说:“我答应了啊,为什么要拒绝,本来就是他欠我的。我跟他讲要办早点办,你们走之前还能喝我的喜酒。侬啥表情,又不花你的钱。对唻,卖房子的钱还在身上吧,我算过的,节约点可以用到毕业,之后你努努力了。不要老想依赖小区,平等相处才能细水长流,懂伐?”
  柏言一下子没了声,他点点头又摇头:“我爸长得是不错,看着也年轻,可是十八年都过去了,你确定你们不是一时冲动?”
  还有安东尼,柏言不敢想这位醒来之后发现老婆跑了会是怎样的反应。
  咚一声闷响,柏言搓搓额头,柏燕芬一点没留力气,敲在他刚揭了纱布的地方。
  “脑筋坏脱了,我讲结婚是我跟你安东尼叔叔,那个鬼说给我补一场婚礼,要盛大,要豪华,我做什么不要。去年急急忙忙领证,后来怀你弟弟,安东尼本来就有这个打算。现在么好了,钱不用出,什么都不用操心,我当然接受呀,你说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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