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堰(古代架空)——长松献风

分类:2026

作者:长松献风
更新:2026-11-03 08:33:45

  梁哥:谢谢,不过李堰没有延毕的风险,因为我不会和他一起上学的!我不上学!我不要上学!
  (年近三十还在厌学的参将大人)
  小李:求成年人不厌学教程!
  补充一下之前的五百两银子。
  百度百科说购买力大概相当于……两百万到两百五十万吧……所以作者说他捏了套房在手上。
  小李:你好,这是我现在一年半的俸禄!(骗你的根本挣不了那么多)
  梁哥:我的全部身家大概在一千二百两到一千五百两银子之间!
  所以其实是李定方在展示财力(并非)
  但实际上他有多少钱,叶擎应该比他本人更清楚


第195章 后事
  十月中旬, 灵州还算不得冷,只是一场秋雨将落未落,梁稼又不免不自在起来。
  贺绳与顾改川掐算着时间, 来请李堰商议河道清淤的事儿, 这已经来了第二回。饶是李堰再舍不得梁稼, 也没有让两位河工三顾茅庐的道理。
  只是这几日天色实在不好, 梁稼有时自夜里抽搐着冷不丁转醒, 总能在片刻后,看到一双睁开的,幽幽的黑眼睛。
  不知道是随他一起醒了,还是压根儿没睡。
  “……我真没事!”
  梁稼十分徒劳地解释道:“这已经比从前好太多了。”
  他迷迷糊糊曲起膝盖,挨着李堰的大腿。
  “呐,暖和的。”
  李堰被顶得浑身一僵,拨开那条正胡闹的腿, 三下五除二把梁稼裹成个柔软的被子卷儿,塞好暖炉。
  “你睡吧,我不困。”
  他卷着梁稼的长发。
  被子柔软厚实,配上呼啸的秋风正好。梁稼埋着脸打个哈欠, 清醒半刻, 吐字沙哑缓慢。
  “河边儿的事,不着急么?”
  “……不算不着急,”李堰抵赖不得。
  “那你怎么不去, ”梁稼气息沉沉, “要不我陪你?”
  “这什么天气?你还往外跑?”
  李堰斥他一句:“去年怀远疼成什么样儿,自己又忘了吧?”
  “我好多了嘛!”梁稼道,“真的,明叔说的。”
  这倒是提醒了李堰。
  “有八处河道要我拿主意, 我大约要走个三四日。”
  他伸手贴了贴梁稼温暖的颈窝,引来一道迟钝的目光。金眼睛雾色纵横,却生不出半点防备。
  “真不要我跟着?”
  “不要,”李堰缓缓道,“我不在家这几天,梁兄住到隆盛堂去吧。”
  “……干嘛?我又不是三岁小儿,”梁稼口中含混,“家里大人出门,便寻觅个地方给我存上?”
  李堰拢着他的头发:“梁兄,听话。明叔不正好配了药浴?这个天气你能好受些。那儿有人能照顾你,我放心些。”
  梁稼没应声,眼睫蓦然垂下,心中渐渐盘旋起一个念头。
  这你就担心了……赶明儿我真杀到阴山里,你又要怎么办。
  屋中烧着足够的炭火,暖意融融,隔绝了屋外潮湿的夜风。他不说话,李堰就静静看着他,还牵着一缕卷发,不松手。
  此时静谧一片,似自疾风骤雨中偷出来的宁静,弥足珍贵,本不该被打破。
  而梁稼看向李堰执拗的眼,深吸一口气,还是问道:“安流,我问你……”
  “十一月,十二月。我出长城了,你要做什么?”
  这一问正中红心,容不得李堰不回答。他勉强露出一个笑,神色如常:“等你回来。”
  好,等他回来。
  “你明知我问的不是这个,”梁稼静静道,“倘若我回不……”
  那个“来”字还未出口,一只手掌便猛然贴上了他的嘴唇。
  “梁兄,别说这个……”
  李堰的声音轻且弱,低哑着,颤抖着:“我不能想这个。”
  心底最深的不安被猝不及防拽了出来。这些时日,梁稼越是温和,越是体贴,越是纵容,他便越发不安起来——
  仿佛这个秋日是是什么抓不住的好时光,一去不复返,而梁稼要把最后一点温情,尽数留给他。
  这是他们的第二个秋日,又或许是他们的最后一个秋日。
  李堰无法细想,即将发动的战事也容不得他细想。他只能处理好桩桩件件情报,把灵州掩藏于庞大复杂的调动中,瞒过敕戎,瞒过太上皇。
  为梁稼争取多一丝生机。
  无数次自古怪的梦中醒来,后背冷汗淋漓,眼瞳一时聚不起焦。他侧过身,安静看着梁稼的睡颜。
  数着平稳恬静的呼吸,一看就是一两个时辰。
  那些发呆发愣的时候到底在想些什么,李堰竟出乎意料地记不得,心脏先于河水被冻住,只在梁稼看向他时,微弱地搏动一下。
  “好了,我不该提的……”
  梁稼轻轻吻着他的掌心,眼中结着一点悲戚。
  “但是,你这么聪明的人,别做傻事,好吗?”
  若当真不幸有那么一日,不要令我魂魄不安。
  ……
  第二日一早,天色阴沉沉,伸手捞住一缕风捻着,便知道是要下雨了。
  梁稼抻了抻酸痛的胳膊腿儿,穿好衣服,乖乖被李堰送到了隆盛堂。
  明大夫被这依依不舍的黏糊劲儿酸倒了牙,拐杖一敲刚要说点什么,却见李堰苍白的面色,喉咙一滚,又将调侃的话咽了下去。
  “河边小心,别下水,雨势太大,就缓一缓。不着急赶回来,听到么?”
  李堰拉着梁稼的手,捂在怀里。
  “好,你也要听明叔的话,乖乖呆着,别乱跑。”
  梁稼不禁失笑:“哄孩子呢?”
  李堰面色有些苍白,只露出个不似笑的笑。
  远远的,看得明大夫一愣。
  直到俩小年轻拉拉扯扯话别够了,李堰拨转马头疾驰而去,他才背着手,缓缓问道。
  “怎么了?吵架了?”
  “……没有,”梁稼长叹一声,“但他心情不好倒是真的。”
  明大夫哼哼一声:“又同你有关系?”
  “那肯定只能同我有关系。”
  梁稼闷闷道:“我昨晚上问他,我要是今年冬天回不来,他要怎么办?”
  “他说别问这个,他不能想……”
  明大夫一噎,挠挠头,有些不解:“……就因为这个?”
  这种事在灵州并非是什么需要避讳的话题,寻常夫妻之间,每年春秋两季几乎都要重谈一遍。
  就不说旁人,哪怕是于帛鸣和明丰眉这等还未有名分的小年轻,隔一年都要问一遍。
  若说梁稼当真有什么做的不妥的,也许就是问得太早了?
  “哎呀,你也是的,临走之前告诉他不就得了?这么早说,他反倒担心。”
  明大夫一扯他胳膊:“走了,进屋说。”
  “这不是我不说,他就不担心的事儿……”
  梁稼叹息:“我很怕他做傻事。”
  明大夫脚步一顿:“那小子么,认准你了……我不好说。”
  “所以,明叔。”
  梁稼十分郑重:“你帮我个忙,也许是最后一个忙。”
  明树听得眉头倒立,转过身来瞪着梁稼:“你又犯毛病是不是?”
  而梁稼的面色却平静异常,仿佛只是在谈论即将落下的雨。
  “我若死在外面,请你帮我照看他。别让他……做傻事。”
  明大夫恨恨一戳拐杖,咚得震响在青砖石上。
  “你昨晚上就说的这个?”
  “……差不多吧,”梁稼讷讷。
  “哦,那难怪李堰要伤心的。”
  明大夫怒道:“八字没一撇,你就开始交代后事了?!”
  “提前交代,总是好的。我也不希望有用上的时候,但要是真能用上……”
  梁稼甚至笑了一下:“那就算我倒霉罢。”
  “我若不帮你呢?”明大夫呛他。
  “那你看在他的面子上,帮帮他。”
  “他还那么年轻,要是真有那一日,也不该随着我,一走了之。”
  明大夫火气更盛,怒道:“老头子我也黄土埋脖了!你俩谁的面子我都不看,谁我也都不帮!”
  “不是怕他殉你?那你就好好活着,等你回来,亲自看着他!”
  这自然是万全之法,若他能活着回来,哪里还用得着明树。只是……
  “明叔,刀剑无眼。”
  “那你就自己长眼!”明大夫道,“仔细一些,多惜命。”
  梁稼徒劳地张了张嘴,舌尖一滚,只交出个微弱的“好”字。
  雨濛濛下着,他在隆盛堂里洗过三遍黑漆漆的药浴,从头到脚都是苦药汤子味儿。
  连带着心都腌苦了。这几夜独守空房,竟叫他生出一种近乎孤寂的寒冷。
  明明炭火烧得足。
  第三日黄昏,梁稼又遭完罪,拥着厚披风,正坐在堂前帮明丰眉改她做给张瑞的小弓——
  这破孩子手艺生疏,连弦都不知道该怎么上。
  倏尔,湿漉漉的青砖踏响马蹄声。他耳尖一动,抬头望去。
  “梁兄!”
  李堰在门口卸去滚着水珠的雨披,大步跨进来。
  “差事办完了?”
  梁稼放下弓起身要迎,李堰却后退一步。
  “办完了,没啥大事。”
  “但你别过来,我身上冷。等一会儿。”
  他看到了那张弓,面上露出个笑:“是给我的吗?”
  那小弓还不抵李堰一臂长,梁稼抛给他:“你要是六七岁,还能用得上。”
  “是给张瑞的,替明丰眉收拾残局……”
  李堰双手握着弓,弹了弹弦,正如从前梁稼教他的那样。
  冰凉面颊上忽而贴上一只温暖的手。
  梁稼摸摸他潮湿的鬓发:“别走了,让明叔多管顿饭吧。”
  “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怎么了?”李堰意料之外,回头看他,“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那天晚上那个话,我没有交代后事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你别因这个伤心,我就是……提前……”
  提前什么?要给李堰个怎样的警示和规劝?
  又倘若李堰在去忻州之前,拉着他的手,冷不丁告诉他——梁兄,我若死了,你别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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