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人生,易如反掌[快穿]——小吾君

分类:2026

作者:小吾君
更新:2026-10-31 18:33:53

  他知晓皇帝就算对他动了杀心也不会自己下手,所以他根本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若不是他竭力让自己沉到池底,又正好擅凫水,放在寻常人身上,早就呛水溺亡了。
  他以为谢天音会出声唤来宫人,可是没有,帝王一声不发,而后就这样走入了可能有死尸的水中。
  他惊觉他以为昏聩的帝王的心性,或许比他以为的残忍得多。
  谢天音靠近了那团水下的阴影,以为要自己去捞时,卫雁山的脑袋浮出了水面。
  他的面上难掩狼狈,几许散乱的发丝黏附在脸侧,表情紧绷。
  “卫卿,滋味如何?”
  少年天子坐在水中,笑盈盈地看着眼前的囚徒。
  卫雁山的睫毛被水沾湿成一簇簇,轮廓深邃的眼眸越发噬人。
  他忽答:“臣手脚皆被捆缚,如何服侍陛下?”
  这是在回应谢天音前面的搓澡要求,一副要顺从皇帝的模样。
  这可以说是险些经历死亡大彻大悟所以唯命是从,也可以说是不怀好意包藏祸心伺机报复。
  卫雁山显然是后者,在谢天音看来,还在成长期的主角太稚嫩,即使他强装镇定演技也不太够,哪怕是原主在这儿心里都得嘀咕,何况是他。
  不过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所以解开了卫雁山身上的绳索。
  卫雁山感受到束缚骤松,双手手腕翻转握住绳索,以几乎看不清的速度缠住了谢天音的脖颈。
  “陛下可知即使是匹夫一怒,也可血溅十步。”
  卫雁山的身影在谢天音的身后出现,靠近他的耳边低语,手上的动作却没收紧。
  他没法真的低头作谄媚状,身体似乎快过理智,让他做出了这种反制。
  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如果要他低眉顺眼给人擦背才能换得活下来的机会,他宁可带这个昏君一起死,但到底无法这么轻率,只是不甘。
  “哦?你要弑君?”谢天音眼眸弯起的弧度更大了些,慢悠悠道,“朕还未纳妃,膝下无子,若朕死了,冯相只好从宗室中再择幼主扶持,等到幼主亲政,不知又要多长时间。”
  “也不知你口中说的百姓苍生,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被扼住的天子并未从以下犯上的谋逆死罪斥责,他感慨似的吐出了最后一句话,含着的笑意却让人齿冷。
  那样置身事外,仿佛说的不是他的天下不是他的子民,反倒是被他狡猾地恶劣地用来控住他人心绪。
  这一刻,卫雁山感觉怀里的不像是人间帝王,倒像是妖鬼精怪。


第303章 暴君
  阴冷感缠绕的同时,卫雁山从少年帝王的话语里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君主提只手遮天的权相提可能被立的幼主,似乎对眼下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并不全然眼盲心瞎,或许也是能费心思写出‘衣带诏’的人物,可先前为何是那般作态?
  难道陛下演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和他独处好言明难处,对他授以密令么?
  他的神思不属,恍惚间感受到指尖的温热。
  谢天音抬手,抓住了身前勒住脖子的绳索,手掌向两边一寸寸滑动,抵住了卫雁山的手。
  卫雁山自幼习武,十三岁便凭借高大的身量入行伍,风吹日晒间皮肤哪怕算不得黝黑,也是浅麦色,同深宫天子的肌肤相对,二者差异更显。
  极近的距离里,水雾缭绕。
  杀机早消,这份针锋相对因少年帝王挑起的眼尾而多了几分浮动心绪,他自下而上地看着不敬的臣下,却似站立高台俯瞰。
  卫雁山不自觉松了力道,绷紧的绳索因此松垮,又被帝王不费吹灰之力地取走。
  谢天音看着沾了水沉甸甸的凶器,转身面向卫雁山。
  卫雁山的视线难免落在了君王的脖颈上,原本白皙的皮肤出现深红色勒痕,仿佛下一刻就要渗出血淤,触目惊心。
  ……他好像没那么用力。
  只是第一时间收紧了而后就放轻了力道,怎么会留下这么重的痕迹。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原因,觉得他还是低估了贵人的皮嫩与娇贵。
  “陛下,您的意思是……?”
  他开口,探寻帝王的态度,试图从中找到自己设想出的答案。
  “我说得不够明显吗?”
  天子对他轻轻招手,示意道:“卫卿,低头。”
  卫雁山以为帝王要对他耳语吩咐些什么,避免隔墙有耳,他低下头,却忽地被套上绳索。
  绳索在他后颈交叉,随着少年君主的用力收束,空气进入的通道瞬间被遏止。
  卫雁山的面颊胀红,颈侧青筋爆出,他放在池侧的手掌握成拳,竭力控制着不去挣扎。
  从方才种种,他不信皇帝真的要杀他。
  一定……一定有什么原因和目的……
  粗糙的绳索勒得谢天音手都有些疼,他看着不自觉俯下身背肌隆起的少年,轻咬着舌尖弯唇。
  他从不事后报复,以牙还牙的事当场就做了。
  在把人勒昏之前,他松了力道,虚虚地握着绳索,看着不断轻咳呼吸急促的小将军。
  卫雁山垂着脑袋,发丝遮挡着脸侧,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卫卿,滋味如何,还觉得这绳索腐朽么,可能驭马?”
  谢天音在卫雁山眼前晃了晃绳子,在他看来,不仅能驭马,驭龙都绰绰有余。
  卫雁山抬眼与君王目光相对,并未答话。
  不知为何,他下意识觉得询问无法从眼前天子的口中得到真实的答案,所以他在等待,他在聆听。
  少年将军的黑瞳还有着未褪的红,那是方才窒息时出现的红丝,配上他英气的长相和开刃兵戈般的锋利气质,一时间竟呈现龙之恶相。
  从原定轨迹的内容来看,他本就是一条被困浅滩的真龙,只待湖水上涨,乘风而起。
  天下狼烟四起时,自有他收拾旧山河,不过那也是来日的事了。
  眼下卫雁山不过是他手下的一名小小都巡检使,从七品的忠武校尉,权相为了师出有名扼杀他尚且需要费一番功夫,但对于他来说,待遇是天是地,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弑君是大罪,你方才试图伤朕,朕不计较,还亲自帮你体验一番,如此天恩浩荡,你应该说什么?”
  谢天音捏着卫雁山的面颊,对他轻抬下颌示意。
  天子狭长的狐狸眼倒映着水雾波光,内里流淌着戏谑的笑意,姿态亲昵地等待着悦耳的答案,仿佛他真心诚意地认为,他刚刚给予的不是死亡,而是恩赐。
  “谢陛下赏。”
  这四个字仿佛是从卫雁山牙齿里挤出来的,满脸都写着心不甘情不愿。
  他要弄清楚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些折辱他通通可以忍下。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是足够他掉脑袋的大罪吗,他不在乎,但帝王刚刚的话语一出,便让他想要弄清楚真相,现在不过是为此做出的配合。
  “倒也没这么不识抬举,”谢天音拎着绳索的一端,轻轻地拍着他面颊,语气轻快道,“可以了,替朕搓背吧。”
  卫雁山僵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谢天音。
  谢天音扫他一眼,懒懒道:“你当朕刚刚在和你说笑,不知君无戏言么?”
  卫雁山想到了他刚刚说的那些权相另立的话,想冷笑地追问那也不是戏言么,但到底生生忍下,因为他预感得到的答案只会让他如鲠在喉。
  君王不在乎天下苍生,难道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吗?
  荒唐,无耻!
  君王实在轻佻,卫雁山握成拳的手紧握又松开,松开又紧握,然而君王已经悠哉地趴在了池边,枕着手臂看着他,等着他服侍。
  这张脸实在好颜色,以至于让这‘洗玉池’都变得名副其实起来。
  这突然出现的念头简直让卫雁山如遭雷劈,心想是否因君王太过放浪,以至于他也忘了尊卑人伦。
  他抓起了池边托盘上放着的布巾,上方绣有龙纹,还泛着一股淡淡的莲花香。
  他闭着眼睛隔着布在帝王背上一顿乱搓,反正皇帝都不介意他穿着衣服在池子里站着污了池水,他有什么不能给他擦的,反正都到这个份上了。
  他总觉得,不让这位天子如愿,他还有的是法子折腾他以此达到目的,为了听到后面的话语,还是快点让这个环节过去吧。
  “嘶……卫卿你就不能轻点吗,太用力了,弄疼朕了。”
  少年天子抱怨的声音仿佛也浸透了水汽与花香,水润甜腻。
  “陛下慎言!人君之语,不可如是!”
  卫雁山脸都要被气红了,甚至刚刚被勒的喉咙都开始发痒作疼。
  听听听听这什么话啊,这是皇帝对臣子能说出口的吗,他敢说他都不敢听!
  谢天音嗤笑出声,撑着脑袋看他说:“朕记得你是武夫啊,年纪轻轻,怎么和朝堂上那些老头子一样古板起来了?”
  “臣只是见不惯陛下作如此姿态。”
  卫雁山面无表情地将更加冒犯的话咽进肚子里,以免失言又将情况变得复杂。
  “哦?什么姿态?”
  谢天音逗着他,倒是想听听这位直言敢谏的小龙还能骂出什么话,他可要好好记住,往后都能还回去。
  卫雁山见他还要追问,语气硬邦邦地说:“陛下非要听吗,不是什么好话。”
  谢天音挑眉:“那想来,更要听了。”
  “下贱。”
  卫雁山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的君王,平静地吐出羞辱。
  “陛下对臣的所言所行,堕了君威,您怎么能在浴池召见臣子,怎能让臣子看见您的身体,怎能让臣子触碰您的肌肤,怎能让臣子听见您那样的言语与声音,实属下贱。”
  卫雁山不是在进谏,他只是在说他的由衷之言。
  他觉得谢天音不该这样,也不可以再这样。
  一想到谢天音以后可能对别的臣子也这样,或者在这以前就已经对其他臣子这样,他就有股无名火。
  当然,这都被他归咎于帝王的失格。
  他以为天子会恼羞成怒或者大发雷霆,毕竟他说的话的确难听,够他被拖出去砍头八百个来回,但这是天子自己要听的,他都说了不是好话,但他没想到,帝王在短暂的诧异后,忽地大笑起来,像是听见了什么很好玩的话。
  谢天音像是发现了新奇的玩具,没想到伴侣还有这一面。
  因为对方温柔善良偶尔还圣父太过,他基本不会听见这种言论,就算是钟却,也是熟了之后,在床上会咬着他耳朵羞辱性的骂两句,但和卫雁山这种感觉不同。
  他的情绪并不带太多的攻击性,像是在陈述他以为的事实,搭配上他在外的良好声明,这种对特定人特定情况的口不择言,反倒有种独特的侵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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