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白玉京陷入阔大的迷茫。
  他看向道路尽头越走越远的马车,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紫霞。”
  “什么?”
  “我们在这里的交流,你认为无情雪骨听得到吗?”
  无情雪骨当然听得到。
  而且听得清清楚楚。
  盛年在马车顶上忍笑忍得内息都要串了。
  这个袁紫霞怎么回事?
  这个白玉京又怎么回事?
  这对嘴里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情人到底怎么回事?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喉咙坏了不能说话真是憋坏他了,好想找个人分享这一幕!
  根据他已经掌握的情报,这对情人再加上他和田纯,四个人加起来,身后的阵营至少超过八个!
  道路这头,袁紫霞脸色僵硬一瞬:“假设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白玉京:“我也假设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我相信你,你肯定瞎编了一大堆来试探我。
  ——我也相信你,你也肯定瞎编了一大堆来试探我。
  “那就问题不大。”
  “那就问题不大。”
  ——既然大家半斤八两。
  ——那就没事儿了。
  袁紫霞深情地注视白玉京,越过白玉京怀里的小孩儿,直接给了他一肘击。
  白玉京弓了腰,认真地表演自己很痛。
  袁紫霞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嗔他:“哼,我走了。”运使轻功,紫雾般吹向道路尽头的马车。
  “唉,留不住。”徒留白玉京叹息。
  “干!”
  襄阳城内,悦来客栈,两只酒杯碰在一起。
  “所以白兄,你要攒够钱,才好去找袁紫霞?”陆小凤放下酒杯。
  “是啊,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
  “那你进展如何?”
  “钱财这种东西,得来是很容易的,”白玉京潇洒一笑,“端看我愿不愿意为它付出精力。”
  “那就先恭喜……等等!”
  “怎么?”
  “白兄带钱回去,会不会再被无情雪骨抢劫一回?”
  然后再离开,再攒钱,再回去,再被抢,再离开,再攒钱,再回去,再被抢……
  烛光下,白玉京神色明灭不定,他深呼吸道:“陆小凤,你说的,也正是我担心的。”
  关于会不会沦为无情雪骨的自动生钱钱袋……这件事。


第5章 刀和琴的传说
  夜已深。
  万籁俱寂。
  ‘吃了它。’
  ‘吃了它,你才能活过这一遭。’
  ‘吃了它,以后你的伤将瞬息痊愈,包括致命伤;毒与蛊,也将杀不死你。’
  ‘但二十岁以后,你受过的伤都会重新找上你,日夜不休地纠缠你,直到耗干你的生命!’
  ‘——这是你该付的代价!”
  “我要你永远记住,你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永远记住,活在这张人皮底下的你,骨子里是怎么个恶鬼!’
  ‘越归翼!我只教你这一次:恨比爱可靠。’
  马车顶上,盛年骤然睁开眼睛。
  入目是兜帽下雪白厚软的貂毛。
  静谧的深夜里,零星传来几声犬吠。
  距离他闭眼才过去不到半刻钟。
  草叶渐黄,夜里秋寒正盛。
  盛年默默打个冷战,默默裹紧了披风。他是那种对气温变化极度敏感的体质,夏天特别怕热,冬天特别怕冷,春秋时节一天能穿脱外衫百来次。盛年自认已经很注意保暖,却还总是能轻易染上风寒。可惜不管是内力还是幼年时他吃的那粒让他活下来的东西,都管不到风寒头上。
  田纯打开窗户,从悦来客栈的三楼往下看,正巧看见无情雪骨单腿屈起坐在马车顶上。
  “无情雪骨,你也睡不着吗?”田纯问。
  藏青垂珠的兜帽动了一下,表示回应。
  田纯消失在窗边。不一会儿,田纯抱着古琴出现在马车前:“我也睡不着,要听琴吗?”
  “就是想听琴也不行,”还不等无情雪骨作答,就见田纯狡黠一笑,“夜深了,大家都在睡觉,不能扰民。”
  无情雪骨一个翻身旋飞,像柳枝点蘸水面一般,无声息在田纯身边落座。无情雪骨伸腿,脚尖不知怎地点了点马屁股,那乌云踏雪就醒了。
  田纯这才注意到,无情雪骨脚上的靴子,竟是一双机关精密的玄铁重靴。这样一双靴子穿在脚上,无情雪骨平时走起路来,竟然像柔软的猫爪垫子踩在沙滩上,叫人听不见一丝杂音!
  前方,乌云踏雪的马头转过来,长睫毛下乌黑水润的大眼睛眨巴,熟稔又哀怨地嗔了无情雪骨一眼。
  这乌云踏雪丝毫不像无情雪骨新买的马。
  它仿佛很熟悉无情雪骨这半夜把马叫醒起来工作这惨无马道的操作,当即哒哒走动,拉着马车上的两人上了街道,往城外人烟稀少的山林跑去,绕着山静悄悄兜风。
  田纯开始奏琴。
  像夜色,像忧愁。不拘曲谱,即兴而作。
  间或夹杂达达的马蹄。
  无情雪骨静静地听。
  他的生辰在夏季最为炎热的三伏天,二十岁生辰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二十岁以后,你受过的伤都会重新找上你,日夜不休地纠缠你,直到耗干你的生命!’
  兜帽下,盛年摸了摸覆在喉骨上的藏青色丝绸。
  那下面是一道不堪入目的狰狞伤口。
  致命的伤口。
  火烧火燎的疼痛和麻痒顺着喉管上下蔓延,每一次吞咽都堪称一场酷刑。这痊愈多年的伤在半月前重新出现,全身近八成的强悍内力和残余药力双管齐下,令不断开裂的伤口不断愈合,岌岌可危地维持在不致于令他立即没命的状态,却导致他暂时成了个哑巴。
  还好还好。
  至少喉咙不会漏风。
  不然……盛年想象了下他喝牛乳时,牛乳从喉咙里呲出来的画面。
  盛年默默地、安详地闭上了眼。
  乐声悠悠。
  田纯弹累了,就停下手,靠着马车,看这茫茫夜色。
  无情雪骨一直都很沉默,他是个体贴的旅伴,完美的倾听者,介于冷漠的陌路人和心灵相通的知音之间,只要她不说话,无情雪骨也永远不会主动问她。
  “无情雪骨,你应当知道我不是个纯粹的琴女,你为什么还愿意带我同行?”
  田纯本不该问。
  但许是夜色使人感性,许是她还存着曾经的执拗,不愿做个为了所谓的目的、为了功成名就而全然腐化的江湖人,又或许,只是因为无情雪骨懂她的曲。
  真是奇怪。我又希望从他身上得到什么答案呢?田纯自问。
  ‘我早就知道是谁派你来,把你带在身边,就是为了防备你。’——像是这样?
  她自认冲动之下跟上了无情雪骨,便想从无情雪骨这里换取一个同样真诚的答案么?
  “昂——”无情雪骨叩响刀鞘。
  田纯随之望去。
  地面上,纵横无序的刀气刻画出一行惊心动魄的狂妄字迹——
  ‘杀人的时候有乐声伴奏,才更像一段浪漫的传说。’
  “…………”田纯愣愣地看着那一行字。
  ‘我曾经也想仗剑天涯,叫万众颂扬,奈何筋脉细弱,不能习武。’
  “哈、哈哈哈哈哈——!”田纯捂住嘴巴,倏忽笑了出来。
  竟是这样的理由!
  她笑得好厉害,像冲出残损镣铐的白鸟,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成为那悠久传说中一部分的未来。
  不能习武又怎样?阴谋窥伺又如何?全都一刀斩之,琴音破之!
  只是想想,都畅快已极!
  田纯的胸膛涌现久违的热意。
  这才是江湖儿女该做的梦。
  田纯的梦,少女田纯求而不得的幻梦。
  现在触手可及的梦!
  天边熹微。
  马车在悦来客栈门前停下。
  袁紫霞跃上马车,狐疑地看他们:“好你们两个,昨天夜里不会只有我在睡觉吧?”
  田纯回以一个纯然又神秘的笑靥。
  无情雪骨翻身旋飞,在马车顶部翾然落座。
  白眉苍鹰甩落满翅膀露水,在马背上昂扬挺胸。
  就算走了个白玉京,三个人再加上他的麻薯圆子,加起来的阵营也只增不减。
  哼。朝秦暮楚、见异思迁、身在汉营心在曹的鹰!
  品种为白眉苍鹰,现役职业马夫,大名麻薯圆子,某种意义上能跟白玉京斗个旗鼓相当的鹰:“……?”
  大早上起来驾车的白眉苍鹰仿佛听到临时主人心中的腹诽,鹰首窣窣转动,在马背上警惕地四顾。
  车轮辘辘,马车向南驶去。
  原野苍茫,铮铮琴音从车厢一路流泻,间或加入几道昂扬刀鸣,溅起层云叠响。
  一辆马车,一把琴,一泓刀,以这高旷的天地作它们的舞台。
  新的传言长出四双翅膀,飞在无情雪骨的马车前头,激起暗涌无数。
  他们口口相传:“小心琴声!如果你听到有琴声从远方传来,其中夹杂着零星的金戈刀鸣,那就是刀魔无情雪骨的马车到了!乌云踏雪拉车,白眉苍鹰驾马,上品海南沉香木作车厢,刀枪不入的天山雪绸作门帘,藏青斗篷的无情雪骨就坐在车厢顶上!”
  “逃!赶快逃!听到琴声就立马逃跑!别像有些蠢货等马车到了眼前再跑!除非你一生问心无愧,否则别抱着愚蠢的庆幸,幻想自己不在无情雪骨杀人名单上!不、不!没人能跑得过无情雪骨的刀,没有人能从他的刀下逃命!无情雪骨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知道么?无情雪骨从不在他要杀的人面前说话。”
  “难道堂堂刀魔是个哑巴?”
  “不!无情雪骨不屑和他要杀的人说话!因为那些人在他眼中,都已经是死人!无情雪骨不会和死人聊天,他甚至一个字、一个表情都不肯施舍给他的刀下亡魂!”
  “只有琴,那马车上的琴声,昭示众人无情雪骨到来的琴声!琴是天籁音,更是替无情雪骨报死的无常!”
  “琴声?刀鸣声?是这个吗?真动听啊……”
  直至乐声淡去,刀气交织久久不散,车辙碾过的长长道路向后蜿蜒。
  粉色血雾轻袅如梦。
  月光洒落,照耀凌乱四散的盈盈白骨。
  信鸽集翔,洁白翅膀凑成翻飞的幕布。
  数个不知名的庞大势力枝节交错,末端细微繁多的触角悄然活动,又无声息暗去。瞬息之间,数不清的信息顺着枝干一节节向上流动、集合,整理成一沓沓大同小异的、名为“无情雪骨”的情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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