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衣公子双掌相击一下,赞道:“不错!这是多么意趣,多么自在?惜朝知我!”
  “但是,”顾惜朝缓缓摇头道,“千金之子,不坐垂堂。”
  衣公子道:“你觉得我不该来这里?”
  顾惜朝道:“别说现在的你,已有了那样的尊贵已极的身份;就是从前的蒙古若相,也不该只身深入他国国境,还是他国的一国之都!”
  “哼。”衣公子嗤笑一声。
  他仿佛听到了愚蠢得侮辱他耳朵的事,极其轻蔑地嗤笑出声!
  衣公子道:“惜朝,你道我为什么要反出蒙古?”
  顾惜朝道:“因为你已经有了自立为帝的能力,为什么还要屈居他成吉思汗之下?”
  衣公子道:“不。是因为我在蒙古待了太久,我已经待厌了!”
  顾惜朝道:“待厌了?”
  衣公子道:“八年。我已经为铁木真干了八年。时间就是生命,而人生能有多少个八年?他铁木真已得了我八年的生命,死后进了地府,面对那上下几千年的帝王将相,都可以吹嘘五百年!”
  蒙古留不住盛年。
  一直与盛年通信的林诗音却知道,盛年曾为铁木真,一留再留。
  一直留了八年。
  人生能有多少个八年?
  只有盛年自己知道,他的一生,到底能有几个八年。
  若顾惜朝知道这个数字,他定要为这个数字所惊悚,更要为盛年竟肯留在蒙古整整八年,而不可思议、当场质问!
  质问谁?
  质问盛年。
  质问什么?
  质问他——你为什么要在蒙古,浪费整整八年的生命!
  顾惜朝不知道。
  这世上也没有人知道。
  所以顾惜朝永远不会懂,衣公子刚才这番话的真意。
  他只是赞。
  赞衣公子的自信。
  他心服口服地赞:“成吉思汗能得你八年的效力,他确实这一生都没福气,再求别的什么!”
  衣公子笑,坦然受之。
  他道:“惜朝,你又道我为何要自立为帝?”
  顾惜朝道:“时机成熟,你不称帝,谁能称帝?”
  要知道,现今的六国天下,小北宋、南宋、西夏、金国和蒙古,它们五国加起来的国土,才堪堪抵得一个大汇!
  衣公子道:“惜朝,我问你,汇帝与大汇,是谁成就了谁?”
  顾惜朝道:“当然是汇帝盛年,成就了大汇王朝!天下只有一个盛年,也只有汇帝盛年,才能一手缔造一个如今与五国两分天下的大汇!”
  衣公子道:“我再问你,汇帝与大汇,谁为主,谁为从?”
  顾惜朝:“…………”
  顾惜朝顿时卡住。
  他已知晓衣公子想要的回答是什么。
  但怎么会?这怎么可能?!
  顾惜朝道:“汇帝是大汇的主人,但一个人,与一个国家,怎么能碰到一起比较?就算是皇帝,也要为他的国家筹谋,而不是倒将过来,要以整个国家供养他一个人!”
  顾惜朝惊的还不止这些。
  “衣公子,你……我以为,以你的智慧,以你的性情,以你的行事作风……”他语无伦次,“至少那些年里,蒙古的若相盛年,从来都以民生国家为重,你、你比谁都要懂这个道理!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衣公子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轻飘飘地,露出个微妙的笑意:“你很了解我?”
  他寡淡地、无聊赖地道:“我为何要自立为帝?因为很多原因。但削去那些零碎的、不重要的,只剩下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因为新鲜。因为我还没当过皇帝。
  “我与大汇,我为主,汇为从。我随时可以抛下大汇离开,但大汇却离不开我。顾惜朝,你要认清一个事实——是大汇,这个国家需要我!”
  顾惜朝看着衣公子。
  要怎么形容顾惜朝的眼神?
  他仿佛看一个千古暴君在黑夜中灼烈升起!
  衣公子道:“当汇帝有意趣,我便当一天汇帝。顾惜朝,在你口中,成了汇帝,便要‘千金之子不坐垂堂’?仅因为一个汇帝的身份,就要限制我的自由、我的意愿?有趣!”
  谁会因汇帝的身份,要请他做符合他身份的事?
  汇帝的臣子。
  昔日若相盛年的追随者,为他皇袍加身之人。
  今日大汇的中流砥柱,要大汇千秋万代、也认为汇帝理当与他们一同,将一生绑在大汇身上,为大汇筹谋做事一辈子的朝臣!
  “认清你自己,顾惜朝。你的主人,不是一国之主汇帝,而是我——这个人。”
  衣公子道:“若哪一天,大汇这个由我一手缔造的物件,胆敢反过来束缚我,左右我的意志,我为何还要留着‘汇帝’这一身份?届时,我自当抛弃大汇,抛弃这个帝位!”
  顾惜朝颤声道:“……那大汇呢?”
  衣公子垂眸,掩去眼底乌煞漠然,含起兴味的、仿佛可以看见一场大戏的笑意,道:“与我何干?”
  ——汇帝的朝臣,他们知道自己,跟了一个什么样的君主吗?
  顾惜朝想。


第34章 衣公子的赌桌
  雨啊,下啊。
  越下越大。
  顾惜朝的心中却下起了雪。
  层层的无尽的厉雪。
  衣公子降给他的一场暴雪。
  顾惜朝干涩道:“我本不该知道这些。”
  衣公子道:“但你已经知道了。”
  顾惜朝脸色更白:“我至少,不该这么早知道这些。
  “——因为我激怒了你,说了你不爱听的话?”
  衣公子厌烦道:“你懂得就好。”
  他明明白白教训道:“以后不要再犯。”
  犯什么?
  不要再对衣公子讲什么“你应当记住身份,为大汇如何如何”?
  不。
  不止。
  衣公子要他记住的是:不要自以为是,以任何名义左右他,对他指手画脚!
  顾惜朝领悟道。
  盛年——不、听、谏、言!
  顾惜朝深深深深地吸气。再吐气。
  盛年、盛年!
  是两年的帝王生涯改变了他,令他唯我独尊至此;还是这就是他的本性,他从来如此、一直如此,现在甚至懒于掩饰?
  ‘或许,我从没真的了解过他。’顾惜朝心道。
  人与人之间,最好不要了解得太深。
  尤其是他和盛年之间,这样别扭的、悬丝般的关系。
  他知道盛年越多,背叛起他来就越方便、越防不胜防。
  顾惜朝不信盛年不知道。
  盛年知道,却故意袒露!
  一个试探。
  ——当知道了盛年随时可以不是汇帝,他顾惜朝的“请用我”、他顾惜朝的忠心……真的还能纯粹么?
  顾惜朝回想起两年前下毒的那天,盛年口中那头最终落水的丹顶鹤。
  紧接着,过去潜伏蒙古的三年里,那些似玩笑似试探的一幕幕,接连浮现在他的脑中。
  究竟只是试探,还是眼前之人——
  就喜欢看他在一次次试探中颤心徘徊的模样?!
  “我记住了,”顾惜朝道,又提前道,“但我不一定能做到。”
  他时刻谨记对方的要求,扮演两年前,那个“站着的顾惜朝”。
  衣公子轻瞥他一眼,低下眼去,微微地勾了勾嘴角。
  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他道:“坐下吧,惜朝。”
  顾惜朝坐下,咽下心中无数的思考,问了最无伤大雅的一个问题:“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吗?”知道汇帝盛年,其实是个随时可以抛却帝位,任凭大汇生乱的独夫君主!
  衣公子指了指马车的门帘,道:“你和阿康,是唯二两个。”
  顾惜朝早就注意到阿康。
  一个气质如王孙公子般的人物,一个武功显然不凡的马车夫。
  顾惜朝道:“阿康是谁?只是一个马车夫?”
  衣公子道:“一个马车夫,一个护卫,一个什么都能干点的长工。一个死人,一个没什么用的小角色。”
  门帘动了动。
  驾车的阿康将门帘掀起。
  阿康转头看了车内一眼。
  刚才两人的对话全听在阿康耳内,但他却像没听见一般,没有半点反应。
  衣公子说得果然不错。
  俊美贵气的阿康,确实是个死人。
  他的眼睛是死的,他的气息是死的,他的存在,也是死的。
  这样一个死人,你不管在他耳边说什么秘密,都不用避开他。
  阿康转回身,侧开,露出马车外的景色。
  雨中汴梁的街道上,两辆马车相对而遇。
  一辆三匹乌云踏雪拉的红漆马车。
  一辆华贵已极,契丹、蒙古、女真三位骑术好手掌辔的马车。“八大刀王”护法,“铁树开花,指掌双绝”掀帘。帘子里,车厢内,坐着个貌似桃花、神容稚嫩的贵公子。
  浓眉星目的贵公子率先道:“好大的雨呀,衣公子。”
  他笑容深挚,只问候了句天气,都亲切得雨儿生暖。
  衣公子坐在车厢内,搁下银耳莲子羹的瓷勺,望过去。
  顾惜朝坐在他身边,敏锐感到他的状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只见衣公子也亲切地笑了,道:“是啊,真大的雨。有眼睛的都能看见,方公子。”
  方公子丝毫不恼,仍然真挚地笑:“不敢叫衣公子称呼一声‘公子’。”
  衣公子也真挚地笑:“叫‘谈笑袖手剑笑血、翻手为云覆手雨’、‘神枪血剑小侯爷’、‘神通侯’、武林至尊方巨侠之传人方小侯爷方应看,称呼我一声‘公子’,我倒勉强满意!”
  方应看的诚挚笑容是焊在脸上了:“久闻衣公子不喜客套,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是我多有得罪。”
  衣公子也学着他,把诚挚的笑容焊在脸上:“受不起我一声‘公子’的方小侯爷,你早知我最厌恶浪费我时间的客套,却还故意试探一番,你确实将我大大得罪。”
  方应看竟然还能再笑,只是委屈地扁了扁嘴,他一个二十上下的男人做起来竟能显得毫不做作,当真是一种本事:“‘千金散尽衣公子,天下无双孟尝君’。早就听说,衣公子有三绝,一绝为钱,钱多富可敌国;二绝为友,友多遍布四海;三绝则为嘴,嘴毒杀人无形。只这两回,我已经被衣公子杀了两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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