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留马平原上,无情掌握了局面,无干人等渐渐散去。
  “真是想不到,那光幕上年纪不过十岁的剑主盛年,便是如今的汇帝……”
  “是啊,堂堂开国之主竟是天下武功第一人。也亏汇帝憋得住,怪不得这多年来,这么多刺客派了出去,都一去不返!”
  “汇帝……盛年……”赵旉在议论声中握紧手掌,又无力松开,“如斯强敌啊……”
  “汇帝?哈,还真叫那小子当成了皇帝?”一道声音嬉然插入,问赵旉道,“盛年如今何在?”
  “大汇吞并小北宋后设左右两京,八月将至,汇帝此时当在左京,也就是前西夏兴庆府……”
  那人飘然而去,斗笠随风掀起又垂落,清奇雄伟的相貌下,玩世不恭而满怀兴味的眼神一闪而逝。
  赵旉恍然清醒:“七公,那是……”
  “竟然还有人能毫无声息地越过我对你的保护!”洪七公脸上满是忌惮和后怕,“且等,你看那人的身形面貌,像不像方才光幕上……”
  宫九道:“同汇帝盛年有五百年‘相杀之约’的,向雨田。”
  “罢了,七公,”赵旉苦笑道,“与其想什么‘方才那人轻易便可取我性命’,我更愿意想想如今的蒙金战事……至少,那还是我这个太子可以顾及的。”
  赵旉道:“蒙金之战旷日持久,汇帝尚为蒙古若相时,已将金国消耗了十之八七,如今金国愈发难以为继,数日前将矛头转向我南宋骤然进军,掠夺我南宋妇孺钱财,补其元气。好在得到消息后,岳将军立即点兵,前去抗敌……”
  说到这里,赵旉顿了顿。
  说来可笑,他身为南宋太子,竟是在此事发生的数日后,从汇臣无情的口中,得知这个消息!
  ‘父皇啊父皇,我尊敬的父皇。你竟已防备我至此么?哈,莫非怕我自请领兵,届时如靖北王一般,令你觉得功高盖主,皇位不稳?!’
  十年之前,年幼的赵旉便看透了他父皇。
  他父皇那隐藏于恭谨赞美的面具之下,对靖北王的戒惧,和深深深深的嫉妒。
  十年来,即便靖北王因弑子之痛而走火入魔、武功退境,且越发沉寂放权、不理俗事,他那尊贵的父皇啊……心中的嫉妒却与日俱增、愈发扭曲,如今甚至将这自卑至极的戒备,延续到了他的身上!
  讽笑一闪而逝,赵旉继续道:“值此紧要关头,大汇陈兵边境……”
  洪七公咬了咬水烟袋,啐骂道:“真是不安好心!”
  赵旉道:“即便金国在蒙金战场上显露积重难返的颓势,我南宋要抵抗一个这样的金国,却仍露丑。但凡大汇陈于边境的军队趁机攻宋,我南宋恐怕……
  “哈、哈!好一个汇帝,当真是明晃晃的阳谋!不求大汇助宋,但求大汇敛兵旁观,我南宋就得付出足够的、能让汇帝满意的代价!此次允许大汇军队入驻我境……好啊、好,空手套白狼莫过于此!”
  始终负手望天的宫九终于转身:“你要如何破困?”
  赵旉不言,不语。
  他沉默着,温和的性情在冰雪中沉默,削出锐利的棱角。
  在宫九的注视下,正红衣衫的赵旉眯起眼睛,默然中,挑起一个凝滞的、冷酷的笑。
  这个笑,若叫无名岛的人见了,谁都要惊呼一句:这姓赵的跟九公子,不愧是血管里淌着同脉鲜血的兄弟!
  留马平原上,唯黄河不化,冰雪仍降。
  钉在战神殿上的半骷髅半尸首空洞凝望。
  “走罢,玉教主。”王怜花唤道。
  “汇帝盛年,”玉罗刹叫住越覆潮,终究问出这句,“虽说样貌不同,他的身体也学不了武,至少年龄合上了……你不去看看么?”
  ‘不抱希望,只求万一。万一呢?万一当年的孩子……万一。’
  这虚无缥缈的念头从心底冒出时,玉罗刹都怔了一下,惊奇自己的懦弱。
  回答玉罗刹的,是越覆潮无波无澜的眼神:“不需要。”
  好似当年被他亲手箭杀的独子,如今任何或生或死捕风捉影的消息,都与他无干。
  留给玉罗刹一个背影。
  “越覆潮。我一直在想,你究竟是已经接受了那孩子死去的事实,还是当年至今,他生也好、死也罢,对你来说从来都不怎么紧要?”玉罗刹道,“至少我知道,十年前,你与我决裂的那一场,于我而言是真,于你而言,不过是学着别人的经验,走了一个应有的过场。”
  越覆潮转身。
  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沉寂,似凝结了高山投下的庞大阴影。
  “事隔十年,你才来问这件事。”他看向这十年前折剑决裂的友人,轻摇了一下头道,“没什么意义。”
  便走了。
  独留玉罗刹一人,伫立在风雨冰雪中。
  眺望那从此不得自由的战神殿。
  玉罗刹低首,自怀中掏出那洗净的、隐晦暧昧的天青色绸带,一圈一圈,缠绕在腕上。长长的天青色尾巴在风中昂扬,圈住异色瞳眸之人的腰,在他的小腿和脚踝间抚摸、缠绵。
  ‘他已在我面前两次奔向死,仿佛倦鸟归巢,奔向久违的归宿。’
  玉罗刹不信归一就这么灰飞烟灭,一如他确信,自己定然忘了些什么。
  除却那恼人的天青色大兔子,还有谁能对他有此手笔?
  却难免心生犹疑,不知何去何从。
  ‘天下之大,四海翻腾,人海茫茫。要去哪儿找一只存心不想让我找着的兔子?’
  ‘玉罗刹啊玉罗刹,你当真了解归一么?你当真确信笃信肯信,这人世还有什么,仍将他留驻?’
  ‘……有。’
  指尖摩挲腕上绸带,勾起隐于蝠牲宫的一抹记忆。
  ‘怕。我当然怕。’
  那是被蝠牲宫囚禁的林诗音。
  置生死荣辱清白于度外,以身入局,只为见一面归一、问归一一个承诺的林诗音。
  ‘我好怕好怕,太怕太怕,做梦都怕你……一去不回。’
  回答林诗音的,是归一险恶汹涌的滔天杀意。
  和最后,那温柔的、无可奈何的一句屈服——
  ‘我怕你。’
  但那时,林诗音仍追问,不知足不满足地追问,不得到承诺不肯罢休地追问:‘你可……答应我吗?’
  ‘……知道了。’
  玉罗刹掐住了指尖。
  迟到的妒意暴露一双毒牙,嬉笑讽笑着,凿透他的食指指尖!
  复仇的狠厉的诛心之杀的无情雪骨,百多年前替武林皇帝成就“刀神”之名的归一。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与林诗音有联系?
  为她愤怒,为她杀气盘桓,为她计划改辙。
  甚至,为她许诺,为她——
  屈服。
  远远处的山上亭中,歌声已歇。
  纤薄若一片飞来水袖的袅娜身影,倚在亭柱边。
  飞衣商行的下属渺成小点,驾着千金不换的沉香木马车上山,为自家的衣公子接人。
  玉罗刹收回目光,心中思忖道:‘——是林诗音,还是燕青衣?’
  这两个女人,一个好似能教归一千依百顺、有求必应,一个传言是无情雪骨的入骨之爱。
  而这两人。
  一个是衣公子用了十年的左膀右臂,一个是衣公子管控甚严、不肯示人的情人。
  衣公子。
  千金散尽衣公子,天下无双孟尝君。
  曾坑了他罗刹教万万家财还全身而退的一个瘸子。
  衣公子。
  千金买国的衣公子。
  家财万贯的衣公子。
  为汇帝做事的衣公子。
  ……衣、公、子。
  “陆大侠,楚香帅,受无情雪骨生前所托,七日之后,我将于西子湖畔为无情雪骨举办葬礼,届时烦请二位赏光莅临。”
  马蹄踏踏,马车渐远,衣公子的最后一句话,遥遥地消散在风中。
  陆小凤目送马车远去,忽然道:“说起来,都要参加他的葬礼了,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楚留香道:“你看‘归一’像真名么?”
  陆小凤道:“反正刀泓一绝不是真名。”
  陆小凤和楚留香面面相觑,一同开口道——
  “无情雪骨到底是谁?”
  “归一先生究竟是谁?”
  楚留香道:“归一先生是一个神秘的谜,藏着太多秘密不肯倾吐。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或许可以找到答案。”
  陆小凤道:“是哪里?”
  楚留香抬头望向东南方,遥远的远方。
  福建港口,海浪拍岸,黑水翻滚。
  深沉冷寂的海水之下,静静地躺着一座罪恶宫殿的残骸。
  阴影如巨兽匍匐。
  如内有乾坤的棺椁,等待有心人,前来探寻它的秘密。
  “哗啦——”
  陆小凤身穿鲨鱼皮水靠,背着气囊,似一只剥了皮的水猴子,攀住楚留香的手臂,潜入海底蝠牲宫废墟。
  这神秘的棺椁,终于等来它的探秘人。
  注定被好奇心害死的两只猫。
  蝠牲宫被靖北王自上而下一箭洞穿,裂成左右两半沉入海底。
  一张朝天咧开的深渊巨口。
  些许废墟,大部分建筑仍保存完好。
  此间海流幽幽,诡气森森,唯零星鱼群在其中游曳穿梭。
  陆小凤看那一身白衣在水中飘逸如仙的楚留香,传音道:‘真羡慕你啊,楚留香。这门用皮肤呼吸的功夫实在便利。’
  ‘你若喜欢,回岸上便将这门武功教……’楚留香顿住。
  与陆小凤对视一眼,同时敛起面上轻松之色:‘有人。’
  两人暗自警惕,在重海之下跋涉,向蝠牲宫深处走去。
  ‘那日蝠牲宫沉没,归一先生却消失不见,’楚留香传音道,‘如今想来,这蝠牲宫中定有不为人知的密室,归一先生当初应是去了那里。’
  陆小凤传音道:‘你可有头绪?’
  楚留香摸索到某处机关,传音道:‘蝠牲宫应不止三层——’
  脚底巨石无声移动,显露其下一间密室:‘还有第四层。’
  两人随之运气,下沉。
  密室一览无余,唯一白玉寒床而已。
  陆小凤从怀里取出一个不透水的小马灯,上前察看,抚摸白玉寒床上遗留的印痕,传音道:‘这上面曾躺过一个女人、不、一具女尸……这女尸身穿大红嫁衣,即便有白玉寒床,半边身体也有明显的腐烂痕迹,显然有些年头了、不对、除了腐烂,这女尸另半边身体……被削干净了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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