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三样目的,三类指使人。
  三个对盛年的态度。
  谁能保证这三道命令里,真的没有一道是来自铁木真?
  至少顾惜朝不能!
  就算没有。
  就算真的没有。
  顾惜朝也不相信,他成吉思汗一代天骄,堂堂大蒙古国的一国汗王,对自己的朝臣、儿子和女人们的掌控程度,就真的微弱到这种地步,他就真的对这三道从蒙古汗王大营周遭遥传至西境的命令,一无所知!
  三道假传的汗令,意味着铁木真的三次默许。
  铁木真在默许什么?
  是心有忌惮,狡兔死走狗烹,于是以他人为马前卒,默许蒙古内部对蒙古擎天之柱的暗害?
  还是君臣两人默契依旧,干脆以此次“降书条例”事件为契机,默许盛年可以借此次“下毒”发难,清理蒙古内部一部分争利内耗的蛀虫?
  顾惜朝依旧看不分明。
  顾惜朝越想,越感到迷雾重重。
  如果是真心想给盛年下毒,为什么找到他这位若相亲信、心腹嫡系的门上?就算对他许以重利、冠以铁木真的命令又如何?就不怕他不为所动,至死效忠,反手一把将事情捅给盛年?
  ……对了,对了。
  如果他把事情捅给盛年,最大的效果,就是使君臣两人出现嫌隙。这于蒙古内部真想对盛年不利的势力来说,只会乐见其成!
  但顾惜朝已决定把三份毒药上交。
  既下定决心,顾惜朝便站起来,把三样东西搂到衣袖里,踏出房门。
  等关上房门时,顾惜朝才发现他似乎漏了什么。
  顾惜朝又打开房门。
  走到床边,弯身蹲下来,摸出粘在床板背面的包裹。
  青蓝碎花的包裹打开,里面是三年来,傅晚晴托天下第七顺带捎给他的信。
  一共四封信。
  顾惜朝爱重地抚过泛皱的信纸,将四封信拿开,放到一边。
  下面躺着三张本该烧毁的纸条。
  每一张都是傅宗书的亲笔手记。
  第一张纸条:两年过去,本相已经等得太久!顾惜朝,什么时候才是你所谓的合适时机,能让你刺杀蒙古若相盛年?
  两年前,顾惜朝回的是:再等一等。
  第二张纸条:又过去半年,已经两年半。顾惜朝,晚晴已经执拗地等了你两年半,女儿家的青春有多少个两年半!你什么时候才能刺杀盛年,回来娶晚晴?顾惜朝,你给本相一个明确的答复!
  顾惜朝回的是:再等一等。
  第三张纸条:顾惜朝,你到底在拖延什么?本相就不信,你跟在那若相盛年身边整整三年,一次刺杀的机会都找不到!你难道还真想就此投敌,当个叛国贼,跟着若相盛年干到死?想一想还在等你的晚晴!顾惜朝!盛年此人在蒙古已然势大,且重要性越来越不可或缺,本相命你立刻刺杀盛年!嫁祸不了成吉思汗也没关系,朝廷立刻就要若相盛年的命!
  回的仍是:再等一等。
  摸着袖中的三样毒药,顾惜朝想起来,他漏掉的是什么了。
  之前所思抉择,他全站在“若相盛年亲信心腹”的角度思虑,而他漏掉的,正是自己“伺机刺杀若相盛年的小北宋卧底”这一身份。
  直到蹲得脚麻,顾惜朝才陡然回神。
  晚晴还在等我。
  晚晴已经等了我三年。
  ……这一次,他还有“再等一等”的理由吗?
  顾惜朝又一次沉思良久。
  ‘有的。’
  顾惜朝想道。
  铁木真和盛年之间的信任破绽,仍是个悬而未决的谜。
  不解开这个谜,要怎么完美地嫁祸铁木真?
  毕竟,就算是这次的三样毒药,也有极小的可能,是这对君臣又一次做给外人看的、用来钓鱼的饵…………吧?
  而他身为卧底,一旦行差踏错,跳进陷阱,就是前功尽弃,万劫不复。
  所以,还得“再等一等”。
  顾惜朝这般谨慎思考着,撕碎了傅宗书写下的“嫁祸不了成吉思汗也没关系”的纸条,碾成齑粉。
  红墙白顶鎏金门。
  盛年坐在上首,低咳几声,左手支颐,狭长丹凤眼半眯道:“毒瞎、毒傻和毒死,窝阔台,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动手?”
  说着,他又抑制不住喉咙的痒意,咳嗽出声。
  盛年的体质一贯如此,对气温的变化极度敏感,夏天特别怕热,冬天特别怕冷,即便很注意保暖,却还总是能轻易染上风寒。
  窝阔台把盛年茶壶里的浓浓浓浓茶倒掉,切了成把成把的碎姜丝放进去。
  “够了够了,”盛年叫停,“切得那么碎,还放得那么多,你故意为难我吗?”
  “若相,把姜嚼碎了吃下去,风寒才能好得快,”窝阔台往里加入两大块糖,倒入滚烫热水,摇晃壶身,回答道,“是我的话,我决不会收买你身边的人。”
  盛年又咳嗽了两声:“怎么说?”
  “第一,我信得过你的领导力,你身边人对你的忠诚,不是随便什么外来人就能收买的;第二,我信得过你的观察力,在你面前,很少有人能藏得住秘密。就算真有白眼狼侥幸被我收买,一旦那人到你跟前走一圈,你也立马就知道了。”
  盛年笑道:“你对我很有自信。”
  窝阔台跟着揶揄道:“我对若相的自信,还不足若相对自己自信的万分之一。”
  盛年微一扬眉,“呵”一声。
  却是平淡坦然地作了默认!
  窝阔台道:“只要足够了解你的行事风格,想杀你的人就不该抱有侥幸,觉得你可以被毒杀死。我不会花里胡哨地下毒,更不敢经过那么多道工序。因为环节越多,被你破局的难度就越小!
  “如果是我,最少请三位至臻境,事要秘,人要少,从开始策划到准备完毕的速度要极快。突然而至将你包围,将你预先做准备的可能降到最低;取你首级后便立即撤回,免得三位至臻境死于你的后手!”
  盛年双掌相击一下,赞道:“粗暴,直白,简单,毫无计划可言,但计不旋踵,雷厉风行,确实是杀死我的一个绝好方案!
  “窝阔台,我要感谢你!听你这么一泄题,我以后就该对被三位至臻境突然围攻的情境提前有所准备。只不过——
  “整整三位可称定国重器的至臻境,三人齐出就为杀我一个不会武功的文人,是不是太小题大做?”
  窝阔台把姜糖水倒进盛年身前案上的碗里,热气氤氲两人脸庞:“若相大人,您是要我夸你?好罢。您给我个准话,是要我夸你算无遗策,还是夸你一个文弱书生的能量竟恐怖至此,要我请动三位至臻境才能有把握绝杀你?”
  盛年被这一记马屁拍得心满意足:“窝阔台,你看得清,却有很多蠢物看不清。”
  他微嘲道:“怎么,我是长得软弱可欺,还是行事愚笨无能?到底是什么让某些人以为,在本帅军队驻扎之地,他想送点事涉和谈机密的信件出去和混几个带着毒药传‘大汗令’的人进来,本帅会一无所觉?真当本帅是睁眼瞎呢?”
  窝阔台叹道:“若论他们的办事流程,其实已经再严密谨慎不过。至少换了我坐在你的位置,这些小动作,我虽不至于毫无所觉,但也不可能全部一个不漏地纳入眼底。能抓住一半,就可算我治军有方。”
  “但他们到了你这里——”饶是窝阔台,也不由得对这些若相的敌人同情一二,“就如一群身细头小的蝌蚪,事先周密筹谋,想从你这张网眼细密的渔网里穿过去,谁能想到,他们一头撞上的不是张有孔的渔网,而是一面严丝合缝的、接天连地的护城墙!”
  这些人最大的错,不是错在计划不够缜密,而是错在,选择了蒙古若相盛年作为敌人!
  他们不仅选错了敌人,还认不清敌人的深浅,看不清自己在敌人面前的斤两!
  “给我来点有新意的罢,”盛年叹道,“时间就是生命,我却得将生命浪费在这些无趣的虫蚁身上,那人生还有什么意趣可言?可怜啊,我!每多遭遇一件类似的事,我就又被谋杀去一段宝贵的生命!”
  窝阔台摸摸杯壁,觉得不烫手了,把杯子推向盛年,示意他喝下去。
  ‘如果换成是我站在若相的对面,’窝阔台转而想道,‘我又能有几成胜算?’
  “何况,谁能想得到,你都把人查到了,本可以就此截下,结果又命人悄悄放行,什么阻拦都不做?”窝阔台摇头道,“哪怕我全程旁观,也到现在都想不明白——盛年,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盛年拿起姜糖水递到唇边:“先别问我,你觉得顾惜朝会动手吗?如果动手,毒瞎毒傻和毒死,他又会选哪一个?嘶——怎么回事,窝阔台!这姜糖水怎么一点都不甜?!”
  “顾惜朝是你的下属,他到底会怎么做,答案不用思考就能知道。除非,他是你故意养在身边用来玩的他国谍子。”末句一出,显然窝阔台对盛年的秉性深有了解。
  窝阔台话音刚落,侍从便来报:“顾惜朝在外求见。”
  窝阔台起身:“那我就出去巡视了。”
  “叫顾惜朝进来。等一等,窝阔台!”盛年高声道,“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这姜糖水一点都不甜?把衣袖掀开,你是不是把糖藏里面了,根本没加进去!”
  窝阔台一掀衣袖,两大块糖骨碌碌滚落,他一脸温厚笑道:“若相大人,好好喝姜水罢!伤寒还在,就别吃糖了,越吃好得越慢!”
  随即一个行礼:“属下告退。”
  不等盛年回应,便快步向外走去。
  窝阔台与顾惜朝在门外拐角处擦肩而过,两人点头致意,窝阔台特意高声道:“记得盯住若相,也不是小孩子了,让他把屋里剩下的姜水喝完!”
  “窝阔台——!”屋内传来盛年的喝声。
  顾惜朝进入,门缓缓合上。
  门内传来两人的对话声。
  窝阔台在廊檐下站定。
  负手背后,昂首望去。
  漫天黑夜茫茫,众星璀璨,只需要一轮覆映天下的明月。
  他窝阔台身为成吉思汗第三子,出身贵胄,秉性桀骜不群,身负卓荦不凡之才,年富力强,正是踌躇满志、大展宏图之时,奈何与盛年生在同一个时代。
  与盛年生在同一个时代,是何等不幸?
  众星拱月,世人却只见到皓月千里。
  星星的光辉,再灿烂辉煌,也不过一个陪衬!
  与盛年生在同一个时代,又何其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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