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转眼之间,这妹妹说话便句句深意,有了几分她兄长的恼人风范。
  “何况,”暮紫道,“身为遗孀,还有那偌大的丰年军等着我继承——好歹是哥哥生前为我备下的遗产,就算我不要,也轮不到别人。”
  “至于你,”暮紫终于转头,眸中是轻蔑的冷光,“二十年来,我与兄长一同长大、形影不离,他照样把我这个双生胞妹说弃就弃。可无论他姓甚名谁、死了还是活在百多年后,我都是他的至亲血亲,这是他想逃也逃不了的事实。而你?如你这般不自量力觊觎我兄长的,除了同他生活在一个时代,还有什么值得一提?”
  她清洌的、洞悉一切的目光自那被玉罗刹小心收殓的遗骨上一滑而过,讽笑道:“哥哥什么都不肯留给我,又怎会留给你任何东西!”
  暮紫话落,消失在洞口。
  玉罗刹恍然低头,便见那穿梭于整座山谷的风钻入怀中。
  怀中捧着的遗骨轰然倾塌、簌簌淌落。
  竟是。
  挫骨、扬灰。
  玉罗刹狼狈地伸手挽留,洁白的骨粉方触及指尖,便凭空染上火星,倏忽间便在缠绵的风中燃作一朵朵火蝶,争先恐后地飞入满山满谷的情花丛中。
  蝶吻赤花,燃死方休。
  冲天的热焰,映红了整片绝情谷的天。
  也映红了玉罗刹左绿右金的眸。
  玉罗刹从床榻惊起,看着空荡荡的客栈包厢,耳边是待归城恍如隔年的雨,眼底是一片熊熊的红。
  玉罗刹踏出房门,整个悦来客栈寂静一片,人畜皆无。
  他走至院口,便再难踏出一步:一道大阵,将此地封得滴水不漏,无进无出。
  便是现今距入圣境临门一脚的他,也不可强力破之。
  ——是为护法。
  归一、不、归翼、不、怎可!归一……他。那人。
  那人亲手碎他心脉、夺他性命,助他“置之死地而后生”,却也知他死后到复活的这一段时间,是最他脆弱的时刻,便是飞来一只麻雀停在他颈边,都能轻易啄碎他的喉咙。
  不论是邻院身为至臻境做护法绰绰有余的东方不败,还是他那头钢筋铁骨忠心不二的斑斓猛虎,那人都不透露、不托付。
  而是布下这阵法。
  玉罗刹观摩这阵法。
  观摩那人临走前布下的、为他护法却也将醒来的他困住的无名阵法。
  嘴角勾起一个细小笑意。
  这笑意又很快拉平。
  依那人的性子,虽冷情却绝不肯懈怠半点责任,若能亲自为他护法,定不肯假手于人。
  百多年前的暮山没有为他护法,是忙着在断龙石之后了断自己;那百多年之后,他又……在哪里?
  归一在哪里?
  神算归一又能在哪里?
  神算归一当然是在雨中的待归城摆摊算卦。
  令狐冲奉了师命,停在这算命摊子对面。
  漫天的雨盖住了这城,将不打伞的两人浇了个透。
  青石板路面上积了水,一站一坐的两道影子斜斜长长地泛起涟漪。
  令狐冲拱手:“在下令狐冲,素闻归一先生神算之奇……”令狐冲看得愣住。
  天青色宽袍大袖的神算懒懒躺在虎背上,向来覆眼的天青色绸带不翼而飞,黑长若蝶尾的睫毛沁着雨水,静静地铺在下眼睑上,透着一股黑蝶随时要张翼腾飞的生机,危险与魔魅并存,猝然抓住令狐冲的心神!
  神算的脸生得普通,看起来像二十岁的年轻人,气质却寡淡、成熟,像是有三十多岁。加之他眉眼间难以掩盖的餍足之意,令他比身后静卧的斑斓猛虎更像一头吃饱喝足、于领地上慵懒舔爪的大猫。
  说不出的从容懒怠、数不尽的纡尊降贵。
  恍惚间,令狐冲勾了勾脚腕,生出幻觉:这危险至极又懒散打着哈欠的大猫,不经意将尾巴勾到了他的脚踝上。
  ——受宠若惊,又如芒在背!
  “令狐公子,算什么卦?”
  “这个归一,算卦准么?”城墙上,宫九与赵旉并立俯瞰。
  “他曾号称有一‘通天之卦’,犯上天之怒,故双目受谴而盲。叶孤城买了这一卦。”赵旉道。
  “你买了那卦?”
  “我本对此不屑,但他叶孤城区区一个海岛城主,却对这种‘通天之卦’感兴趣,我便不得不看看,他买到手的到底是个什么卦象!”
  宫九又冷笑了:“还不是皇帝,就已经操上当皇帝的心。”
  赵旉反道:“你该问问朝堂诸公,如今皇位上的那个皇帝和我这个太子,谁才更做得像个皇帝?”
  是淡然,是自信,也是无奈。
  宫九更听出了其中的悖佞。
  再听赵旉道:“归一的卦确实管用。‘龙战于野,其血玄黄。’这便是那一卦的卦象。”
  “龙在旷野交战,其血青黄交杂……极烈之机,两败俱伤之势。”宫九道,“区区一个海岛之主、登峰剑客,也能与你一国太子两败俱伤?”
  “从前是,以后便不是,”赵旉道,“我已知白云城有不臣之心,自然当有防备。”
  宫九“啧”道:“你被骗了。若一双眼睛换来这么件小事,那这神棍平日给人算的那些卦,一卦便要瞎一双眼睛!”
  赵旉摇头,看向下方道:“‘讨刀联盟’守株待兔至今没有无情雪骨的消息,愈发疯魔,归一先生此次若答不上来……”
  “奉家师之命:敢问先生,可否算一算刀魔人现在何处?”令狐冲道。
  归一摇头道:“不好。”
  “什么不好?”
  “雨下了这么久,你们却只关心一个刀客,不好。”
  “先生,那不是刀客,是杀人如麻的刀魔。”
  归一“噗”地笑了,将虎尾一圈圈绕在腕上顽:“看来你都查过了,每一个都是那无情雪骨杀的?”
  令狐冲道:“何须查证?‘一刀飞尽彼岸雨,雪色玉骨映夜天。’那般削肉剔骨的刀法,除了刀魔无情雪骨没有第二人能使出,凶手不是他还能是谁?”
  归一又笑道:“什么刀法这么稀奇,天下只有他无情雪骨一人能用?哈,巧了,这刀法我也会,那我也是无情雪骨了?”
  令狐冲道:“归一先生,莫开玩笑。”
  归一道:“什么玩笑?”
  令狐冲道:“你说你会刀魔的刀法,你便会?”
  归一咂摸烟斗咂了个空,方想起树大夫给他的那些特制烟草早在蝠牲宫便耗尽,可惜地低叹一声,反颔首道:“你说得不错。外人也说他不会无情雪骨的刀法,那他便不会?”
  令狐冲一愣。
  “哈哈哈哈哈……人是不是无情雪骨杀的,有多少人是无情雪骨杀的,知道的很多,不知道的廖廖,与你我何干哩?只是啊,令狐公子,想来你已一一查过,敢问死了的那些个人中,有哪一个是合该活下来的?”
  令狐冲哑然。
  蝠牲宫之秘已昭告天下,似蝠牲宫这等见不得光的销金窟、欢乐场,干的都是人世间极恶极秽的勾当,能得到蝠牲宫邀请函的那些武林名宿、门派权贵,但凡是个罪不至死的好人,便不忍心也没有胆量、踏进那个地方!
  “大半年前,刀魔初次出现,从西夏杀至金国一路南下,仅仅那一回,便杀取人命总计千余条……”令狐冲俯下身,视线与闭目的归一平齐,“先生屡次为刀魔说话,想来知晓什么内情?”
  岳不群来到摊前,按住令狐冲的肩膀:“冲儿,还没问着么?”
  “首卦一文钱,次卦一千银,末卦一万金。”
  烟斗磕击地面,归一道:“今日的前两卦已卖了出去,令狐公子不付便问卦,想来岳掌门不至于此罢?”
  岳不群面色微僵。
  归一候了三息,未等到回应,了然地点点头,便站起来,拍拍身后的虎脑袋:“收摊,回了。”
  “先生,归一先生!”岳不群喊道,“先生德高望重、声名远播,江湖中人无不崇敬,如今我等举旗集结,只为将那恶贯满盈的刀魔围剿在此,奈何刀魔狡猾,至今踪影不见,还望先生算上一卦,助我等一臂之力!待刀魔伏诛,反刀联盟必有重谢!”
  “哦?”好心情仍未褪去的归一在雨中驻足,反身道,“岳掌门,是要白嫖我这一卦了?”
  岳不群赧然道:“先生……”
  “‘讨刀联盟’的盟主是谁?”归一道。
  “乃嵩山派左冷禅左掌门。”岳不群答。
  “原来你连盟主都不是。”归一道。
  归一又道:“你一不是盟主,二拿不出一万两金,也有脸求我施舍你这一卦?”
  “先生此言是否太过刻薄!”
  “是么?”归一摇头笑道,“‘无争不出,谁与争锋。’无争山庄庄主都不做这盟主,左冷禅也有脸忝居盟主之位?”
  “左某不才,愿担此责!”一道冷硬的威严男声传来,紧接着是双脚落地之声,“‘讨刀联盟’盟主左冷禅,见过神算归一,这厢有礼了!”
  “礼”字方落,一道蕴含寒气的凌厉掌风随即扑向归一面门!
  岳不群立即张口准备阻止,令狐冲已然纵身飞出、追向那杀人的掌风!
  但比令狐冲更快致命的,是一道炸响全城的响锣之声!
  “铛!铛!铛——!”
  “待归坝破!黄河决堤!”
  “待归坝破!黄河决堤!”
  “待归坝破!黄河决堤!”
  哗然之声满城四起。
  声不绝,雨不尽,哀无穷。
  令狐冲于怔愣之中看去,归一不动如山,那掌风不知何时已轻飘飘吹散,随着掌风飞来的一匝银票、已安安然躺在烟斗之上。
  左冷禅的问话将令狐冲叫醒:“这一万金,可能买你今日第三卦?”
  归一平转掌中烟斗,手腕轻转,价值一万金的银票下落,砸在斑斓猛虎的脑门上:“客人欲问何事?”
  左冷禅道:“告诉我,刀魔身在何处?”
  “不好、不好,”归一遗憾叹息,又说一遍那叫令狐冲耳熟的话,“雨下了这么久,你们却只关心一个刀客,不好。”
  左冷禅不耐地催促道:“神算归一!告诉我,刀魔在何处!”
  “你们要找的刀魔就在……”
  左冷禅打断道:“你不掐算、不抚烟斗上的七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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