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航线/次元壁也阻止不了谈恋爱(近代现代)——草木卿

分类:2026

作者:草木卿
更新:2026-10-31 18:14:03

  他根本不需要去做什么鉴定,也不需要什么证据来证明彼此之间的亲缘关系,或许是曾经寄宿在母体,骨血相融,同死共生,所以他只需要那一双眼睛,那一双已经饱经风霜但却又与他极为相似的眼睛,过去母亲子宫里的温存就跨越了一整场时空,抵达他们彼此相触的臂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住自己因心脏狂跳而微微发抖的身体,试探道:
  “您好,我们是不是,以前认识?”
  何止认识。
  那是一份曾经缺失的情谊,流浪了将近三十年的遥遥光阴。
  如今漂过了时间长河,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心在剧烈摇晃,时温忍战栗的呼吸声中,透出一种快要压抑不住的忐忑和期待:
  “——妈。”
  他声音很轻,语气如同二十七年前,母亲轻唤孩子的声音。
  .
  气氛凝固僵持了一瞬。
  她如今才堪堪到青年的肩膀,骨瘦嶙峋的,被笼在他的阴影之下,方才那一眼对视,再听姜问鼎左一句小时老师,右一句小时老师,心下已明了七分。
  女人神色一凛,原本的平静已经不复存在,她咬着唇,连牙关都在颤抖,她紧紧攥住扫把,不断退后,直到背部抵在桌沿,才脸色惨白地抬起痛,眼白里恐惧涌现,冷黑的瞳仁在眼眶中微微发抖。
  时温忍见状,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
  “我跟时力不是一边的,妈,我是来接你回……”
  “我不是你妈。”
  出乎意料的,女人并没有肯定他的猜测,只是小幅度地退后一步,嘴唇抿紧,眼神闪烁,但摇头的动作却十分坚定:“你认错人了。”
  “……妈。”时温忍看向女人,心中不由得抽痛一阵,轻轻道,“我见过您的照片,我不会认错的,现在姐姐也回来了,跟我回家吧,好不好?”
  “……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女人骤然澄起双眼,浑浊的眼球中布满了细红的血丝,她恶狠狠地抬头看向时温忍,模样看起来有些歇斯底里,“我没有孩子,我没结过婚,我不是你妈………你再来骚扰,我现在就去叫保安!”
  时温忍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喉头一哽,浑身顷刻僵硬如石,他稍稍后退,垂下眼,眉眼看似平静,眼中却涌动着一种沉痛的、无措的、甚至有些茫然的复杂情绪。
  他站在原地,沉默良久,才轻声开口:“妈,我跟时力不是一伙的,我不会伤害您,也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您了……我保证,相信我可以吗?”
  “……我不会再相信你们,也不会再被你们骗了。”泪水逐渐从眼底泛上,女人眼底的红愈发明显,她整个人都紧紧的绷着,嘴唇发白,浑身颤抖,却仍不肯再妥协任何一步,声音从喉咙最底呜咽而出,音量并不大,却澎湃着一种难以抵挡的恨意和决心,“……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全都去死。”
  此话一出,时温忍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女人,顿时觉得一盆冷水猛地兜头浇下,把他全身都淋得湿透,寒意彻骨。
  他有些艰难地张了张口,正想再去劝她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稳重深沉的声音。
  “——让时老师见笑了。”
  时温忍吓了一跳,转过头去,姜问鼎站在门口,看似漫不经心地捉起旁边的小摆件,随意地捏在手里,随即撩眼,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不停发抖的女人,意味深长地停顿片刻,转而又移开目光,冲他抱歉一笑:
  “这位女士的精神状况并不是很好,我是看她实在可怜,才留下她,原本以为她情况好转,让她来给我帮帮忙混口饭吃,没想到今天又病发了,还影响到了您,实在不好意思。”
  他侧眸,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向二人,颇为遗憾道:
  “若是有必要,我会重新把她送进精神病院进行治疗,并且给您精神损失费的,请您放心。”
  “……”
  时温忍哑然无声,目光一黯,他整理了下情绪,随即面无表情地抬起头,连敬语都省去了:“你说什么?”
  姜问鼎理所当然地笑道:“生病了就要住院。”
  这话表面没错,却暗自生出一股诡异之气,让时温忍听着凉飕飕的,他不由得皱起眉,开口问道:“多谢姜总好意,那请问是哪家医院?”
  “私人医院。”对面的人从容镇定,像是在说一件平常家事,“我会为她提供最好的治疗。”
  “请稍等。”
  长期以来生活在黑暗中让时温忍对危险本能地敏感,他微眯起眼睛,冷下目光,声音没什么波澜起伏,却暗藏一种蓄势待发的攻击性:
  “我认识这位女士,她是我很重要的人,我会带她回去,也会负责为她寻找后续的治疗。”
  “……哎。”
  姜问鼎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什么,却依然彬彬有礼,他俯身凑近时温忍,目光深沉,眼中带笑:“时老师还年轻,可能在这方面没有经验,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在过往许许多多的悲剧中,许多病人家属就因为觉得是小病所以不以为意,最后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他弯起眼睛,笑得明朗,眼神在二人之间来回游移,话里却已经隐约见刺:“当人类成为一种只被情绪支配的动物时,就会在理智丧失的情况下丑态毕露,错误百出,想必小时老师绝不是那种无知而无畏的莽夫,所以,请听我的,将她留下吧,我一定会安排人照顾好她。”
  “哦。”时温忍心中已如明镜,他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像是淬了白雪冰凌,眼中锋芒渐显:
  “——那抱歉了,姜总,这一回,我可能真的就要做这个莽夫了。”
  “……”
  姜问鼎沉吟片刻,随即微扬起头,遗憾道:“我原以为时老师是聪明人。”
  时温忍转过身,把女人往身后挡了挡,舔了下嘴唇,一手默默握拳,心中警铃大作,却仍努力维持镇定:
  “哦?姜总心中的聪明人,是如何界定的?”
  姜问鼎侧目,微微一笑,说出来的话却极其令人感到越界和不适:
  “不要为了无关的人,惹得一身骚。”
  两人之间火花四溅,踩在了撕破脸面公然对峙的弦上,时温忍正要开口反击,突然一个小姑娘迎头蹿了进来:
  “姜总——!”
  姜问鼎眉间闪过一丝不快,皱眉回去看她:“有没有眼力见?没有看到我正在和贵宾谈工作上的事情吗?”
  “对、对不起!”小姑娘眉眼间满是慌张,“但是孙总很着急,他要找您……”
  时温忍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眉心一跳。
  孙总?
  姜问鼎还要张口说什么,那小姑娘又凑过去耳语几句,最终还是作罢,深深地瞥了时温忍一眼,然后步履匆匆地离去。
  趁他离开,时温忍赶忙拦住那姑娘,不知是不是一时之下的错觉,他觉得这女孩也分外眼熟,时温忍心中几乎是立马就浮现出了一个名字,但紧接着,这个名字很快与另一个恐怖的猜测联想在一起,让他不敢认,甚至不敢再想:
  “打扰了,请问您口中的孙总,是哪位孙总?”
  可出乎他意料的,那姑娘并未说话,只是抬眼,眼神突然由原来的焦灼慌张变得深沉凝重,就这样盯着他看。
  时温忍回视她,但没过多久,就被看得有些寒毛倒立:“……请问,怎么了吗?”
  四周沉寂了半晌。
  就在时温忍以为这般沉默会一直持续下去时,那姑娘突然红唇轻启,温软纤细的嗓音,听起来却有几分支离破碎的味道:
  “时温忍。”她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肯定了时温忍心中的那个猜测,“我是夏歌。”
  一个消失了很久很久的名字突然出现在耳边,像是所有失去的亲朋好友在一夜之间尽数归来,时温忍倒吸了一口气,低头看着眼前的人,一时不知道是该狂喜,还是该悲哀。
  然而夏歌不似少年时期那样一惊一乍,她身上的气质早已平稳了许多,就这样看着时温忍,然后淡淡地开口:
  “我也曾是,孙屿一案的受害者之一。”


第40章 笼中飞鸟|四
  .
  这短短一句话内包含的信息量太大, 铺天盖地地砸下来,让时温忍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蹙起眉, 心中不安的感觉无限膨胀,不由得压低声音,有些诧异道:“你……说什么?”
  夏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语气平静:“门口设有各种安保系统和人员, 你没法带她出去, 先走吧。”
  “……不是, 那你们——”
  “先走。”
  “等一下。”时温忍突然想起前面看到姜问鼎用指纹开锁的画面,从背包里翻出一卷透明胶,将它扯开, 正要往刚刚讲问鼎捏着的摆件上贴, 夏歌突然顺手将他手里的胶带夺过去,替他完成了剩下的步骤。
  时温忍看着她,微微出声阻拦:“你……”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夏歌的声线听不出一丝起伏,她抬起眼, 目光深得如同黑夜下无际的旷野,一眼望不到尽头:
  “但这里监控密布, 你没有员工证, 就算有指纹也会被保安拦住, 这里交给我们来吧, 你要是再不走, 小心我们谁都出不去。”
  毕竟是两年半同桌, 再加上夏歌曾经也给过他很多帮助, 时温忍不可能仅凭这一句话就轻易丢下她们, 他正要开口再劝夏歌与他一起的时候, 夏歌又再度打断他:
  “时温忍,你应该对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有所感觉了,我们就算知道全部,只要出不去就是无济于事。因此,我们需要一个人把所有的消息和证据传递出去。”
  她看着时温忍,淡声开口:
  “而再也没有谁,比你更合适了。”
  夏歌面容镇定,冷静地重复了一遍她刚才的话:“快走。”
  “……”时温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即垂下眼来看她,千帆过境,少女稚气已尽数褪去,一路披荆斩棘,过早地磨尽了她身上的朝气与风华,但取而代之的并不是英年时期就变得垂垂老矣。
  夏歌身上,早就扎根出了一个更稳重更坚韧的灵魂,任凭疾风骤雨,也依然无坚不摧。
  “……保重。”他转过头,努力扯起一丝笑容,“我会尽我所能,我不会丢下你们任何一个人。”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