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航线/次元壁也阻止不了谈恋爱(近代现代)——草木卿

分类:2026

作者:草木卿
更新:2026-10-31 18:14:03

  时温絮暗中欣慰:还是他们这代小孩之间的感情纯粹,刚刚这孩子拼死不走,这样侠义勇敢的人不多了,真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啊!
  “这孩子是你后来碰到的朋友吗……”
  “……他是我后来碰到的男朋友。”
  两个人再次异口同声,时温忍在那一瞬间只想抛弃这血亲之间该死的默契,他干脆心一横眼一闭,摆烂装晕,顺便偷看下时温絮的脸色,确保自己不会被亲姐扫地出门,和路巷上演一部私奔只为爱的狗血绝世虐恋。
  时温絮:“…………”
  她怀疑自己耳朵不太好:
  “什么朋友?”
  “……男、朋、友,对象,谈恋爱的,以后要结婚的那种……别说了!!”
  时温忍把整张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整个人都是崩溃的,这些话是他一字一句从牙关里挤出来的,耳朵红得快冒气了:
  “姐我不知道你接不接受反正如果你不接受的话我就把房产证改成你的名然后和路巷滚出去喝西北风在街上唱双簧反正我不可能跟他分开的!!”
  一旁忙着处理伤口的护士小姐姐一脸震惊地转过头:“……”
  第一次听自己弟弟说这么多话还是这么多看起来不太正常的话的时温絮:“………”
  昏死过去的路巷:“……呼噜呼噜呼噜……”
  时温忍恨不得一棒子锤他脑门上:
  “妈的,别睡了,起来见家长!!”
  路巷很不给面子:“呼噜呼噜呼噜……”
  时温忍:“……”
  时温絮消化了良久,才出声问道:
  “……你们,相亲认识的?”
  现在相亲市场那么多元了?
  时温忍无奈,扶额不愿再面对。


第33章 为爱而生 | 一
  .
  “大概呢, 我跟他就是这么个回事。”
  时温忍一五一十地把她们相识相知的始末跟时温絮复述了一遍。
  时温絮听完这带有传奇色彩、跌宕起伏、牛顿听了要从棺材板里跳出来的尽望街狗血爱情故事,第一次做出了如此明显夸张的惊讶表情:
  “你的意思是……你的幻想变成了真人,这合理吗?”
  “不合理。”
  时温忍语气幽幽:
  “但他就是存在。”
  “不过有一点, 我一直挺奇怪的。”
  他靠着救护车的门板,目光瞥向昏睡的路巷:
  “虽然说我的十八岁之前他完全是个幻影,但是有一次……就是时力来学校堵我, 他陪我去做笔录那次, 那一次那个吻, 是真的。”
  “我一直想不通, 为什么偏偏就那一次是?”
  “……不知道。”
  时温絮怔怔地看向自己的未来弟媳,组织了一下措辞,感叹道:
  “你这个经历本身就挺不可置信的。”
  “确实很难让人相信。”
  时温忍垂下眼, 看着双眼紧闭的路巷, 嘴角挑起笑:
  “——但是奇迹发生了。”
  时温絮还在这超自然现象中没有回过神来,心中的震撼经久不散,她脱节社会多年,从未见过两个同性的人也可以相爱, 但是她看着时温忍的眼神,那是眼中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时温絮心中感慨万千, 无数话语盘旋在心中, 最终话到嘴边, 还是咽了下去。
  她看着路巷, 轻轻点了点头, 算是表达了自己的支持:
  “你幸福, 姐姐就开心。”
  时温忍看她没什么激烈的抗拒反应, 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伸手把时温絮搂过来,笑着说:
  “姐,你和他都在,我才能感觉到生活是生活,而不是行尸走肉的日复一日。”
  时温絮弯起眉眼:“我也是这样的,小忍。”
  姐弟俩一同抬头看向车窗外,救护车一路颠簸,黎明已至,太阳从地平线那头缓缓升起,湛蓝色的夜里涌进了日光,温暖的金色环山而现,周围低矮的房镇向后飞速远去,时温絮向前看去,面前逐渐出现了高楼和车流,太阳耀眼的光针,从高楼大厦的缝隙穿刺而出。
  时温忍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眉眼温柔地看着眼前越来越明亮的光,眼底熠熠生辉:
  “——姐,你看,天亮了。”
  .
  过了几个小时,他们抵达了鹏程市的中心医院,三人分别被带去做了全身检查和治疗,所幸路巷和时温忍都没伤到要害,而时温絮,除了被迫生产所带来的巨大身体创伤以外,还带有心理上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并且右腿被打断了许多年,几乎不可能恢复到原来的地步。
  时温忍心中一滞,止不住地心疼,他完好的那只手握着时温絮,用力地收紧了力道,有些急切地询问:
  “那她还能站起来吗?”
  医生端详着时温絮的片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思索道:
  “认真做康复训练,加上后续治疗,应该是可以的,但是肯定不如别人那么灵活自如就是了,而且等马上天冷下来,可能还会有关节痛等不同程度的后遗症。”
  “……”
  时温忍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下头,有些苦涩地一笑,转头看向旁边的时温絮:
  “我和路巷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
  他平复了下情绪,淡声道:
  “我现在去帮你开药,然后你先住院,在医院里观察几天,等会儿我要开一些证明,去警察局做笔录,为后续打官司把那群人送进去做准备,等一切结束了——”
  他抿唇一笑:
  “姐姐,我和路巷就带你回家。”
  时温絮没有说话。
  她疲倦地靠在椅子上,右腿瘫软无力,时温絮抬起头看向时温忍,原本被她圈在怀里哄的人飞速长大,已经成为了一米八的青年,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有条不絮地安排好所有的事情。
  时温忍背脊笔挺,好像在彰显着,他已经从那个黏着姐姐的小孩,成为了这个家里顶天立地、独当一面的顶梁柱。
  她侧过眸,温和的目光落在时温忍高挑的背影上,沉默着看了很久,最后才欣慰地笑道:
  “小忍,你长大了。”
  时温忍冲她笑了一下,转身推开门,和等在外面的几位警察一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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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那个村庄的人几乎被全部带走,被封尘许久的地窖终于重见天日,里面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的女孩被接连救出来,而之前一直在尽望街拐卖妇女的人贩团伙有了些许眉目,地方政府成立专案组进行深入调查,争取一网打尽,那些村中被逮捕的人,分别以强 | 奸、拘禁、恶意伤害、袭警等等罪名被判处了不同期限的刑期。
  那群人被判刑的那天,黎以江特地来法院门口恭喜时温忍,他拎着大包小包的水果,说要托给时温絮,时温忍笑着接过,抬起眼,看到黎以冬的鬓角依然苍白,但眼中有了一丝亮光:
  “多亏了你们引出这条线,冬冬她们,或许有希望了。”
  他垂下头,肩膀微微发抖,哽咽道:
  “……她一定会和时小姐一样,平安地回家。”
  时温忍沉吟一会儿,伸出手,重重地在黎以江的肩膀上拍了两下,眉眼温柔:
  “她和我同桌都一定会的。”
  黎以江抬起脸,他早生白发,满脸沧桑,声音沉重而颤抖:
  “千千万万个她们,都一定会回家的。”
  “嗯。”
  时温忍声音平淡,但是目光很坚定:
  “一定。”
  他转过头,看着颜色大气深沉的法院,蓝天中飘扬的红旗,像是涌动奔腾的红色波浪,气宇轩昂的建筑门口,无数身穿黑袍面目严肃的法官鱼贯而下,而楼宇正中央,法徽上的大红端正凛然,天平明媚耀眼,对着全世界宣告着公平正义的至高无上。
  时温忍目视前方,心中微微一动。
  黎以江转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时温忍仰望着法徽,“我只是,突然改变了我的想法。”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逾越法律这条红线的,对吧?”时温忍依然盯着门口中央的徽章,阳光照下,金属折射出滚烫的光芒,“所以,即使再有钱,也有无权去改变的东西吧?”
  “嗯。”黎以江知道他在指什么,目光深沉,“法律的天平不会被公正之外的事物所左右。”
  “那我就放心了。”时温忍笑起来,“我以前一直觉得,既然孙屿和时力都离我远去了,那这段过去就别再提了,我最擅长的就是忍,只要他们不找上门,那忍忍就忍忍吧,我就只当做了一场梦,继续过自己现在的生活,只要长大了,我会有新的生活,这样就可以逃离那里,逃开那段过去。”
  “可是看到时温絮的时候,我不这么想了。她吃了那么多苦,荒废了最好的十几年,路巷为了帮我救她全身断了好几根骨头,他们两个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为此受了这么多伤,我凭什么要他们过了就算过了?”
  黎以江点头表示理解,像时温忍这样情感细腻又重情重义的人,应该会把亲近的人看得比自己更重要。
  时温忍收回视线,转头和黎以江对视,他的眼中逐渐有光,像是黑夜中燃起炬火:
  “总归要去面对的,这些事情,光是我想去逃避,是没法逃开的。”
  黎以江微微皱眉:“你要和孙屿硬碰硬?我是没什么意见,虽然现在已经结案,也不能随意调动警力,但是有证据可以随时呈交警方,可他毕竟有钱有人脉,就算要去扳倒他也要保证自己的人生安全,你——”
  “我知道啊。”时温忍双手背在身后,微笑道,“我现在也有钱有人脉。”
  黎以江:“……”
  “我以前无能为力,是因为我只是个孩子,一是未成年人太受限,二是没钱,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垂下眼,“欠下的,总归要还的。”
  黎以江沉默须臾,随即默认般地点了点头,想想还是不放心地嘱咐道:“你自己的安全一定是第一位的,抓捕这类危险性极高的事情,一定要报警,我们不能让普通群众承担这个风险。”
  时温忍笑着敬了个礼:“一定,向你们致敬。”
  他道了谢,说了几句祝福黎以江和黎以冬的话,便转身离开,他的头发被风吹得翻飞而起,高举起一只手,在空中用力挥了挥。
  黎以江眯起眼,他十年前也这么看着时温忍,低垂着头,瘦骨嶙峋,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掉,后来他在网络上再次见到这名青年,他已然长大,却始终面色苍白,像一句被抽干了魂魄的躯壳,身上带着一种无法洗刷掉的憔悴和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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